央视揭“取消外卖”短视频生意：谁在靠商家焦虑赚钱

审核：徐徐

出品方是互联网江湖。

双11当天，众人还忙着"剁手"，央视却揭开了一条靠贩卖商家焦虑赚钱的荒诞链条。

事情起于此前一段时间，"取消外卖""下架外卖"之类内容在短视频平台上被大量传播，评论区随即一边倒地指责平台、力挺商家。

可评论区里吃瓜群众的义愤填膺，恰恰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别人一手设计的生意。

央视后来的报道显示，视频出镜者中有人从未开通外卖，有的根本不是餐饮商家。至于那些"下架外卖"的视频，某些MCN机构甚至明码标价："3800元一个月，15条视频"，MCN还直言："有舆论才有流量"。

再用天眼查查一下央视点名的"四川同舟会"背后的运营方，荒诞感还要再深一层。天眼查APP信息显示，这家公司成立不到一年、注册资本十万元，经营范围里也没有"餐饮服务"。

到这一步，是非曲直已经清楚：MCN机构是在把外卖平台当"抖加"用。

说白了，这是有人把"孙割"那套流量法则学到了家。

孙割的流量哲学，核心就一句：争议即流量，流量即价值，情绪永远是可以上杠杆的资产。

"取消外卖"这事，归根到底还是商家与平台对立这个话题太有流量。

"取消外卖"之后，未来会更好吗？

容易催生负面情绪的，不止商家与平台的对立，两性关系对立、贫富差距对立、身份对立同样如此。拿负面情绪收割流量，向来是门低成本、高收益的生意。

吃瓜群众难免被带节奏，也难免被有心之人披着"道德正义"的外衣裹挟进去。

稍微动动脑子就能发现，"取消外卖""下架外卖"这事有多不靠谱，和"我是秦始皇，打钱"没什么两样。

外卖到底该不该取消？不妨顺着"取消外卖""下架外卖"的思路捋一捋。

一个关键问题是：没有外卖平台，商家提供的服务就会更好吗？

至少从我自己的亲身经验看，并不会。

00后的朋友可能没什么体会，但大多数80后、90后对没有网约车、没有外卖的那个真实年代，都有切身体验。

我现在的一个习惯是，每到一个陌生城市旅行，打车、点餐、住宿都必用淘宝闪购或美团，这都是过去出差、旅游时多少次被坑、被宰攒下的血泪经验。

先说吃饭。没有外卖平台之前，旅游期间找饭店全靠碰运气，多数时候价格死贵、体验很一般，找饭店像开盲盒。人在旅途，一顿体验极差的晚饭，可能就毁掉一整天的心情。

这一点，在打车上其实更明显。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我去北京出差后回家，从机场随手拦了辆出租车，付了一百元车费，师傅中途却接了三个乘客，原本一个小时的路程被拖到两个多小时。此后我每次打车，几乎都要用网约车平台。

如今网约车已经普及，可宰客、拒载的事仍时不时上热搜，为什么？这个行业旧时代的惯性太大，这么多年了还在。

餐饮行业有没有这种惯性？

说句实在话，这种情况有过，不过如今已经少了许多。

一方面，餐饮这几年竞争激烈，菜品、服务在市场的挤压下都往上走了一截；另一方面也得算上平台的功劳——外卖平台按评分、销量、排名来分配流量，客观上逼着行业去拼品质、拼服务、拼口碑。

平台当然不是万能的。可有平台在，过去处在弱势一方的我们，对商家的产品和服务总算有了一套能参照的评价标准。行业竞争环境得是正向的，市场秩序得是有序的，别让劣币把良币挤走，真正做得好的商家才有活路。

