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大讯飞星火X2.6国产芯片跑通百万上下文,市值较年初跌四成
科大讯飞的AI布局像个杂货铺么?
(本文作者为 唐辰同学,钛媒体经授权发布)
科大讯飞的AI预期,到底兑现了多少?
4月29日那场业绩说明会上,刘庆峰自己把市值这个话题摆上了桌面。这位科大讯飞董事长坦言,很多投资人的期望其实没被满足,“我们也觉得有点抱歉”,他还说“公司的市值应该做得更好,我们要把国产芯片这条艰难的路让大家看透,在商业逻辑上让大家看清楚。”
话里藏着的意思不难读:讯飞走的是全国产算力路线,市值被压得太低。当天收盘,这个数字大约1154亿元。
同样在那场会上,刘庆峰还划出了国产算力难关的时间线。他承认训练超长上下文确实有约束,但困难“已经看得很清晰”。按他的说法,讯飞和华为相关团队正在紧密配合,成果预计10月出来,阵痛期到那时就结束了。
技术那头,讯飞把预期兑现了
半年之后,他开始交卷。
10月22日下午,1024开发者节头一回落地北京。刘庆峰在会上推出端云一体的星火X2.6,百万级超长上下文的代码与智能体训练头一次在国产芯片上跑通,超长上下文训练效率提升约4倍。
就在三天前的10月19日盘后,讯飞2026年三季度财报披露。当季营业收入65.64亿元,同比增长7.99%;归母净利润2.26亿元,同比增长31.05%;前三季度归母净利润累计2188.72万元,同比扭亏。
可要是把非经常性损益扣掉,第三季度仍然亏了1.26亿元,前三季度累计亏损7.63亿元。
两个季度过去,这条路的商业逻辑仍处在被检验的状态。市值掉到878亿元,和年初的阶段高点比,跌去四成多。
技术推进得顺,财务表现却差口气。这个落差正好对应外界对科大讯飞的AI预期——一半落在技术上,一半落在商业上。
技术这半边,看的是国产算力能不能顶住主流大模型,代码和智能体跟不跟得上节奏;商业那半边,看的是技术落地之后钱进不进得来,市值买不买账。
前一半,刘庆峰兑现得不错;后一半,尤其是市值,还悬在空中。
所以他拿出来的,只是科大讯飞AI的半张答卷。
大模型这三年,刘庆峰在技术上没画过饼,定下的目标基本都落了地。2023年5月6日星火大模型1.0发布时,他放话10月份对标ChatGPT(GPT 3.5),还排出年内三次升级的时间表:补数学、补代码,中文要超、英文要平。

五个月后星火V3.0登场,刘庆峰说:“我们如期兑现了自己给大家的时刻表。”
2026年的主角换成了Agent,这一轮竞争里最吃算力的就是代码和智能体。讯飞选的是硬碰硬:训练端把长任务拆开并行跑,按任务长短分配算力;推理端用多层缓存加分布式,去破“装不下、训不动”的局。
主论坛上他透露了一组数:端侧模型能独立完成的智能体任务,覆盖度从行业平均的12.8%拉到41.9%;训练效率方面,长思维链强化学习从30%提到84%,MoE全链路从30%提到93%。
代价也有。国际主流算法每出一个,讯飞都没法拿来就用,得先在国产卡上花三到六个月做适配、跑通。这笔时间成本最终都算进研发费用,一年比一年沉。
A股软件公司的研发费用率普遍在15%–20%之间,科大讯飞却连续多个季度维持在25%左右。
尴尬的地方在于,技术上的“交付”对营收和市值的拉动,没到预期那个份上。
2021年2月,刘庆峰在年度计划大会上为人工智能2.0时代立下目标:“十亿用户、千亿收入、万亿生态”。完成节点定在“十四五”收官的2025年,千亿收入拆到七个板块,加起来正好1000亿元。那会儿讯飞一年营收才130.25亿元,等于五年要翻七倍半。
2025年目标到期,讯飞营收做到271.05亿元,五年翻了一倍。这个速度搁在A股不算慢,可对着千亿收入的目标一看,差距就太扎眼了。
利润的构成同样耐人寻味。2025年归母净利润8.39亿元,剔除掉非经常性损益后,只剩2.64亿元——主业贡献了三成出头,剩下的大头来自计入损益的6.36亿元政府补助。
这笔钱对应的是讯飞承担的国家项目,并非白拿,可账面利润确实被它垫高了。
利润表之外,还有一笔钱挂在应收上。2025年末,讯飞应收账款为162.96亿元,约等于全年营收的六成,其中账龄超过两年的有56亿元。
换个算法:讯飞每做10块钱生意,有6块还没收回来,这6块里又有2块在账上挂了两年以上。教育和政务这类生意,交付与付款周期本来就长,项目接得越多,垫的钱也越多。
讯飞是赚钱的,只是回款周期比较长。
讯飞有没有被低估?
刘庆峰挖的那条护城河是国产算力。它既是护身符,也是天花板。
2023年1024开发者节上,讯飞联手华为推出国内首个全国产万卡平台“飞星一号”。刘庆峰反复讲:别的公司只在推理阶段适配国产芯片,讯飞从训练端就开始用。
短板同样明摆着,这些优势并非没有代价。讯飞在8月的业绩说明会上就承认过:面对256K以上的超长上下文、复杂智能体和代码训练,自家与英伟达H200相差约五倍。
刘庆峰说,“因为国产算力对超长上下文的限制,使得在这一波以代码和智能体为主的市场热点中,讯飞看起来是有所缺位的。”
肯把差距摊开来讲,不容易。全国产这块招牌,国内找不出第二家。底气还来自华为的新卡——昇腾950DT对标H200,综合性能已做到65%到85%,公司预计今年底至明年显著改善。
不过在刘庆峰看来,这个差距伤不到基本盘:教育、医疗、汽车、央国企这些行业应用里,90%甚至95%以上的场景用不上那么长的上下文,几十万Token就够。
如果接下来市场比的不是参数,而是Token,讯飞这笔算力投入还算不算划算?
