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琦双11卖Token：10万份会员半小时售罄，0.01元引流款能留住人吗
既是入口也是商品，AI在电商平台换了身份。
今年双11，李佳琦直播间上了一档不太一样的货。
镜头里坐着两个1992年出生的人。一个是李佳琦，做直播这些年，把一件件实物商品卖到了千家万户；另一个是千问办公CEO陈宇森。
当晚的货架上没有口红，没有护肤品，也没有家居用品，摆出来的是看不见的Token。
陈宇森在镜头前说：“AI取代不了李佳琦，AI是帮大家搞定琐事、准时下班。”
当晚的数据是：千问办公个人会员月卡上架半小时卖出10万份，折合算力额度约2万亿Token。这个数字很快在行业群和社交平台上传开，引来不少讨论。
算一笔账就能看出来，刷屏的这场直播算不上赚钱的买卖。外界容易被“2万亿Token”的量级带偏，以为是一笔高额销售业绩。其实这批订单是0.01元限购的引流款，名义上的算力额度很大，实际营收并不高。
不过这场直播刷屏，图的不是短期变现。对千问来说，借头部主播的流量场做一次面向大众的大规模科普，才是目的——让普通消费者知道Token是什么，也接受算力可以当商品买。
热度过去以后，靠低价引流来的用户能不能变成真实付费用户、能不能形成稳定复购，才是这场试验真正要回答的问题。
看不见的新商品
很长时间里，直播间的主角都是实物商品。Token过去只出现在开发者后台和API采购界面，是给企业客户用的结算工具。
随着千问办公会员进了李佳琦直播间，算力头一回以标准化虚拟服务的形态，被放进了普通消费者的购物车。
其实在这之前，电商平台的货架就已经在变。
9月初，国产大模型厂商智谱在天猫开了官方旗舰店，主推GLM Coding Plan订阅套餐，分个人版Lite、Pro、Max和团队版标准席位等档位，可以按月、按季、按年订阅。大模型厂商把订阅套餐当成标准化商品上主流电商平台，这还是第一次。公开信息显示，店铺开业首日搜索量环比涨了40倍。
第二天，天猫上线Token聚合充值中心“AI空间站”，首批接入了阿里云、智谱、Kimi、MiniMax、DeepSeek等多家厂商的订阅服务。
这一步做的是整合。以前用户得挨个登录各家官网，逐个研究计费规则；现在同一页面上就能比价、下单，买一趟只剩搜索、选套餐、付款三步。
双11前夕，MiniMaxMiniMax宣布入驻天猫，开出首家品牌官方旗舰店。上架的M Plan订阅套餐分Go、Explore、Build三档，可按月买，也能按年买。开业期间搞首单5折限时优惠，Go月卡首单价格约24.5元起。
双11前，阿里云百炼、千问办公、Qoder、月之暗面、阶跃星辰等也已入驻天猫AI Token站。
其他平台也在跟进。9月，京东上线“AI软件充值馆”，集纳智谱GLM、DeepSeek、豆包、Seedance、WorkBuddy等。
京东消费趋势显示，受AI消费热潮影响，平台双11开启以来，“Token”关键词搜索量环比提升超7倍。双11当天，京东3C采销直播间上架0.01元Token包，开播一小时送出10亿Token。
此外，豆包工作也从10月26日起在抖音每天开播，售卖月卡、年卡、团队席位，剪映、即梦会员也同步上架直播间。
C端付费始终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对普通用户来说，算力、Token都是技术化概念，价值感知模糊，付费意愿偏低，转化效率一直不理想。把一套在B端客户身上跑通的按量计费逻辑直接平移到C端市场，往往出现水土不服的现象。
天猫旗舰店与AI空间站承担常态化承接、比价、转化的基础功能，直播间集中发售0.01元低价体验款，更像是一次低成本的大众用户教育。
