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文青成婚恋市场新宠:许飞综艺发言引热议
过日子的顶配伴侣
谁也没料到,全民开始踏实过日子之后,最先受益的群体居然是“退役文青”。
那“退役文青”到底指什么人?
说白了,就是早些年患过文艺病、如今已经双脚落地、病毒关闭、基本痊愈的男男女女。
恢复得好的那批人,平时能跟你聊《红楼梦》,也不耽误刷红果,能屈能伸,雅俗都能欣赏。

也有人恢复得不太稳,一碰上那种长期在役的老款文青,当场就急性复发。
许飞就是个例子。她最近上了一档综艺,差点把半个互联网的退役文青都弄得心脉受损。
她这边说“你对我的指控,我都收到了”,那边又说“我的心结就是厉娜有一个心结”。
退役文青们从这话里看出了尼采的理论,想起苏格拉底那句“爱是匮乏和丰盈的孩子”,心里再也无法保持干燥。

不过退役文青之所以退役,就在于不再画地为牢。
哪怕外面再风起云涌,搓把脸就能转身回到自己的日子里。
01
“退役文青”,迎来黄金时代
放在一两年前,相亲相到文艺青年,直接等于拿到了一手互联网素材。
只要如实记下你们的对话,就能产出一段被人复制、被人传颂、以至在赛博空间永生的乐子文案。
如今一切应了那句“人只要活得够久就会迎来口碑反转”,文艺批也有被全网认证为“最适合交往”的一天。

以前每隔一阵,互联网就会更新一版对文青的刻板印象。
所以上过几年网的人都能说出几条来:
他们是朋友圈里少数还没碰基金股票的人;这些年从校服穿到优衣库,半永久皮肤还是帆布包;
习惯一个人去小西天看赫尔佐格,离消费主义最近的时刻,是闪现在各大商场的地下影院;
聊理想聊主义,可至今说不清每年退补税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
直到他们的生活秩序开始松动。

有人说,文青病平均会在工作的第三年消亡。
但据我观察,被数据、绩效、汇报反复腌入味之后,时不时还是会被文艺人格顶号;
这时候想治标就暴饮暴食,想治本就玩会儿手机。
后者的效果跟问鬼拿丹药差不多,药方第一味是短视频,医嘱建议配合《金铲铲》服用。
结果可想而知,广告说得再好听,疗效还是得看实际。[[保留1]]

一开始,文青们给自己定的规矩是坚决不装抖音,再往后底线退成不看短剧;上班几年,欲望被重新洗牌,能就着一份鸡柳年糕把《我的前半生》慢慢嚼出味道来。
到了眼下,只差跪下来求自己别再追口红家族、火锅家族、户型家族那场继承之战。阿多诺批过的文化工业如今全面铺开,伪文盲也好,真文青也罢,都在一声声“震撼美味”里被合成了单向度的人。[[保留2]]

于是“有文艺病病史”反倒成了新时代的择偶条件。网友的说法是:从前犯过病,说明这人有品位、有审美、不安分;如今病好了,说明风险降了级,情绪稳得住,日子能踏实过。
至少不会在你为项目连熬两个大夜时,忽然收到对方一句“我觉得我感受不到你了”;也不用再提心吊胆地防着“文艺男、文艺女的底色是自恋,你只是TA的创作工具”这句诅咒。[[保留3]]

镜头语言和解构主义照样聊,只是更上心的是哪家商超又上了新品、哪个咖啡品牌又出了联名;租房子先看的也不再是落地窗和树景房,而是能不能走着去菜场。
线下把打折时间记得牢牢的,线上返利软件用得顺手,活脱脱十几年前最抢手的那款经济适用伴侣。不过那份被审美养出来的敏感还在,下班路上对方仍会跟你讲今天晚霞分了几层颜色。[[保留4]]

就算样样都落了地,这类人的活法里还是留着一点文青式的讲究和执拗。独立电影确实不看了,可要他们真把自己丢进低级趣味里,也不太可能;原先研究小众导演的那股劲,如今全挪到了自己这具肉身身上。
从前熬夜通宵刷法国新浪潮,现在晚上九点半准时吞一粒甘氨酸镁;过去精神内耗耗到气血不足,如今个个开始力量训练,私底下还会悄悄用App记下自己的排便情况。[[保留5]]

