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用量不足0.1%却遭差评:Big Walk风波与8小时生成的FPS

资讯 36氪 全文 3411 字 · 约 9 分钟读完 配图 10 张 分类游戏

在「人味」成为宗教的时代,一家游戏公司被 0.1% 的 AI 推上风口浪尖

所属频道 影视与游戏

被骂得最凶的游戏,恰恰是AI掺和得最少的那款;AI用得最狠的那款,反倒收获了一片惊叹和质疑。至于偷了老外demo的所谓「国产 3A 大作」《几猫》,换来的只是一笑。

House House 做出《Big Walk》的时候,恐怕没想到十行代码会把自己送上风口浪尖。

游戏里AI介入的程度极低,玩家几乎察觉不到,作品本身口碑也不差。可细节一公开,「反 AI 生成内容」的情绪立刻被点着,大批玩家涌进 Steam 等平台刷差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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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19 位 IGF(独立游戏节)评委把话说明白了:游戏只要沾了生成式 AI,他们就不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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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生成的代码不到 0.1%,怎么被骂惨了

House House 是澳大利亚的一家小工作室,2019 年的《Untitled Goose Game》(《无标题鹅游戏》)让他们被玩家记住。

《Big Walk》是一款合作冒险游戏,他们做了六年,8 月初上线时 Metacritic 评分一度冲到 94,是那年最高,金摇杆奖也给了它年度最佳游戏的提名。风波起来之前,这款作品几乎被当作独立游戏的标杆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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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House House

麻烦出在 Unity 的通用渲染管线 URP 上。《Big Walk》有个阴影裁切缺陷:投影体到了玩家身后就会被渲染到无限远处,日出和日落时段的帧率因此骤降约 50%,一次持续近 20 秒。

工作室自己查过,翻过 URP 的源码,没找到办法。他们又联系上 Unity 官方的一位工程师,对方问过同事,最后回话说他们想要的那个改动「不可能」做到。

接着他们把问题丢给了一个 LLM 聊天机器人。试了几回,碰了几回壁,终于有一条路子走得通。工作室沿着这个方向改、调,落到 URP 源码里大约 10 行改写代码。据工作室估计,与 AI 相关的代码量不到游戏总量的 0.1%,生成式 AI 也从未参与过游戏的艺术创作。

事情就这么多。

House House 更新了 FAQ,把这些细节主动摆了出来,结果引出了评委的联署声明和玩家的集体表态。有人在 Steam 上打差评,理由是「未披露的 AI 使用是对这款游戏质量和投入的误导」,也有人申请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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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随后发声明说,《Big Walk》开发期间内部没有任何 AI 使用政策,这是「一个失误」。

耐人寻味的是,IGF 领导层表态支持那份声明,却没有正式宣布取消《Big Walk》的参赛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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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AI 的这波火气,给电子游戏行业立了个危险的榜样。往后开发者公开游戏里怎么用人工智能,只会更犹豫,免得被评测机构挑刺。

「被 AI 大人吓哭了」

偏偏完全由 AI 生成的游戏,没挨这样的骂。

Anthropic 工程师 Felix Rieseberg 测 Claude Fable 5.2 时,只给了一条极简提示词:做一个范围很小的 FPS,画质要对标 3A 大作,光影要逼真,要有照片级的真实感。之后他一句反馈都没再给,让模型自己跑了约 8 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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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型最后交出来的是一款叫 Saltline 的浏览器第一人称射击游戏。场景是雨天的集装箱港口,有吊车、货船、湿漉漉的地面和低角度的夕阳,氛围接近现代《使命召唤》的任务关卡。玩家要切断三个上行链路中继,同时应付无人机(Gulls)和机器狗(Hounds)。

3D 模型、纹理、音效连着色器在内,全部由模型用代码从零生成,没有导入任何外部素材,整个游戏基本就是一个自包含的 HTML 文件。

这一趟跑下来,消耗约 4.45 亿输入 token 和 270 万输出 token,输入大部分命中了缓存,API 费用约 550 美元。

Rieseberg 随后把提示词和结果都公开了,说这是在测模型在「单次提示、无人干预」条件下的质量上限。

不少人被画面直接打动,觉得雨天港口、湿地面的反光、吊车剪影、红点瞄准镜这些细节,已经很像现代《使命召唤》或《战地》的关卡质感。有网友说「这真的是 3A 画质了」,也有人说「GTA 6 可能是传统工作室做的最后一款 3A 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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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议最大的地方,出在「one-shot / 无人反馈」这个说法上。网友的看法是,4.45 亿输入 token 摆在那儿,说明它压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单步生成,而是一条指令下去、后面跟着 8 小时的自主执行。有人直言,「一半读到这篇文章的人会去试一下单次对话,然后得到一个更差的游戏,接着得出模型很普通的结论」。