也得承认，平台规则五花八门，抽成摆在那儿，商家和平台的利益并不总是一致。但站在用户这边看，有平台在，消费体验至少不会比从前那个旧时代更糟。

况且对商家来说，平台也不全是坏事。一家优质的餐饮门店，骑手能把它的覆盖范围从线下的1KM撑到周围5KM，潜在客群直接涨了几个数量级。

早年在小区楼下开超市，客群就辐射一个小区；现在有了闪购，覆盖范围扩了，坪效是不是也跟着提了？房租成本是不是摊得更薄了？

这些好处其实一直摆在那儿。只是餐饮生意越来越难做，大家眼里只剩平台“作恶”，平台的价值就有意无意地被跳过去了。

所以“下架外卖”这么有话题度，说到底也是个注意力偏差的问题。

这些年舆情盯着的，都是平台惹出来的麻烦。反垄断是一桩，平台和商家对立又是一桩。

客观讲，各家平台都有自己的毛病，大家有情绪可以理解。关键看怎么处理问题，不能把孩子跟脏水一块儿泼出去。

还记得疫情期间线下客流断了，商家们是怎么熬过来的吗？还记得当年隔离在家，是谁把生活必需品送到家门口的？

平台治理从来就没有完美方案。但可以肯定，放到今天这个环境里，平台早就不只是单纯的商业平台，而是社会基础设施。这个基础设施带来的影响，或许比大家以为的要深得多。

喧嚣散去，平台治理需要时间和空间

说起基础设施，网友总结得挺准——35岁之后，绕不开中年就业三件套：外卖、快递、网约车。

想象一下那个场面：人到中年重新找工作，简历投出去没回音，面试机会比中彩票还难。可房贷不会因为你失业就停，孩子学费不会因为你迷茫就打折，父母的药费更不会跟你商量。

这时候最要命的是什么？不是“找不到好工作”，是这个月一分钱都进不来。

外卖、快递、网约车这三样，不问你是总监还是经理，不看学历，不嫌年纪大。钱也许挣得不多，可它能让人保住“还能挣到钱”这个信心。

人到中年失业，一旦觉得自己彻底没用了，那才是真的完了。

两千万骑手这个就业蓄水池，不是闹着玩的。现在就业有多难，大家都有体感。单从解决就业这一条看，“关停外卖、取消外卖”就不现实。

一个外卖员岗位背后，可能撑着一个家庭的开支，也是一家普通人给生活兜底的最后一道线。

那么问题来了，平台到底有没有问题？

有，这一点不用回避。商家抽成、骑手超时扣款，这些毛病都还在。在网上当键盘侠骂平台确实痛快，可骂声再大，现实里的问题一个也解决不了。

对那些真实存在的毛病，平台也没装看不见，一直在试着改。

骑手过去长期被挡在社保体系之外，眼下美团和淘宝闪购都已把社保缴纳铺到全国各类型骑手。

安全方面也有动作。美团跟苏州公安一起上线了“等灯停表”，从“预估补时”走到“实时停表”，从单个点试到多个城市推开，铺开的速度不慢。

数据摆在那里：苏州试点“红灯停表”20天，日均订单补时71秒，湖东站点骑手的闯红灯率环比降了20.9%；到8月25日，苏州市区闯红灯违法率降了27.5%，事故率降了12.4%。

之后淘宝闪购也上了“等灯不计时”，覆盖昆山市和苏州高新区2242个路口。

淘宝闪购还在外卖服上做了升级，用意是给骑手多一份尊重，让这份工作更有尊严。

那套骑士服挺有讲究。照着赛车服的路子做，防风、防泼水，全身高亮反光条；袖袋里塞一张卡，写着血型、过敏原和紧急联系人；腰包一打开是急救包，实用。

北方城市的冬季款偏厚，防寒服外层是冲锋衣材质，里头是可拆卸的抓绒内胆。公开报道显示，这套配置能扛零下20到30度的低温。东北冬天那么冷，这个设计算是走心了。

这些改变当然不是一夜之间就能完成的，得先讨论，再决策、执行。大平台嘛，链条总归长一些。客观说，治理能力的提升也需要时间。

平台治理说到底是个利益平衡的活儿。

骑手配送时间放宽了，用户体验会不会受影响？时间卡得太死，骑手心态会不会崩，交通安全会不会出事？平台大改规则，服务质量会不会掉？商家之间会不会劣币驱逐良币？这些都得一点点试、一点点调，才能拿出一个各方诉求都照顾到的方案。

只是，这样的改变以后能不能再多一些？治理水平提升能不能再快一些？这些恐怕都是平台还得继续琢磨的问题。

MCN机构能钻空子，“取消外卖”这种声音能有市场，一个重要原因是行业里的客观矛盾被当下的社会情绪放大了。

所谓“取消外卖”，跟当年盼着房价跌的心态，本质上是一回事。

当年房价高企，也有人盼着地产行业大调整，结果呢？一鲸落，没换来万物生。最后受益的，还是那波吃到情绪流量的人。

餐饮行业如今也是一个道理。

炒作对立情绪能有市场，一个原因是各行各业都太卷。餐饮、OTA、网约车不过是社会情绪的投射面，各行各业的商家都难，大家都焦虑，靠这波情绪流量吃饭的MCN就又冒出来了。

他们今天盯上外卖平台，明天会不会盯上网约车平台、OTA平台？再往后，快递、电商，甚至医院挂号平台，哪个身上没绑着几根情绪引信？

要从根上解决这个问题，恐怕还得回到社会情绪本身。MCN再会算账，也得拿人心当燃料。

写到这儿，想起周星驰那部《武状元苏乞儿》的结尾。苏灿救了皇帝，领赏时皇帝说了心里话：“你丐帮弟子几千万，一天不解散，朕一天不安心”。

苏灿没辩解，也没表忠心，只回了一句：丐帮有多少弟子，不是由我决定的，是由你决定的。说完转身就走。

社会情绪不是凭空长出来的，它是时代体温的一部分。

哪天没人靠贩卖焦虑起号了，也许不是MCN良心发现，而是大家真的没那么大火气了。少点戾气，多点谅解，不焦虑也不对立，希望那一天别来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