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移动MoMA接入333个模型，运营商词元生意转向综合平台

随着Token（词元）工厂接连落地，运营商做词元买卖有了新路子——搭综合平台。中国移动近日官宣MoMA模型服务平台，目前已接入333个热门模型。这意味着，以前只能在运营商自研模型上消耗的收费Token，如今可以跑在平台上的任意模型上。用户能按任务挑不同模型，省去分别接入、管理多家服务商的麻烦，厂商也多出分发渠道。

在业内看来，Token经济还处在早期阶段，硬件基础设施和软件平台能力都在建设中，商业闭环尚未形成，用户需要一套通用模式来简单高效地铺开，主打多模型兼容和“超级入口”的平台确有价值。不过，这门生意的盈利空间建立在自建算力、靠规模摊薄成本的前提上，属于成本优势，而非定价权和话语权。每经媒资库 吴泽鹏 摄

运营商若不想沦为给大模型厂商“打工”，眼下最该攥住的不是模型竞赛和价格，而是算网调度、安全可信、计费结算模式、下沉渠道这些手里的好牌，把Token工厂做成AI（人工智能）时代的计费与分发基础设施，以平台费、渠道费、算力费的方式参与分账，而不是单纯倒卖Token。AI时代的“总导演”运营商当不了，但“总制片+发行”的基础设施可以干。

中国移动下场做平台

今年上半年，三家运营商先后发布各自的Token战略：中国电信最先提出，中国移动、中国联通接着跟上。可大半年过去，除了在自家平台上卖Token，一套成体系的运营商Token经济模式始终没跑通。

中国移动这边也没闲着。中国电信刚推出“买手机送Token”，中国移动则把路子从卖Token延伸到做平台。董事长陈忠岳近日宣布，后续会以MoMA模型服务平台为载体，把主流模型全部接进来，压低Token成本、提高使用效能。变化在于：过去Token只能在移动自研模型上消耗，如今平台上的任意模型都能跑。

官宣MoMA没多久，中国移动云公司又宣布与智谱签署合作协议。移动云官网介绍，MoMA能根据请求特征自动匹配当下最合适的模型，目前平台已接入333个模型，热门模型都在其中。“双11”期间，移动云官网还推出不少折扣活动。

不过，大模型厂商自己也在卖Token，用户为什么非要绕道“第三方”去消费？同样做运营平台类产品的华鲲振宇运营商解决方案销售部负责人马焘告诉《每日经济新闻》记者，眼下Token经营主要分两种：一是转售或“贸易”，通过各种渠道低价引入高性价比模型，再转卖给最终用户；另一类是自己部署算力，真正“生产”Token。纯转售这条路，比较容易卷进“价格战”。

至于厂商为何扎堆做平台，马焘直言，整个产业的Token经营仍处于早期，硬件基础设施与软件平台能力还在构建，商业闭环尚未形成。这种情况下，用户需要通用模式来简单高效地铺开。他以华鲲振宇旗下平台为例告诉记者，目前该平台已接入百余个热门模型，用户在平台充值后，Token资源可在所有模型间通用，部分模型的调用价格甚至低于厂商官网。这样一来，用户能按任务选不同模型，减少分别接入和管理多家服务商的复杂度。厂商也多了分发渠道，算是“双赢”。

运营商要“攥住”5张牌

马焘也直言，大平台跟大模型厂商博弈时能拿到一些底价，但定价权和话语权最终还是捏在模型厂商和头部互联网公司手里，视频类闭源模型尤其如此，基本按行业统一的官方价格走，平台很难拿到特别优惠的价。没有定价权，运营商做平台的优势还剩下什么？

上海屿策智库秘书长侯文杰认为，运营商最需要“攥住”的不是模型和价格，而是“算网调度+安全可信+计费结算”这三件套。他强调，流量时代运营商只做了“搬运”，原因是不掌握内容和计费规则。