李佳琦直播间的流量眼下成了蓄水池——潜在用户被成批圈进来，热情再引到天猫店铺去承接。先用低价把试错的门槛压下来，往后靠增值套餐、企业版这类分层产品，把长期付费的用户留住。
这么看，它早就不止是一场直播卖货了。虚拟AI服务正从少数人玩的技术产品，变成电商货架上常驻的一类商品；直播加天猫聚合货架这套搭配，也顺势成了大模型摸索C端商业化的一块重要试验田。
卖AI，也用AI
今年双11，淘宝尝试跑通一套自洽的AI双向闭环。
在消费链路的前端，AI承担起导购入口的角色。AI万能搜、千问AI购物助手承接用户的自然语言诉求，帮助消费者完成选品、比价、凑单核算，改写了过去关键词搜索的购物习惯。
走到交易链路后端，平台打开货架权限，将千问办公类大模型会员、Token充值套餐，都被摆进了电商的商品体系里。AI在这儿干着两件事：一边替人挑东西，一边自己被人下单买走，在淘宝生态里担着两种不同的身份。
同样售卖AI订阅服务，千问走出了和多数大模型截然不同的渠道路径。
行业里不少大模型，依旧依赖自有App和官方网站完成销售，需要从零做流量种草，用户跳转链路长，获客成本居高不下。 千问商品直接搬进直播间，账号、支付、订单这些电商基建全部打通，淘天生态的深度绑定由此落地，平台多年积累的海量消费流量，也被导向AI服务的潜在用户。
淘天把算力零售的关键试验放到李佳琦直播间，看中的是这里成熟的消费转化氛围，以及在普通消费者中攒下的信任基础，用来检验虚拟AI服务的市场接受度正合适。
实物商品能直观展示外观和功效，Token不一样，看不见也摸不着，靠传统图文很难完成市场教育。直播间恰好能把晦涩的技术概念，转成职场人有感知的痛点，平台也想借此测试两个现实问题：
电商消费流量能不能顺利沉淀为AI付费用户？
直播间的叙事逻辑，是否适配算力这类特殊的虚拟商品？
同样是直播间卖Token，淘宝和京东的打法差别明显。淘宝走的是单点引爆路线，绑定消费端超级流量IP李佳琦，再让CEO出镜讲产品价值，用强故事性、强传播属性打穿普通职场人群，优先完成大众认知教育。
京东反过来采用集合卖场模式，依托3C数码基本盘，把算力套餐和AIPC、创作硬件联动，推出购机附赠Token的组合方案，目标用户偏向开发者、AI创作者和数码爱好者，这类群体对Token计费模式的接受度本来就更高。
电商不再只是实物货品的销售渠道，它正在变成AI服务的分发枢纽。AI导购握住用户的搜索与决策入口，平台又同时上架各类算力商品，一手是下一代交互交易的入口，一手是AI商品的交易市场，两只手都落在同一套生态里。
把算力放进购物车，缺的只是时间吗
双11历来是观察国内消费的窗口。从实物商品到会员服务，再到如今可以直接下单的AI算力，货架上商品形态的迭代一直在发生。不过，这也把算力商品化潜藏的短板一并摆上了台面。
同样一份Token额度，换不同大模型、不同任务场景，消耗速度截然不同。撰写文档、生成PPT、识图解析，算力消耗差别巨大。
普通消费者很难横向对比不同厂商的套餐价值，也没法预判自己的用量，手里买到的算力到底值不值、够不够用，很难判断。
这场直播至少已经说明，C端用户愿意掏钱买AI算力，超头渠道把算力零售的空间撑开了，AI服务做成消费品的路子也跑得通。可要是把时间线拉长看，算力零售其实才刚迈出第一步。
单次直播的爆单靠流量和补贴撑着。要长成稳定、可持续的常态化消费品类，行业还得补齐统一的计费口径、透明的服务规范以及明确的售后准则。
这场由大促催生的试验在重塑消费互联网的逻辑，它或许只是一个阶段性的试验形态，但向市场展示了一种新的可能性：
AI正在同时改变交易决策的入口，和货架上的供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