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racter.AI申请破产：AI陪伴赛道收入却半年翻倍

谁也没料到，一度被视作AI陪伴赛道头号种子选手的Character.AI，如今会走到破产这一步。

10月12日，这家公司正式向美国法院申请《破产法》第11章破产保护，打算在法院监督下出售资产。要是迟迟等不来合适的买家，这款曾风靡全球的AI应用甚至可能直接关停。

毕竟，Character.AI并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它的月活跃用户一度超过2000万，用户每天平均要花上两个小时。2023年，成立还不到两年的Character.AI拿到a16z领投的1.5亿美元融资，估值冲到10亿美元。

放在当年，它几乎就是AI消费类应用最成功的样本之一。

更出人意料的是，Character.AI深陷破产困境的同时，一批没什么名气的AI角色扮演应用，正悄悄赚着大钱。

Sensor Tower的数据显示，AI陪伴赛道的移动端收入从2026年1月的3.16亿元涨到8月的6.56亿元，翻了一倍。

韩国的AI角色扮演应用Zeta，仅今年上半年就入账709亿韩元，折合人民币约3.4亿元，已经实现盈利。

另一款叫CHAI的AI社交应用，今年10月披露的年化收入运行率达到1.2亿美元，团队却只有十几到二十人。

Tipsy、PolyBuzz、Crushie等产品，同样在全球AI应用收入榜上快速冒头。

同样是AI陪伴，最早跑出来的行业龙头为何破产，后来者反倒开始赚钱？这背后，或许是AI陪伴行业商业模式的一次重要转向。

从2000万月活到申请破产，Character.AI到底输在哪里？

三年前，Character.AI绝对算得上AI行业最炙手可热的公司之一。

2023年3月，它获得硅谷顶级风投a16z领投的1.5亿美元融资，估值达到10亿美元，是最早进入独角兽行列的AI应用公司之一。

移动端应用上线还不到一周，下载量就突破了170万次。

同年9月，Similarweb的数据显示，Character.AI在美国移动端的月活跃用户为420万，已经逼近同期ChatGPT移动端约600万的水平。

到了2024年，Character.AI已是全球最受欢迎的AI陪伴应用。

Sensor Tower的数据显示，当年8月，Character.AI全球月活跃用户达到2200万，创下历史新高，在AI陪伴赛道排第一。

用户粘性更夸张。Sensor Tower统计显示，Character.AI活跃用户平均每天使用超过90分钟，每天平均发起约25次对话。

这是什么概念？就连当时以用户粘性著称的TikTok，日均使用时长也只有70多分钟。

AI陪伴的吸引力为什么这么大？

Character.AI创始人Noam Shazeer曾提出一个很有意思的观点：全球娱乐业每年规模高达2万亿美元，而娱乐消费的一个重要本质，就是人与虚构人物建立情感联系。

他们认为，互动过程本身也可能成为一种有商业价值的体验。

有了大模型，虚拟角色不光能和用户自由对话，还会根据用户的喜好和经历不断调整互动方式。这意味着，过去只能被动观看的娱乐内容，开始变成一种能持续参与的双向互动。

大量用户愿意把时间花在跟AI建立情感联系上，Character.AI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可它始终没解开另一个更关键的问题：这些时间怎么变成收入？回头再看，这家公司的失败其实把早期AI陪伴商业模式的两处矛盾摆到了台面上。

一处矛盾在版权。平台最火的角色，很多取自动漫、游戏和影视作品。靠这些IP，Character.AI拉来了数千万用户，但其中不少角色它并不持有版权。流量入口是拿到了，内容的定价权却没完全握住。

另一处矛盾出在成本结构上。AI陪伴跟传统互联网产品不一样，用户每多聊一句，背后都是实打实的模型推理开销。可Character.AI早期变现主要靠每月9.99美元的会员订阅，免费用户同样能无限聊天。用户停留时间越长，成本跟着往上走，收入却没有同步跟上。