中国企业资本联盟副理事长柏文喜认为，运营商手里要“攥住”的牌共有5张。他判断，AI Token这轮机会里，运营商应当去抢模型厂商和互联网公司拿不到、也不愿做的交付层能力。一是算网一体调度，也就是低时延底座，纯云厂商很难复制；二是Token计量结算标准，被他称作AI时代的“通用货币发行权”，而这正是运营商做了几十年的老本行；三是模型路由与异构调度，按任务复杂度动态分配，让算力利用率从20%~30%提高到90%以上；四是网络侧的AI原生能力；五是可信合规与政企触达。

除上述几点，运营商还有些互联网厂商难以复制的资源，首先是渠道。马焘介绍，通信网络搭建过程中，运营商在每个乡镇都有点位，客户可垂直到省、市、县、乡。而当前市场里，中小微企业才是AI服务真正的核心客群。

算力是另一块。陈忠岳表示，中国移动今年投资的最大增量落在算力上；在已建成多个万卡智算集群的基础上，公司还在布局超大规模智算集群，未来两年智算能力会连续翻番，建成多个吉瓦级智算园区。到2027年，采购总量还计划继续加码，预计总金额超过5000亿元，其中算力投资1000亿元以上，终端采销1000亿元以上。

谈到国际层面数据中心建设放缓、运营商逆向加码会不会造成算力冗余，马焘告诉记者，即便按这个投资力度，运营商算力建设的进度跟头部云厂商比仍有不小差距，此前一度出现算力服务不太够的情况，目前看没有太大冗余，明年反而是算力投资的“大年”。

绑定通信套餐利弊几何

除了做平台，还有一种只有运营商能实现的独特卖Token方式：把Token绑进现有资费套餐。

柏文喜告诉《每日经济新闻》记者，Token认知门槛高，绑上终端能“开机即用”，把计费单位从App（应用程序）推到终端侧，手机号直接变成AI账号，卡住入口。隐藏的风险是，模型质量、价格、场景跟不上，很容易退化成“话费2.0补贴促销”，结果“羊毛党”吃完就走。

柏文喜表示，把Token打包进通信套餐，市面上已有产品在跑。可若要面向普通用户长期卖，三道坎绕不过去：计量标准不统一，不同模型、不同上下文下，单个Token的价值差得远；成本是笔糊涂账，用户不清楚一次调用烧掉多少Token；使用频率又低，智能体只是偶发调用，Token套餐很容易变成账单里被忘掉的一项。他直言：“最大风险是继续用包月打折的老套路卖Token，这会被再次锁死在资源供给者位置。”

侯文杰的看法是，绑定硬件和自有平台，属于入口焦虑之下的权宜之计，能不能长期奏效要打问号。“Token是消耗型权益，用户领完额度后是否留下，取决于模型能力和服务体验，而非运营商品牌。”

马焘还提到另一层可能：运营商迟迟没有上线相关通信套餐，或许是顾虑互联网时代自己沦为了“流量管道”，利润“大头”都被互联网厂商拿走，到了AI时代，它们不想再当Token的“管道”。

话题再回到平台经济。侯文杰认为，Token工厂也好，直营算力也好，现阶段本质都是培育用户、跑通计费的载体。多模型平台的定位，是不绑定单一模型方，做多模型兼容的超级入口。问题是，Token的消耗发生在模型侧，运营商若不掌握模型底层，精确计量和定价规则还是得跟着模型厂商走。

侯文杰表示，Token工厂的毛利率从理论上看能到60%，但前提是算力自建、成本靠规模摊薄，这靠的是成本优势，谈不上定价权。运营商若只倒卖Token，很难在产业链里拿到议价筹码；反过来，把Token工厂做成AI时代的计费与分发基础设施，按平台费、渠道费、算力费参与分账，才有这个机会。

柏文喜同样直言，Token只是入口，真正被争的是AI服务的调度权，以及服务产业客户的权利。中国移动把智谱、阿里、腾讯拉到一起分Token运营的红利，等于认下一件事：AI时代的“总导演”运营商当不了，“总制片+发行”这类基础设施却做得来。按柏文喜的说法：“这个位置比流量管道高两层，比模型厂商低一层，是最现实也最值钱的卡位。”

每日经济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