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兴手机业务传闻与主体迁移：老牌厂商能否借豆包重回牌桌？

十一月初，手机圈热闹了一阵。有报道称，中兴通讯打算把手机业务打包，和一家互联网大厂以及地方国资一起成立合资公司，业务估值约 400 亿元，互联网大厂拟出资约 80 亿元。细节传得有鼻子有眼，结果中兴通讯当晚就出面回应，说相关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还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第二天，另一件事悄悄落地。中兴手机的微信公众号发出迁移说明，账号改名为“中兴终端”，运营主体也从上市公司中兴通讯，换成了它的全资子公司上海申启纪元智能终端有限责任公司。

传闻被否认，主体迁移倒是实打实。一虚一实摆在一起，这家老牌手机厂商的处境又被推到聚光灯下。

全球第四的位置没坐太久

要看懂中兴手机今天的尴尬，得先回到它出货量最高的那几年。

2012 年，中兴手机全球出货约 6500 万台，排在

那会儿手机销售高度依赖运营商渠道，比的是供应链效率、渠道覆盖和运营商资源。产品只要进了运营商采购名单，出货量就有保障。中兴通讯的主业就是通信设备，跟运营商打交道是老本行，这套打法用起来也顺手。

可同样在 2012 年，中兴通讯亏损约 28 亿元。出货的顶点和经营的拐点落在同一年，只是当时很少有人意识到，行业规则很快就要改写。

中兴 Axon 20 5G 是全球首款商用屏下摄像头手机。

运营商打法突然不管用

之后是一段长期下滑。几个问题拆开看，彼此牵连，根子都落在同一种路径依赖上。

先看产品体验。智能机早期对软硬件迭代速度要求很高，中兴出货已经做到千万级，基础体验的毛病却一直拖着，U930、U970 等机型出现过存储芯片故障、频繁死机的问题，被归入当时的“字库门”，再加上其他质量投诉，消费者给中兴起了个剁手兴的外号。这个称呼在论坛里传得很广，背后是对质量的不满。

再看品牌定位。华为对应技术，小米对应性价比，

运营商捆绑这条路，中兴手机走了很久。约九成出货依赖运营商渠道，公开市场只剩一成左右。利润薄是一方面，品牌也被固定在低端定制的位置上，新的销售渠道始终没建起来。小米那边用互联网营销攒粉丝，线下门店和社交平台慢慢成了主战场，中兴对这轮变化的反应明显慢了。

往深处追，组织层面绕不开。决策链条拉得长，不少事情卡在内部意见不一致上，基层骨干一直在走。时任终端 CEO 曾学忠在内部邮件里写过，公司对消费者和渠道这两次转向都判断错了，管控模式和品牌建设也没跟上。邮件篇幅不短，局面没变。

努比亚 NaviX Ultra

技术没能换来市场

工程研发这块，中兴手里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努比亚早年的无边框设计和影像技术，吸引过一批用户。Axon 系列一直往屏下摄像头方向投，2020 年 9 月上市的 Axon 20 5G 是全球首款商用屏下摄像头手机，第一次靠量产把正面开孔去掉了。红魔 2018 年转向游戏手机，主动散热、高配置加电竞体验，圈住了一批稳定的玩家。

可这些技术点没有转化成市场份额。中兴在国内丢掉的，是消费者换机时的首选位置。

IDC 的数据能直观说明处境。2026 年第三季度，中国智能手机出货约 5790 万台，同比下降 15.4%。华为以约 21% 排第一，苹果约 17.8%，OPPO、vivo、小米和

市场总量在缩，份额继续往头部走，非头部品牌能腾挪的地方越来越窄。手机使用频率高、换机周期长、决策成本也不低，头部厂商一旦把产品线、渠道和售后搭好，后来者想挤进主流，代价比过去高得多。

