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漫剧市场规模220亿,欢瑞世纪AI短剧收入占比不足1%
(本文作者为 疯狂科技厅,钛媒体经授权发布) 文 | 疯狂科技厅,作者 | 刘瑞祺,编辑 | 张猛 AI漫剧这个市场今年相当热闹。 DataEye研究院数据显示,2026年前5个月,国内AI剧漫剧市场规模达到220亿元,全年预计达到400亿元;仅上半年,抖音端原生新增AI剧及漫剧就达到22.19万部。 资本市场也在追逐
(本文作者为 疯狂科技厅,钛媒体经授权发布)
今年AI漫剧这个市场很热闹。
据DataEye研究院数据,2026年前5个月国内AI剧漫剧市场规模到了220亿元,全年预计400亿元;光上半年,抖音端原生新增的AI剧和漫剧就有22.19万部。
资本也在追这波热度。10月以来,德才股份、慈文传媒等多只相关概念股接连涨停,火山引擎、B站等平台也陆续推出影视和漫剧的创作扶持计划。
这股热劲还蔓延到了范围更大的AI影视创作。
不过热闹和赚钱是两码事。10月12日晚欢瑞世纪公告称,上半年AI短剧业务收入占总营收比例不足1%;德才股份旗下涉及漫剧业务的控股孙公司奇想无限,上半年营收2457.09万元,净亏损562.17万元。
袁安洲、肖洒曾参与制作北京冬奥会开幕式短片《二十四节气倒计时》,如今两人也在试着用AI做片子,大热的AI漫剧就是其中一类。
冬奥会幕后,肖洒和张艺谋合影。受访者供图
视频生产被AI变得越来越容易,制作方到底赚不赚钱?专业影视人的经验还值多少?漫剧之外还有哪些新的创作和商业机会?围绕这些问题,《疯狂科技厅》跟“白猿山团队”导演袁安洲、肖洒以及技术总监戴顾杰聊了聊。以下是对话内容整理。
袁安洲、肖洒工作照。受访者供图
01 AI漫剧太卷了,“不想做这个行业的牛马”
疯狂科技厅:您和团队以前做的都是传统影视项目,为什么会转向AI创作?
袁安洲:其实这个趋势我们很早就留意到了。2024年初,AI已经能生成像样的视频,可镜头之间怎么组合、人物和场景怎么保持一致,问题都还不少,离真正成为生产力工具还有一段距离。
去年6月以后,AI视频生成越来越容易,质量也在不断提升。我们开始自学,发现它确实能当生产力工具用,而且只会越来越好用,转过来就很自然了。
去年我和洒哥还在参与一些实拍项目,到了今年,实拍项目已经很少。不少客户会直接问:能不能用AI给我们做?
疯狂科技厅:AI漫剧今年特别火,讲讲你们进入这个领域的经历?
袁安洲:去年6月以后,AI漫剧开始快速发展,看到资本热衷,行业内很多人就开始大干快上。
去年九、十月份,我们也参与制作过一些漫剧项目,但发现了不少问题:
一是工具不够理想,做起来很费劲,效果也不好;二是内容过于快餐化,按我们传统影视人的专业标准看,这些内容其实非常粗糙。
我们当时的判断是,技术肯定会发展,作品也会越做越好,没必要一直做特别烂的东西。照当时那个趋势走下去,行业越来越卷,质量越来越差,做漫剧很难有前途。
后来我和洒哥、小顾几个人也商量过:可以做,但别做特别快餐化的东西,那不适合我们。
说到底,漫剧这个行业到现在,还在做的人基本都处在一种特别“牛马”的状态。我们不太想当这个行业里的牛马,太累了,做的东西也不是我们想做的。所以今年2月份以后,我们基本都在做商业项目。
袁安洲工作照。受访者供图
02 做一部精品的时间,能做十部“狗血剧”
疯狂科技厅问:AI漫剧现在又火又卷,你们怎么看行业接下来的走向?精品化到底是从业者心里的理想,还是非走不可的路?
戴顾杰说,最热的那波高峰已经过去了,眼下越来越卷,同质化的东西、垃圾内容也一天比一天多。
他也承认,谁都知道该做精品。可要是从生意上算账,做1部精品所花的时间,够做10部“狗血”剧。只要其中有一部爆了,商业上就算成功。
戴顾杰工作照。受访者供图
疯狂科技厅问:道理大家都懂,要做精品,可生存压力摆在那儿,是不是还是想先赚快钱?
