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某自建大模型中转站盗调API超29万次，获刑3年缓刑4年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肖潇

上海市徐汇区检察院近期披露一起AI“算力盗窃”案。一名中转站站长在四个月内非法调用平台接口超过29万次，违法所得约3.4万元，最终因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被判刑。

检方公布的信息显示，宗某于2025年12月搭起一个“大模型中转超市”，以低价对外售卖AI绘图、视频生成服务。他接入另一家国内头部AI图像生成平台的API来调用大模型，之所以能卖低价，靠的是批量注册账号、套取新用户免费积分。

今年3月，被害公司发现自家两款视频、图文设计产品短时间内涌入400多万个用户，注册IP都指向同一个地址，随即报案。

查证结果显示，宗某起初在网上自学教程，借AI编写自动化注册脚本，批量注册近30万个免费账号，拼成“账号池”供调用。平台加上IP注册限制后，他改用AI工具绕过拦截；今年1月平台又新增电子签名校验机制，宗某继续用AI工具伪造电子签名，躲开风控防护。

宗某在庭审中为自己辩解，称平台内容用浏览器就能看到，也没有加密，他的说法是“我以为都是公开的、可以使用的”。检方反驳称，涉案平台从来没有对外提供过API付费调用服务，用户协议里也写明禁止自动化抓取、禁止绕过验证。法院最后认定宗某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其有期徒刑3年、缓刑4年，并处人民币4万元罚金。

《21世纪经济报道》今年5月曾调查Token黄牛现象。当时许多中转站的Token价格已被压到官方大模型价格的10%～30%，甚至冒出大量免费的“公益站”。价格越低，手段越灰：有的批量注册大模型平台福利账号，有的掉包大模型，还有的靠出售用户对话数据赚钱。

垦丁律师事务所联合创始人麻策当时向我们指出，Token中转站面临民事、刑事两层风险：AI平台的商业条款属于格式合同，中转站若违反其API调用规定，将面临民事合同纠纷、

5月之后，民间中转站降温，“官方采购”的Token工厂成为热点。硅基流动、九章云极等公司正在推进赴港上市，核心模式是官方批发、拆分零售，以此实现低成本调用，满足大模型推理算力需求，这类中间层角色被称为第三方MaaS商（模型即服务）。

本次案件中，上海市徐汇区检察院提到，放任违规的中转行为蔓延，正规平台的研发投入就难以回收，算力交易的公平秩序也会受到冲击。“钻研技术值得鼓励，但不能把抓包、逆向、写脚本的本事，变成突破平台管控、套利牟利的工具。”

检察院还专门提示，宗某作案的手法整体上就是“AI对抗AI”。AI越来越普及，犯罪的入门门槛正被大幅拉低：以前要突破一套平台防护，得有相当的技术功底，现在稍微懂点技术的人靠AI就能花很小的成本做到。企业这边就得更重视安全，把电子签名、日志审计、异常访问监测这些手段用起来，对批量注册、伪造签名之类的异常行为做到尽早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