11 月 10 日前后,群聊里传开了一个叫《几猫》的 html 文件。文件只有 1.4 MB,玩法上却是一款完成度不错的 FPS 小游戏。配套文案说它是 Claude Fable 5.2 自主研发的「国产 3A 大作」,围观者的反应多是「被 AI 大人吓哭了」「太震撼了」,语气里带着起哄式的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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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不过是 Saltline 的汉化套皮。

把两件事摆在一起看,会觉得挺奇怪。Big Walk 磨了六年,AI 只被拿来修一个连 Unity 工程师都说修不了的 bug,留下的代码仅 10 行,结果立刻点燃了「反 AI 生成内容」的情绪;Saltline 展示的是模型在无人介入下把一款游戏从代码到资产完整搭起来的能力,换来的却是惊叹。

大家对 AI 的情绪,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怎么想象劳动。独立游戏被看作手工艺品,玩家掏钱买的里头有手感,也有人味。哪怕只有一行代码是机器写的,也像在一张手工打磨的木桌上拧进一颗流水线下来的螺丝。

反过来看,Saltline 从一开始就摆在「看看模型能做什么」的展台上。没人对它抱有手工的期待,围观的人只管看热闹。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人的火气也不是凭空来的。游戏商店里确实堆过不少生成式内容造出来的破烂,套个壳就上架的劣质货把推荐位占满了,踏踏实实做东西的小团队反倒没了露脸的机会。

如果你有过这些经历,或许很难再对「一点点AI」保持平常心。

游戏行业大多仍在克制地使用 AI

游戏行业一直被认为很适合大量应用 AI:生图模型、视频模型、世界模型……都能和游戏产业深度绑定。

但实际上,游戏圈拥抱 AI 的程度还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GDC 2026 年度游戏行业调研访问了超过 2300 名从业者。52% 的受访者认为生成式 AI 对行业有负面影响,这个比例两年内从 18% 涨了近三倍;同时,对 AI 持正面看法的人跌至 7%。

游戏从业者对 AI 反感的速度,已经刷新了这份调研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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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槽归吐槽,实际使用中 36% 的游戏从业者在工作里确实用了生成式 AI。其中 81% 把它用于研究和头脑风暴,47% 用于代码辅助。

而真正把 AI 生成内容呈现给玩家的,只有 5%。

不过这份统计里,58% 在用 AI 的是发行、市场和商务这些岗位,直接在工作室里做游戏的开发者只有 30%。

换句话说,写代码、做美术的那批人,实际上用 AI 并不多。大多数「在用 AI」的开发者,做法与 House House 相差无几:把聊天机器人当成研究工具和代码调试的辅助,而不是创作的主体。

2024 年,Steam 上标注了 AI 生成内容的新游戏占比约 13%,2025 年升至 24%,到 2026 年前十个月已经达到 40.1%,10 月单月甚至逼近 50%。

在 2026 年评论数超过 1000 条的游戏里,AI 披露率只有 14%;而评论数不足 10 条的游戏,这个比例高达 47%。

反观那些被大批玩家盯上的作品,用 AI 大多还算克制;真正把 AI 生成内容使到烂的,基本是那些成批上架、赶着捞钱的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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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lve 在 2026 年 1 月做了一次重要修订,明确把「开发辅助工具」和「面向玩家的 AI 生成内容」切分开来:代码助手、调试用的聊天机器人,全部无需披露;只有玩家能看到或听到的 AI 生成内容才需要公示。

按照这套新规,House House 使用 LLM 修复代码 bug 这件事其实不需要告诉任何人。

有意思的是,新规已经把 House House 这套做法划进了不用申报的背景工具一类,可另一边,建立在旧日模糊地带上的道德评判,早就把板子打完了。

Saltline 那边演示的是模型不用人盯着能干出什么,几猫这边则说明成果出来以后被复用、被套壳有多省事。工具一旦真的变强,引出的麻烦会比版权和披露复杂得多。

可要是这些最后全被塞进一句「AI 大人太强了」的调侃里传开,那些复杂的东西就等于没发生过。

说到底,复杂性能不能被看见,和工具本身有多强,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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