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果用户4.3亿超豆包4.19亿：互联网经济走向K型分化

审核：徐徐

出品：互联网江湖

很长一段时间里，中国互联网的商业底层模式都差不多：先用免费内容和服务把流量聚起来，再把DAU卖给广告主。用户越多，广告库存就越大，边际成本越低，规模效应也越强。

可进入AI时代以后，这套打法慢慢开始分化。最近有两件事很典型，其中一件就是红果的用户体量超过了豆包。

据QuestMobile数据，今年9月红果去重用户量约4.3亿，超过同期豆包4.19亿的规模，AI短剧成了移动互联网使用时长的新增长引擎。

另一件是李佳琦双十一直播带货卖Token，半小时卖出约2万亿Token。这两件事点明了当前互联网的增量动力正在切换至AI，也道出一个趋势。

互联网经济正从“统一流量广告逻辑”走向“K型分化”：一端是注意力经济，一端是Token经济。

K型增长的十字路口

AI时代的增量逻辑确实变了。年初市场喊出DAU已死、TPD（每日Token消耗量）永生，年中百度李彦宏提出DAA，从那时起就已经变了。

只不过，此前人们预想的是后浪颠覆前浪的故事，实际上注意力经济和Token经济并非简单替代，而是有交叉、有对立的K型分化。

红果就是这样：虽然上面有大量AI短剧，商业模式仍是互联网广告流量的路数，如今却实现了对豆包AI的超越。深入来看，这种超越也不是偶然。

一方面在扩张成本上，以红果为代表的内容类产品天然具备注意力边际收益优势。每多一个用户，平台就多一份广告库存和时长资产，边际成本却几乎不增加，整体扩张效率也更高一些。

但以豆包为代表的AI效率工具类产品，Token消耗几乎没有边际递减。每多一个活跃用户，平台就要多出一份真实的算力支出，用户增长不再完全等于利润增长，反而意味着成本增长。

另一方面，AI正在重新划分互联网产品的价值边界：效率归工具，时间归内容。核心逻辑是，从大模型爆发到现在Muse、Cue、千问go！等Personal AI出现，客观上挤压了很多普通工具平台的生存空间。

比如千问AI在做到一句话解决用户吃穿住用行等问题后，已经对飞猪、去哪儿和高德们形成入口级挤压。在这种情况下，传统工具类产品只剩两条路：要么对外用AI破局，重新争夺入口。

要么对内提高ARPU值，把本不该广告变现的场景开始增加广告来填补空缺。这其实是饮鸩止渴，用户拿工具是为了完成任务，不是来逛的，广告只会带来负面体验。

眼下千问、豆包这些产品都在打纯净牌，工具平台若继续塞广告，只会把用户更快推向它们。

那些已经跑出来、需求也真实的AI生产力工具，往后不会把广告当主收入，Token变现才是它们要走的路。

说到底，广告变现对工具类平台本就不占优，过去这么干，是因为各家竞争太激烈，会员收费一时走不通，只好退而求其次。

高德地图这类导航玩家就是现成的例子：最早收钱，后来免费，如今一插广告就动不动被骂上热搜。

反过来看，Token在AI时代既是“电力”又是“流量”，本身就带着押注新战略入口的分量；AI代码、AI办公和AI视频这几块，智谱、Anthropic、WorkBuddy和可灵等核心玩家也已经把Token经济的可行性跑通了。

它们卖的不是广告库存，而是把任务做完的能力；衡量的不是占用了用户多少注意力，而是完成了多少任务。结果摆在那：天眼查APP显示，智谱市值一度冲到万亿规模，Anthropic超万亿美元，可灵也将正式踏进资本市场。

说白了，AI让工具类平台回到了“卖效率”的本分：一手交钱，一手交结果，不再硬套互联网那套“羊毛出在猪身上，让狗买单”的逻辑。

过去大家围着注意力经济转，抢用户时间，卖更多广告、推更多商品。今天AI带来分化，整体逻辑变了：以工具类为代表的Save Time产品，广告价值会越来越低，核心想象力逐步转向Token经济；