没毕业那会儿问他们最恨什么,答案是“形式主义”;现在这个答案换成了“脱发”。
从追求精神飞升一路降维到顺从生理本能,这算好事还是坏事,谁也说不准。可你我都明白,在消费降级、情绪收缩的当下,能陪你把日子过好的人就算良配。毕竟一个不倒垃圾、不换四件套、情绪还说变就变的人,波德莱尔背得再多,带给你的也只是负担。[[保留6]]
02
厉娜说,文青在婚恋市场上又成了抢手货。
说实在的,文青在这块地盘上的名声,从来就没稳定过。
早些年的文青算得上一种老派荣耀,身上总透着股悲壮劲儿,日子苦得像《送东阳马生序》里写的那样,可人家照样觉得“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
旁人有车有房有存款,文青不眼馋——我有杯子碰在一起时梦碎的声音,够了。
再往后,社会一路狂奔,光景一天比一天好,谁都梗着脖子往前冲。
文青还是那副务虚的做派,社会身份写着“没有五险一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文不能测字,武不能防身。

放到感情这摊事上,他们的名声就更难听了。
软饭吃得理直气壮,原生家庭满是伤痛,艺术梦想孤独得很,灵魂等着人来救,张口就是那句“能去你家看看猫吗”。
洪晃当年那句调侃也成了醒世恒言,等于把文青直接钉在了耻辱柱上。
“远离文艺男女,不然会变得不幸”,这话渐渐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共识,口碑就这么一路往下掉。

那问题来了:如今的文青,怎么就从一星差评的小店,摇身一变成了黑珍珠?
说到底还是前面提过的那点——文青不一样了,脚沾地了,讲实际了,那股子疏离劲儿也淡了。
他们开始琢磨医保定点该怎么挑,公积金租房怎么提,立冬该吃哪种馅的饺子。
这其实也不奇怪,哪一代文青不是这么变过来的。
都是从忽明忽暗的云,变成被日子捶打的牛,上套、拉磨、一点点被社会化。
这是规律。
毕竟,一个向来只认意义的文青,一旦发现意义扛不了事、也换不来口粮,那意义本身就成了要命的伪命题。
可恰恰是这个时候,文青才到了最好吃的时候。

一个既务实又务虚的文青,从前全身上下只有精神头是硬的;
等“从良”以后,肉体和灵魂都成了半软不硬的状态,文青也就进入了入口即化的年代。
软不到跟生活一块化掉,也硬不到伤人伤己。
过去很长一段日子是时代的红利期,人人都赌明天会更好,上班也好找对象也罢,全都奔着更有出息去。
风口比路口还多,上市的钟敲得比寺庙里的钟还勤,人均中产的幻觉踩得结结实实,谁都觉得自个儿是时代的主角,没人肯老老实实过日子。
可等潮水一退,眼下最急的事就成了怎么活下去。
到这会儿,“过日子”不再是骂人的话,反倒成了每个体面成年人该有的踏实和自保。
大家不再死盯大结果,大后果也早就吃够了。眼下有个老公老婆、猫猫狗狗、热炕头,比什么都实在。
等到人人都开始过日子,文青从前那些不会过日子的毛病,也就不算什么致命伤了,反倒变成一种稀缺。
过去在婚恋市场上,大家想找的是能带自己飞的人;如今还在飞的只剩揽佬,普通人有个能陪自己软着陆的伴儿就够。
婚恋市场的解药,其实就是稳稳的幸福。
于是夹在大结果和大后果之间,人们最想找到的,换成了大苹果。
这颗苹果身上,有亚当和夏娃那种人类最初的生猛和浪漫,也带着老家后院枝头那股踏实的生活气。
它砸在牛顿头上时,代表的是面对现实规律的那份理性和清醒;
它同时还是五位数折叠屏手机所代表的消费主义系统。
大苹果好在哪儿?它既能把生存焦虑解决掉,又能填上一部分意义焦虑。
算来算去,能卡进这个标签的,只有那个大病初愈的文青,他成了过日子时代这颗大苹果的最优候选人。
说到底,不是“从良”的文青变了多少,只是人们如今想找的,是一个学会了过日子、又没丢掉精神生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