袁安洲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去年特别火的那批漫剧公司,今年已经死掉一部分了。
AI漫剧最初能火,靠的主要是抖音、红果这些平台搭起来的生态。整个行业抗不抗得住风险,全看平台出什么政策。
钱基本都让平台挣走了,头部那几家或许还能吃到一点肉,绝大多数人连汤都喝得很吃力。
对制作方来说,能不能做出东西、挣到钱,全看上游公司。剧本、制作工具到发布平台,它全攥在手里。这么一来,跟垄断也差不多。
去年一条片子1万播放能挣50块钱,今年1万播放只挣5块钱了。这种分成方式,也会让人对平台生出很深的不信任和怀疑。
疯狂科技厅问:这么说,平台反倒成了创作者发展的束缚?
袁安洲说,想让行业真正百花齐放,平台就不能太强势。不然大家只会顺着平台去生产同质化的东西,短期也许还有人看,时间一长肯定疲劳。
他家里老太太七十多岁了,看漫剧都说:打开以后人物的脸都差不多,故事也差不多,就是换了个皮。连七十多岁的人都能看出是“套皮”。网大、微电影以前也热过一阵,过了那个阶段,热度就下去了。
疯狂科技厅问:从制作方的角度看,AI漫剧的成本是什么情况?
袁安洲说,现在AI这行,主要成本其实还是人,算力消耗反倒不算太多。当然,做的人越多,算力用量也会往上走。原来很多制作成本是省掉了,可视频的单价也降得很厉害。
现在常规的流水线漫剧,一分钟报价大概800到1200元。这是报价,不是成本。
一个稍微成熟点的制作人员,一个月万把块钱总是要的。除此之外,还有算力、场地、设备这些开销。
所以也不是完全挣不到钱,但不会很多,而且还取决于平台政策。他们的想法是还是得做高价值的视频产品,不能总去做低价、低质量的东西。
03 传统影视从业者被替代?判断和审美替代不了
疯狂科技厅问:导演、后期、编剧这些专业人员过去攒下的经验,到了AI时代还能留下多少?
肖洒说,传统影视的视听语言不会丢,永远都重要。
有了AI之后,美术、摄影这些具体工种,可能没以前那么重要了。一个导演、一个后期,再加几个制作人员,就能把一整套工作做完。
不过,传统影视视听语言这门功夫,好摄影师和灯光师都练得扎实。他们的价值,很多时候在前期就跟导演聊脚本、聊镜头时露出来了;真到了现场,执行那一步倒不见得多难。
疯狂科技厅问:AI到底能替代多少传统影视工作?
肖洒:判断力和审美是替不掉的。你得清楚哪些东西是自己要的、哪些算好的、到底想做一部什么样的片子、片子的诉求在哪。这些只能靠自己判断,还得靠长时间的经验攒出来。
做传统影视的时候,每人管好自己那一摊就够了。现在不少活儿都压到一台电脑上,剧本、美术、灯光、氛围全得一个人操心。综合能力越强,出来的东西才越好。
肖洒工作照。受访者供图
袁安洲:我个人的看法是,AI替代传统影视工作的能力很强。不管哪个层级、哪个部门,只要用上眼下最好的模型,再配上专业人员的技能,替掉原来影视行业80%左右的活儿,我觉得是有可能的。
疯狂科技厅:不少人觉得,刚毕业、刚入行的人更容易被AI顶掉,资深专业人士的价值反而更突出。这事您怎么看?
袁安洲:有点像,但我不完全同意。影视也好,别的行业也好,AI首先是个工具。工具一出来,能把80%的人的工作能力拉平,这其实是一种技术平权。
比如一个刚入行的小孩,经验不多,原本很难独自扛下一些工作。可他脑子活一点的话,完全可以靠AI把短板补上。
拿我自己说,我是做导演的,以前完全不懂编程,现在能让AI帮我写程序,做点自己想用的小工具,技术上的不少问题就这么解决了。我想,谁只要对AI工具足够熟,都有机会做到。
疯狂科技厅:现在大家也在聊OPC(一人公司)。用AI做影视创作,团队一定比个人创作者更有优势吗?