前者退潮，内容和社交这类Kill Time产品的广告价值反而越来越高，各大内容平台也更有动力去争用户时长。

腾讯发力绿泡泡，李亮和秦朔围绕字节时间的争论，本质上都是对Kill Time价值重估的注脚。

当然，这种分化不只是对立，也可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电商就是这样：表面靠GMV，核心却离不开DAU和流量，所以它们实质上更像广告公司——广告和佣金才是利润大头。

到了AI时代，电商能用AI改效率结构——AI选品、AI客服、AI素材生成、AI需求预测等等。由此带来的结果是，AI用得越深，Token消耗越大，广告ROI和转化效率的提升也越明显。

Token不再是注意力的敌人，反倒成了注意力的效率杠杆。

短剧行业也一样。红果们借Seedance等一众AI平台，把脚本、素材到剪辑、成片做成了一站式AI覆盖，内容供给迅速做大，整个短剧行业随之引爆。

这当中，AI重构效率消耗了Token，效率释放出的时间又给Kill Time应用带来新增量，两者不是两条平行线，而是相互嵌合。

互联网广告的K型分化，因此不只是行业景气度的分化，更是成本结构、价值计量和商业模式的分化。

这意味着，未来的赢家不会只押一边，而是“双轮平台”：用Kill Time流量养Token场景，用Token效率拉高广告和电商ROI。

谁能让两者互为杠杆，谁就能站上K型分化的上行曲线。

Token经济时代：谁在存量里，谁又是增量？

还有个问题绕不开：AI短剧烧掉大量Token，究竟有没有创造出新的价值增量？

答案既是肯定的，也是否定的。

说肯定，是因为红果这类平台的确让移动互联网的用户使用时长多出了一块。

说否定，是因为短剧平台用AI把制作成本压下来、用算法制造情绪缺口，赚的仍是注意力的钱——广告、付费解锁、电商导流这些。

注意力总量并没有被AI短剧改变，变的是注意力价值的分配结构。

这既是Kill Time应用最大的优势，也是它最大的限制：增量逻辑来自注意力永远稀缺，而供给永远在重构。

早先的PC门户网站，之后的移动端，再往后的短视频，到如今的短剧，每一轮都是“新容器”把旧时长接走，可总量不会凭空多出24小时来……

回过头看，AI真正带来的价值增量，还是落在效率端Token的消耗上。

更准确地说，增量不在Token烧得多，而在于Token必须变成可交付产出。

说到底，Token本身是成本，不是价值。

以AI办公为例，Token消耗只有对应上交付方案、数据分析、客服履约等产出结果，才算带来增量；

AI编程的Token消耗，对应的则是可运行代码、测试用例和缺陷修复等各类任务；

AI视频则要把创意想法变成一段可交付的高质量视频……

Token若变不成可交付产出，那就是一张打了水漂的算力账单；能变成代码、文档、决策、履约，才算真增量。

注意力经济兜售的是“看”，Token经济卖的是“交付”，这恰恰是K型分化最关键的体现之一——AI带来的价值增量，取决于交付了多少结果，而非消耗了多少算力。

这一点让人想到1.0时代门户网站对纸媒的降维打击，表面是读者的注意力从报纸迁移到网页，本质却是数据库和目录索引代码改变了信息分发的模式。

到了2.0时代，搜索引擎取代门户网站，乍看也是注意力的迁移，内核是PageRank和倒排索引代码把信息分发的效率又推高了一步。

再到后来3.0时代的算法分发，表面是“千人千面”，内核仍是特征工程、排序模型和推荐代码。

这一路下来，真正产生价值的都是代码能力，代码能力把原本稀缺的信息变成了可规模化交付的产出。

只不过上一代分发的是信息，而今4.0 AI时代，分发交付的是结果了。

也正因此，若把互联网三十年压缩成一句话，前半句可能是“把人的时间聚起来”，后半句则是“把人的任务接过去”。

门户、搜索、算法分发，改变的都是信息抵达人的方式；AI改变的，是任务被完成的方式。

前者争夺注意力，后者交付结果。

注意力像潮水，涨落常新；交付像河床，决定水流最终留下什么。

所以，K型分化不是行业撕裂，而是价值归位，只有同时经营“看”和“交付”，企业才能看到下一个时代的最大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