破产文件显示，到2026年8月，Character.AI月收入才做到约530万美元，订阅贡献280万美元，广告贡献250万美元。

同月公司每月运营费用约1330万美元，月度亏损仍有800万至900万美元。光算力支出就有5610万美元，在运营费用里占到45%左右。

情感陪伴类产品的商业模式，跟健身房有点像：只能接受用户轻度使用，一旦重度使用就要亏钱。这就成了死局——重度用户资源消耗大，轻度用户又留不住。

另一头，未成年人使用AI聊天机器人带来的安全问题，让Character.AI吃上多起诉讼和监管调查。这些麻烦既推高了法律成本，也让公司融资和持续经营变得更难。

一连串问题叠加，最终把Character.AI推到了破产。

AI陪伴没凉，反倒开始闷声赚大钱

Character.AI倒下，AI陪伴赛道并没有因此安静下来。相反，一批新的AI角色扮演产品正在悄悄赚钱。

移动应用数据机构Appfigures的统计显示，2026年上半年，全球214款恋爱及成人向AI陪伴应用合计带来1.628亿美元的移动端用户消费额。

排在首位的是韩国Zeta，3300万美元；Tipsy Chat以1520万美元跟在后面，Crushie AI也做到了880万美元。

更关键的一点是，其中一些产品已经跑出盈利。

以Zeta为例，其背后的韩国公司Scatter Lab今年上半年收入709亿韩元，是去年全年267亿韩元的2.7倍，同期还实现了52亿韩元营业利润。

这说明AI陪伴已经能证明自己是一门真正赚钱的生意。

那为什么Character.AI没赚到的钱，后来者赚到了？一个重要原因在于，它们不再把AI陪伴只当聊天工具，而是越来越按内容生意的做法来经营。

过去的AI陪伴产品，有两个绕不开的短板。头一个是情感体验不够真实，也很难维持下去。

AI很难完整理解并模拟人类复杂的情感，聊的过程中还常出现记忆丢失、人设前后对不上等情况。聊着聊着，用户就会觉得眼前这个角色好像不是自己最初认识的那个人了。

另一个短板是交互门槛偏高。过去在社交逻辑下，多数AI陪伴产品都困在对话框里，用户得不停主动找话题，靠一来一回的聊天在脑子里搭场景、推剧情，再慢慢把感情投进去。

也就是说，用户不光要参与故事，还得自己扛下相当一部分内容创作。

可愿意花大把时间去编故事的人，终究是少数。对多数人而言，自己写故事远不如看故事来得顺手。眼下这批新产品最大的不同，恰恰是把内容生产更多交给AI，让用户从创作者变成参与者和消费者。

Tipsy算是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一个。Character.AI早期以角色聊天为主，Tipsy则把互动剧情摆在更前面：用户挑好喜欢的角色，进入一个已经设定好人物关系和故事背景的虚拟世界，在跟AI互动的过程里把剧情往前推。

比方说，用户能扮演恋爱故事里的主角，靠不同选择改变人物关系，甚至左右整个故事往哪走。平台还会根据剧情生成图片、视频，用户不必再只靠文字去想象角色和场景。整套体验，越来越像一款能实时生成剧情的互动游戏。

韩国的Zeta也在往相近的方向走。过去它主要靠用户与虚拟角色一对一聊天，从今年起，产品重心逐渐转向互动故事——里面有多个角色、复杂的人物关系和完整的世界观。

今年3月，Zeta干脆把平台的内容单位从“角色”改成了“剧情”，让故事本身的分量更重。按官方的说法，如今平台上的内容已经不只围绕某个虚拟人物，而是慢慢长成一个包含主角、配角、人物关系和完整世界观的故事。

为了把用户参与剧情的门槛再压低一些，今年4月Zeta又上线了AI剧情选项功能。用户进入一段校园恋爱或者奇幻冒险故事后，不用自己没话找话、一句句编对话。AI会依据当前情节自动给出不同选项，用户点一下，就能决定故事接下来怎么走。

这几次调整，背后是同一个思路：让AI多担一些故事创作和情节推进的活，少让用户主动费心。这样的变化，显然更贴近大众熟悉的游戏和内容消费体验。

产品形态一变，这些公司的赚钱方式也开始朝传统游戏和内容平台靠。

Tipsy就越来越像一家手游公司：用角色和剧情把人吸引过来，再靠订阅、虚拟货币和增值互动，把单个用户的消费金额往上抬。

根据Airbridge今年10月的研究，Tipsy设有4.9美元、14.9美元和44.9美元三档月度订阅，同时也卖虚拟宝石，最高档的宝石包卖到199美元。这些宝石能用在角色聊天、图片和视频生成等功能上。用更高级的模型、生成更多内容，或者进行更复杂的长对话，都可能带来额外消耗。

这套玩法，其实很像手游里的月卡、钻石和付费道具。用户可以免费进入故事，但想要更好的互动体验、更丰富的视听内容，或者想把某段剧情一直追下去，就有了继续掏钱的理由。

传统AI聊天产品主要靠固定订阅收费，这种模式还有一个要紧的优势：用户花多花少，能跟体验的深浅挂上钩。

总结

回头看，Character.AI和这些后来者最大的差别，在于更清楚用户到底为什么付钱。

Character.AI想造一种没有边界的虚拟情感关系，可用户越沉迷，平台反倒可能亏得越多。Zeta、Tipsy则选择回到游戏和内容消费的逻辑里，把原本不好定价的情感陪伴，变成能持续付费的娱乐体验。

这也意味着，AI陪伴正从一个想颠覆人类社交关系的宏大故事，回到一门商业模式更清楚的内容生意。

故事虽然没有当初设想的那样宏大，可对做AI陪伴的公司来说，摸到一条真能挣钱的路子，恐怕远比再讲一个更大的故事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