放到集团层面，手机早不是唯一的重点。2026 年前三季度，中兴通讯营收约 1168.4 亿元，同比增长 16.2%，算力相关收入增幅超过 70%，占比升到 38%。家庭及个人终端合计约占 23%，与家庭网络、云终端、移动互联产品以及 AI 个人终端一道，归入了一个更大的业务板块。

红魔首款游戏手机

一个借船一个造船

靠传统手机翻身的戏码已经演不下去，中兴把赌注押到了 AI 智能体手机上。目前这条路上跑着两种差别很大的打法。

一种走的是和中兴与字节合作的厂商模式：努比亚管硬件研发、系统底层和销售，字节出豆包大模型、手机助手和智能体。2026 年 9 月 16 日，装着豆包手机助手消费者版的努比亚 NaviX Ultra 正式开卖，起售价 5999 元，两家的合作头一回面对普通消费者。这套思路的关键在于，硬件照旧是承载一切功能的地基，变的是交互方式——用户不用一个个点开 App，说出需求就行，智能体负责理解任务、调用应用把事情办完。各家真正抢的是下一代移动互联网的入口：谁先成为用户开口表达需求的第一站，谁就有机会重新排定应用和服务的座次。

另一种更激进，代表是阶跃星辰。2026 年 7 月，它拿出智能体原生操作系统 Step AOS，还有终端品牌 STEPX 和手机 STEPX Neo。这套方案不是往成熟系统上叠功能，而是把硬件、底层系统、端云协同到开放生态整套重做，让系统能力变成智能体能直接调用的资源，用户只表达意图，剩下的交给智能体。

两条路的岔口，在于操作系统的话语权归谁。中兴选择在成熟体系里结盟，拿硬件和制造能力换一张重回主流市场的门票；阶跃星辰干脆从底层另起炉灶，给智能体单独造一个运行环境。

STEPX Neo

借来的能力，能留多久

想法落地，不等于生意就能成立。智能体手机绕不开两道彼此独立、缺一不可的关。头一关是系统权限：一个能替用户办事的助手，得识别屏幕、调用系统服务、读取授权数据，还得在应用之间传递任务，每一步都牵着权限和安全机制。字节能训练模型、能开发 Agent，可单靠一个软件拿不到系统级控制权。硬件厂商不开放系统，智能体就落不了地——中兴在合作里担的正是这个角色。

第二关是第三方应用的服务入口。手机厂商握着操作系统，却没法替第三方 App 决定接不接受 AI 调用，因为真正能变现的服务大多捏在互联网平台手里。过去十多年，平台靠各自的 App 筑起流量入口，智能体有可能改写用户和服务之间的连接方式。用户要是懒得再打开淘宝，直接让助手筛选、下单，平台在消费链路里的位置就会松动，它们没理由免费帮外部 AI 养用户习惯。

阻力其实已经冒头了。据豆包手机助手公布的信息，2026 年 10 月 14 日更新的拒绝操作清单牵扯 155 款应用，微信、QQ、淘宝、支付宝、美团这些高频应用全在名单上。按屏幕自动化操作声明协议，第三方可以自己声明允许还是拒绝智能体操作。反过来看，自有应用和服务齐全的大厂，更愿意先在自己体系内把任务跑顺，再谈对外。

这也把中兴和字节之间不对等的那一面摆了出来。两边都离不开对方，可依赖的程度和手里的资源并不一样。字节大不了再去谈别的手机厂商，中兴却指望借豆包抓住重回主流市场的机会。往后字节要是和更多厂商合作，系统级 AI 能力成了标配，中兴手里还能剩几张牌，眼下谁也说不准。

诺基亚当年庞大的手机业务，在操作系统之争中丢了主动权；摩托罗拉把手机业务卖给联想后，牌子还在，产业里的角色却换了。中兴离这一步还远，但在 AI 重新分配产业价值的当下，它算是最早动身的那批厂商之一。

真正的风险，不在于替别人造手机，而在于埋头把产品打磨好，某天抬头才发现，话语权并不在自己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