刘庆峰表示,“真正在API和纯Token消耗获得的收益,我们已经比其他模型公司高很多了。”
财报能对上这句话:讯飞披露,2025年其大模型API及MaaS收入3.85亿元,同比增长263%。
技术答卷交得完整,市场为何不认?这事不只发生在讯飞一家身上。
年初上市的智谱、MiniMax也都从高点回落过。变化出在定价方式上:从前听故事,现在算Token、看ARR(年度经常性收入)。最典型的指标是P/ARR,即市值除以年度经常性收入,算的是市场愿意为一块钱“能持续收进来的钱”出多少价。
这套估值办法,只对按API调用量持续收费的纯模型公司管用。智谱就是例子:2025年总收入7.24亿元,可市场给它定价时,参照的却是18亿美元的ARR。
一个是全年确认收入,一个是年度经常性收入。讯飞就算想把这道差别抹平,量级还是差着几倍——它一整年的API及MaaS收入,大约只相当于智谱十来天的ARR。
况且这还是拿讯飞最像模型公司的一块业务,去比人家的全部收入。
所以,在市场眼下最认的Token收入上,刘庆峰说的“高很多”,指的是增速领先,不是量级领先。
讯飞开放平台上,日均Tokens一年涨了42倍,收入暂时还只有几个亿。
Token这门生意显然不是讯飞的主场,它的大头在教育、医疗、政企这些行业。商业模式是项目制:派团队一个个做、数据一家家攒、交付一年年跑,走的是软件公司的路子。
2025年大模型相关项目中标金额23.16亿元,数量和金额都排行业第一,超过第二到第六名的总和。
换句话说,市场对讯飞的“成见”,是把两门生意当成一门来定价:收入按Token计费的公司,能拿到高倍数;收入按项目结算的,就被看作传统集成商。
刘庆峰的转变
短期之内,市场的定价方式改不了,能改的只有讯飞自己。8月21日下午的半年度业绩说明会上,刘庆峰的表态有三处,都跟他过去的做法相反。
头一处是当众认下讯飞慢了。他自己捅破“有所缺位”这层窗户纸,还说“今年上半年我们感到对投资者有很大的遗憾和压力”;科大讯飞董秘江涛也没绕弯子,从营收、利润到现金流,他讲得很直白,“很多投资者都对这份半年报表达了不满意”。
一家A股上市公司的管理层,把投资者的不满原样摆到台面上讲,这不算常见。
第二处是算力的获取方式,从买改成租——要么直接租,要么跟政府、相关厂商合建之后再租,不再一次性砸大钱。
第三个点,他画了一条花钱的红线:星火大模型如今已剥离出去、单独成立公司,下一步要引进外部投资;钱进来了也不能乱撒,不会砸重金拼算力、只为把模型指标往高里刷。
正视现实、改换模式、踩刹车——这跟他过去摸高创收、自己买算力、猛砸钱搞研发的风格迥异。
讯飞和刘庆峰都认识到,技术兑现之后,商业预期也要开始兑现了。
翻三季报和半年报能看出,讯飞账面上拿到的“好结果”不少。收入结构就在换挡:上半年开放平台进账37.05亿元,同比涨36.01%,头一回压过智慧教育的34.90亿元。AI新业务开始往上走,智能硬件、智慧城市这些老板块的增长担子,正往它肩上挪。
研发投入也还在增加。上半年研发费用30.07亿元,同比多花6亿多,对应的扣非亏损是6.37亿元。
这释放的一个信号是,讯飞的亏损是因为投入在不断增加,不是其自身的商业模式有问题。
这话刘庆峰以前就讲过。他的意思是,敢往研发里砸钱,是看好大模型的将来。“要是我们图稳,把这块投入全砍了,利润看上去立马就好看”。
花钱和回钱之间有窟窿,只能拿融资填:前三季度经营现金流净额2.64亿元,同比增115.28%,回款的确有起色;可同期资本开支34.78亿元,自由现金流还是负32亿元,缺口靠筹资净流入60.59亿元撑住,这里面定增约40亿元。
定增能解一时之急。市场要真在Token、ARR、扣非净利润、自由现金流这四项上给它重新定价,讯飞要走的路还长。
刘庆峰信的还是自己攒了多年的那点家底:全国产算力训出来的主流大模型,国内只此一家;20多年扎在教育、医疗、政法里攒下的数据和行业理解;再加上学习机、翻译机、办公本、AI眼镜、汽车座舱这一串软硬一体的终端。
而且,他认定,“绝不是所谓一人公司拿着工具就能做出来”的。
外面看他这些家底,有种讲法:讯飞的AI摊子铺得像杂货铺。我倒觉得这不算贬义——靠着国产算力,把这些东西一样样做出来,本来就是头部AI公司该有的开荒本事。
但技术兑现与商业预期的错位,还是给刘庆峰提出了一个绕不开的问题:讯飞什么时候能靠主业赚钱?
他在4月份说过:“我相信,未来我们的路越走越宽时,我们自己一定会笑在最后,投资人也会笑到最后。”
照我看,讯飞和投资人想笑到最后,得先把主业说清楚,再把自己的体系重新捋一遍。这样刘庆峰才能把科大讯飞的AI答卷写完整,也才能接着兑现他定下的那句话:“跟所有的顶尖玩家站在同一个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