袁安洲:不一定,看人。能力强的人,一个人就能把东西做出来。像我们可能偏懒散,想把活分出去让别人干。团队也自由,下午两点才上班,没那么累,挺好。创作总得轻松点,当“牛马”就不是创作了,当“牛马”就是“牛马”。
04“AI只是工具,对影视作品的需求没变”
疯狂科技厅:能讲讲AI做影视项目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吗?比如流程上。
袁安洲:制作流程差不太多。从工具上说,我们现在做出来的画面,给你看几张截图,你未必分得清是实拍还是AI生成的。现在我们有办法把所谓的“AI感”压得很低,尽量贴近真人实拍的质感。
对AI影视这件事,我们还是把AI当工具用。以前电视台也好、企业也好,对影视内容的需求其实没变,变的是拿什么工具来做。
疯狂科技厅:那创意和剧本还是人来做,AI主要负责把这些内容变成影像?
袁安洲:也不能这么讲。目前我们在做的这个项目,电视台那边有编剧,剧本整理好交给我们,相当于委托制作。制作过程中我们又加了不少元素和细节,成片有些地方可能超出了他们原先的预期。
对我们来说,这是比较标准的市场化项目。它跟漫剧不太一样:平台上的漫剧,可能更在意观众看得爽不爽、有没有爆点;我们更在意它符不符合历史、符不符合正能量、符不符合需要传播的意识形态。片子的定位完全不同。
疯狂科技厅:AI工具一直在迭代,技术门槛越来越低。往后影视创作的竞争壁垒在哪?
肖洒:还是视听语言的能力。(袁安洲:人的脑子。)有些公司连音乐都选不好,我们一听就觉得音乐不对。这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什么音乐适合这部片子、它要什么情绪、什么调调,怎么才算到位,这些都很难,也很难量化。
袁安洲:我们做剧还有一套做法,自己都觉得有点“反AI”。有些做漫剧的公司我们认识,他们那边一个人一天差不多要出两分钟剧情,或者两分钟画面。那是流水线的路子:AI生成完,人稍微控一下,可能就放过去了。
拆剧本、拆镜头我们也会用AI,可每个镜头在真交给AI生成之前,还是得人工看一遍。要自己“手搓”的地方反倒更多。说到底,现在想让效果过得去,有些最核心的环节还是离不开人。
05 AI捧红短剧带来影视寒冬,制作方更难赚钱
疯狂科技厅:之前大家总说“影视寒冬”。市场需求、项目预算和交付周期这些方面,真实情况究竟什么样?
肖洒:过去主要靠摄影机实拍的业务,确实有“影视寒冬”的感觉。不过也有新的片子类型冒出来。
袁安洲把传统影视比作old money,用新工具赚到钱的人则是new money,两套体系眼下正在抢市场。生产变简单之后,甲方过去要筹备很久才敢拍板的事,因为花费少了、周期短了,定下来也容易得多。
他提到正在谈的一个客户,想在下个月上线一套跟产品有关的三集短片。按传统影视的路子,脚本筹备、选演员、拍摄,再到剪辑、上线,可能要一到两个月。改用AI,他们估计半个月左右就能做出来。工具变了,客户也清楚工具变了,自然会对人提出新要求。袁安洲说,说实话,有时候他们自己都觉得,传统影视行业有点把自己的市场给“作”没了。
成本和制作周期都降下来了,AI影视制是不是更容易赚钱了?疯狂科技厅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几位从业者。
戴顾杰的判断是,现在还在洗牌,对大部分人来说反而更难赚钱。
肖洒认为还需要一段时间沉淀。大家用的技术差不多,做出来的东西看起来差别也没那么大,客户就更难分辨好坏。以前拍出一部好片子,客户会记住是哪个导演拍的;现在很多片子让客户觉得大家水平都差不多。
被AI彻底改变的影视行业,未来会是什么样?疯狂科技厅也问了这个问题。
袁安洲说,这说的就是“奇点”吧。真到了那个点,可能不只是影视行业,所有人都得重新面对怎么跟AI共处的问题。
肖洒的想法是,到时候他们就做传统影视,回去实拍,那反而最宝贵。
袁安洲觉得,传统影视的审美、坚持手搓,到那时会成为奢侈品。就像大家都会开车以后,会骑马反倒成了稀缺技能。绘画有几千年历史,也没被淘汰,还是有人画画、有画家。传统实拍不会完全消失,但有可能从大众走向小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