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彦宏杨元庆对谈：AI替代不了CEO出差，智能组织怎么建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孔海丽

“现在AI还是替代不了CEO出差。”

11月12日，百度世界2026大会现场，百度创始人李彦宏与联想集团董事长兼CEO杨元庆坐下来聊AI时代的组织管理。杨元庆刚结束欧美行程，他说跟客户当面见面这件事，AI替不了。李彦宏也持同样看法：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连接，依然很关键。

可除了CEO出差，AI还替不了什么？AI投入产出比该怎么算？供应链智能化之后，人又该站到什么位置？

当天上午开幕式演讲里，李彦宏把话说得很直：AI的下一幕是“智能组织”。紧接着，他和杨元庆就围绕AI时代的组织变革聊了起来。

“AI更是一场组织革命”

李彦宏

技术栈已经成型，问题是怎么把它变成真正的生产力。李彦宏打了个比方：AI技术像新的“电能”，而接住这度电的“新厂房”，是不走传统科层制路子的AI原生组织体系，他管它叫“智能组织”。

过去一年，李彦宏跟金融、制造、能源等行业的企业一把手聊过不少，听到最多的困惑是：Token消耗一直往上走，企业的收入和利润却没跟着同比例涨。

他的判断是，毛病出在很多企业只给单个员工配了AI工具，组织和流程并没有重新设计。“没有一家公司会因为用了几个AI应用，就一夜之间变得更有竞争力。”

智能组织到底怎么搭？李彦宏首次提出“组织进化三原则”：打破岗位边界、沉淀隐性知识、设计流程闭环。

他的解释是，工业时代拿岗位当基本单元，智能时代的基本单元换成了任务。组织往后会变成一张网，以任务为核心，人和智能体一起协同，一个人能同时接多个岗位的任务，他的经验和判断力也能被反复用起来。

两类角色会慢慢沉淀下来，岗位本身并不会消失：一类是Builder，专门开辟新东西；另一类是Seller，负责搭起人和人之间的连接、把信任传出去。

他还提到，企业得把原来留在员工脑子里的经验搬到平台上，让AI能理解、能调用，把个人能力变成组织能力。

百度自己过去一年的内部实践，已经验证了这套逻辑的一部分。李彦宏给出一组数据：百度内部日均活跃智能体数（DAA）从0.5万涨到3.7万，增长超6倍；智能体完成的有效任务量，从每周约8.4万个提升到每周超100万个；内部已搭建4300个Workspace，组织级Skill累计沉淀超过2万个。

组织变革之外，李彦宏在演讲中还谈了几项产业判断：推理算力长期看会是AI芯片需求继续增长的核心动力；无人驾驶是AI技术竞争里绕不开的赛道，“今天的具身智能，大约处于无人驾驶在2016年前后的发展水平”。

据披露，目前

AI给出草稿，人做决策

跟百度比，1984年成立的联想经历过的技术变革轮次更多。李彦宏向

杨元庆把2024年开启的联想第五个十年叫作“第五次创业”。这一轮创业围着AI转，联想的智能终端、智能基础设施、智能解决方案和服务三大业务，都会因AI发生变化。

说到智能终端，两位企业负责人不约而同提到了PC。杨元庆的看法是，PC和手机既是AI数据和应用场景的发生地，又有端侧计算能力，配上合适的模型，就能成为个人智能的起点。李彦宏从百度业务里也看到了类似趋势：百度有些智能体项目，在PC上的用户活跃度高不少，价值也更大。

杨元庆认为，未来的个人终端不只是人在用，智能体也在用。一个人手里有多台设备，怎么把不同设备上的AI体验打通、把分散的数据拢起来、形成短期和长期记忆，让个人超级智能体更懂用户，这是联想正在摸索的方向。

联想内部，员工用AI的劲头也很足。

杨元庆列了一串场景：研发人员拿AI编程，销售人员用AI找客户，市场人员用AI做创意，服务人员靠智能体服务客户，人力资源部门用AI从成千上万的候选人里匹配合适人选，法务部门则用AI检查合同。

李彦宏更想听的，是联想在供应链管理上的经验。

“AI 来了以后，我们这些做云业务的公司有个特别深的体会，甚至可以说是痛处：以前对供应链管理不熟，经验也不多。”他说。

杨元庆透露，联想在需求预测、生产安排、质量检测、物流运输这些环节都用上了 AI。拿需求预测来说，依据的是市场数据、用户需求、供应情况和过往交易记录。以前主要靠人“拍脑袋”，如今有了数据，AI 能帮企业把分析和决策做得更好，预测也准得多。

不过预测只是第一步。“牵一发而动全身，你的需求上去了，采购、生产、供应能否及时、快速地进行调整？”

“AI只是给了你一个基本的草稿。”杨元庆说，就像写文章、做设计创意一样，最终还是需要人来做判断、做决策。

这也引出了两人对AI时代组织管理的进一步讨论：企业的AI转型，究竟应该自上而下推动，还是自下而上展开？

李彦宏说，百度在这场变革里感受比较明显的一点是，不能太指望自下而上的推动。基层员工热情都很高，都想用 AI 工具，可组织层面还是得通盘考虑：哪些时候要人介入，哪些时候该交给 AI 技术。

杨元庆的看法是，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得结合起来。企业要有总体规划，把能做和不能做的事划清楚，定好边界；不过新技术刚起步那会儿，还是应当鼓励员工大胆试、大胆用。

对话快结束时，杨元庆讲了最近和全球客户交流时的一个观察。眼下市场爱谈“AI 的投入产出比”，可不少世界 500 强企业的 CIO、CTO 几乎都认为，革命性技术刚发展的阶段，不宜太早去强调投入产出比。

“先不要太在意投入产出。”接过话的李彦宏也认同这一观点。

在两人看来，企业对AI的探索仍处于早期阶段，新的生产力将从哪些环节产生、以何种方式释放，尚未完全明晰。

相较于急于衡量投入回报，现阶段更重要的是鼓励实践，在探索中发现AI创造价值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