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SA推百亿美元月球计划：核动力月球车2028年发射，着陆器尚未首飞

11月7日，在肯尼迪航天中心，美国航空航天局（NASA）对外公布了一整套支撑月球基地建设的规划：第二期“月球商业运载服务计划”合同框架为期10年、上限100亿美元，蓝色起源、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ceX）、洛克希德·马丁等8家公司入围竞标；与此同时，NASA推动在2028年年底前发射“承诺”号核动力月球车，由蓝色起源的“蓝月亮”MK1着陆器送到月球南极。消息传出后相当吸引眼球。不过这事究竟有几分实在，得拆开来分析。

核动力月球车这个叫法，容易让人误会。它并不是在车上装一台核反应堆，用的还是美国火星车上那套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生器：钚-238自然衰变放出热量，热电材料再把其中一小部分热量转成电能。电功率只有百瓦级别，说白了更像一个“能持续工作的暖炉加充电宝”。

月球的一夜相当于14个地球日，极区永久阴影坑的温度能低到零下200多摄氏度，太阳能车遇上这样的低温只能停机硬扛；有了核电源，车辆就能昼夜连轴转，钻进不见光的坑底找水冰。“承诺”号的硬件大多取自“好奇号”“毅力号”的备件，核电源同样是现成的备用件。技术上谈不上突破，更像是把十多年前就已成熟的火星方案搬到月球上。其实，这些年NASA探月时间表的兑现情况一直不理想。

负责运送月球车的“蓝月亮”MK1着陆器由蓝色起源公司研制，至今还没有正式使用过。它原定今年秋季首飞，但5月“新格伦”火箭地面试验爆炸、炸毁发射台，首飞被推迟到2027年。NASA整个商业运载计划自2024年首飞以来，完整成功着陆的只有“萤火虫”公司2025年那一次，其余要么半途夭折，要么侧翻在月面。核动力月球车的发射任务，押在一个尚未首飞的着陆器和一群成功率堪忧的承包商身上，只能说是勇气可嘉。

NASA此时急着抛出一揽子规划，背景并不复杂。中国载人登月正稳步推进，计划在2030年之前实现。美国国会和舆论则反复追问“为什么还没回到月球”。框架合同总额达百亿美元，可那是10年期的总池子，不绑定任何具体订单；真正落地的是约13亿美元的6项运输任务订单，再加上蓝色起源的9400万美元基础合同。声势造得很大，实际进度和拨款却推进缓慢，这才是美国月球基地计划的真实成色。

就算核动力月球车真的发射了，安全问题也绕不过去。发射一旦失败，或者再入时解体，放射性物质就有扩散风险。联合国1992年通过的《关于在外层空间使用核动力源的原则》要求使用国在发射前完成并公开安全评估。美国国内有自己的审批流程，但面对国际社会，仍有必要就电源封装、事故工况和应急方案给出公开、可核验的技术说明，而不是一句“火星上用过”就能交代过去。

从实际意义上说，核电源能让月球车“用得久”，却回答不了“人能不能落月”这个根本问题。人不上月球，只发射月球车，不管用什么动力，本质上仍是无人探测；而无人探测月球南极这件事，中国的嫦娥七号、八号同样在做。登月计划的核心指标始终是载人落月和长期驻留。在这项系统工程里，月球车只是辅助工具，任务最终能否实现，靠的是可靠的火箭、安全的着陆器、稳定的任务团队和出色的计划执行能力。

探月这件事，急不得。火箭得反复升空，着陆器得反复验证，材料、测控、生保这些环节攒够了底子，进度表才谈得上稳。合同金额再大、新概念再响，也撑不住一座真正立在月球上的基地。月球地方够大，容得下各国分头去探，也容得下共享数据和商量规则。心思全花在“跟谁比快”的较量上，太空探索反而难有新的突破。（作者是航空工业融媒体中心航空产业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