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国谈AI时代数实融合：人形机器人上半年出货超4万台

10月27日，2026中国互联网大会南京分站暨人工智能赋能数实融合产业大会在南京栖霞召开。中国互联网协会专家咨询委员会常务副主任、中国互联网协会副理事长、工业和信息化部原总工程师赵志国到场，作了题为《关于人工智能时代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推动数实融合发展的若干思考》的主旨报告。他从战略认识、历史机遇、突出挑战、下一步着力点四个角度切入，把人工智能时代如何加快培育新质生产力、推进数实融合的路径讲了一遍。

数实融合这件事，得先放到战略层面看清楚。

赵志国说，要弄懂新质生产力，技术上的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的创新性配置、产业的深度转型升级这三样是“钥匙”，讨论数实融合也离不开这个基本框架。今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人工智能的技术突破怎么变成实体产业的竞争优势，是一道必须回答的课题。

头一条，人工智能技术正出现革命性突破，已经是最有活力的颠覆性力量。蒸汽机对应机械化，电力对应电气化，计算机和互联网对应信息化；人工智能则和电力、互联网类似，通用性、渗透性、带动性都很强，眼下正从“数字世界”往“物理世界”走。行业报告显示，今年上半年我国人形机器人出货量超过4万台，占全球比重达到97%；多智能体间通信协议标准化在提速，大模型不再只是“回答问题”，而是转向“完成任务”，成了能规划、能执行的“数字员工”。技术每突破一次，数实融合的空间就打开一块。

第二条，生产要素要创新性配置，数据成了产业高质量发展的新活力来源。数据能复制、能复用，越用越多，也越用越值钱。数据制度和设施建设一加快，数据资源流通和开发利用效率提升，传统要素跟着优化重组，放大、叠加、倍增的效应就出来了。谁能拿到高质量数据、算力用得起也用得好、把行业经验沉淀成可复用的模型，谁就占住主动。对企业来说，数字化早已不是“选择题”，真正的关键在数据能不能变成应用价值。

第三条，产业深度转型，靠的是算力、数据、应用三位一体。算力筑基、数据增值、应用牵引，三者要围着真实产业需求一起往上走。算力的重点是从“有资源”转向“用得好”，按训练、推理和业务响应的需要来配；数据的重点是从“存起来”转向“用起来”，把行业知识、运行状态、交易记录变成可用的生产要素；应用则要回答最实在的问题——到底解决哪个业务环节的什么问题。应用是技术能力和产业价值之间的枢纽，先问产业要解决什么，再去组织算力和数据，让业务成效反过来检验和改进技术。由应用牵引、三者协同，这个闭环就转起来了。谁把这个闭环建好，谁就能从单项技术应用走到生产经营体系的革新。

人工智能给数实融合带来的，是历史性机遇。

赵志国说，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基底是传统产业。传统产业提质升级，有四条经验值得把握，到了人工智能时代，这些经验又有了新的内涵。

第一条，数智赋能是传统产业提质升级的核心驱动力。传统产业不是包袱，也不是落后产能的代名词，它是新兴产业壮大所依托的载体和沃土。行业大模型要的真实场景和高质量数据，恰恰藏在传统产业里。南京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布了超百万个数据采集点，核心数据超过95%已统一进入数据平台集中管理，新产品研发周期缩短50%，还把200多个数智化产品与解决方案输出到22个行业。工艺知识模型化、生产流程智能化、制造能力服务化，传统企业照样能把攒下的能力往外输出，变成数智赋能的新供给者。

第二条，数字化转型要按“点、线、面”三个层次推进。“点”上抓标杆企业培育。上半年公开数据显示，全国累计建成5.6万余家基础级、9000余家先进级、500余家卓越级智能工厂，培育15家领航级智能工厂；领航工厂产品不良率平均下降47%，研发周期平均缩短38%，给全行业树样子、趟路子。“线”上抓重点产业的链式转型。传统产业门类多，细分领域差异大，分业施策很关键，各地也在加快产业链上下游一体化的数字化改造，让数字技术在传统产业全行业普及应用，说到底“一家转不如全链转”。“面”上抓产业面、区域面的协同数字化转型。产业面上，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已达80个，广泛涉及新一代信息技术、高端装备、新材料等重点行业，靠打造高水平数字产业集群推动“块状”转型。城市面上，2025年确定了26个试点城市开展第二批制造业新型技术改造，支持35个试点城市实施第三批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试点，实现“片状”转型。区域面上，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等地区联手打造数字经济协同创新共同体，实现“带状”转型。

数字化转型正从“上网”走到“上云”，再走到“上模型”，一步步迈上新台阶。今年上半年，规上制造业企业人工智能技术应用普及率已超过30%；首批领航工厂人工智能渗透业务场景比例超过70%，沉淀的垂直领域模型超过6000个。上了模型之后，第一步是让单点辅助变成业务闭环，模型给出的结果要由业务系统接得住、现场流程用得上，分析、决策、执行协同起来；再往前，是让局部提效变成全程协同，数据和知识跨环节复用，质量、成本、交付联动优化；继续走，是让企业优化变成产业革新，订单、供应链与服务协同起来，龙头能力向上下游扩散，一家企业的优势也就成了一个产业的优势。

第三条，数字化与绿色化协同，是产业提质升级的重要路径。资源利用效率一头连着绿色转型，一头连着企业成本和竞争力。数字技术让能耗“看得见”、碳排放“算得清”、资源配置“调得优”，绿色要求就能转化为经营改善的实际成果。2025年，我国万元GDP能耗在扣除原料用能和非化石能源消费量后比上年下降5.1%，万元GDP二氧化碳排放下降5.0%，绿色转型持续取得进展；数智技术能把节能降碳融进生产经营全过程，资源利用也就从粗放走向精细、从局部节约走向系统优化。

企业离市场和业务现场最近，痛点在哪里、需要哪些行业知识、业务数据和应用场景，它们最清楚。第四条讲的是，产业提质升级要靠企业挑大梁。数智化转型得持续投钱、调整流程、反复打磨运营，这些环节组织顺了，技术才落得下、变成稳定收益。截至2025年底，专精特新中小企业累计培育超过14万家，“小巨人”企业1.76万家，制造业单项冠军企业1862家。“小巨人”占全国规上工业中小企业3.5%的数量，拿出9.6%的营业收入、13.7%的利润，专业化创新的分量从中可见。

数智赋能产业革新，卡点在哪里

赵志国说，问题摸准了，发力才有方向。数实融合要往深里走，四方面的挑战绕不开。

头一条是创新能力还得再提。部分关键技术、装备和零部件，自己供自己的能力不够强。人工智能在模型、算法上跑得快，底层框架、高端芯片、关键工具链却还要啃硬骨头。工业软件等关键环节被人卡着，等于“神经系统”不能完全自主可控，转型升级因此受制。

第二条，数字化转型还有掣肘。行业与行业之间需求差得远，服务商不懂行、只拿通用产品，接不住“一米宽百米深”的改造需求。面看着窄，专业深度要求却高；懂技术不懂业务，实际问题解决不了。系统和设备标准各走各的，数据质量上不去，“数据孤岛”把价值堵在里面。

第三条，数实深度融合撞上了生产模式与系统架构的天花板。今年一项覆盖8个行业、160家企业的数字化转型调研显示：88%的受访企业已经越过先进人工智能应用的试点阶段，可拿到生产效率、收入、利润提升等显著成果的只占14%，着手运营和业务系统性重构的占18%。技术用上了，整体效能要跃升，系统变革这一关得跨过去。业务模式要把生产经营与服务串起来，系统架构要让数据、模型和业务系统集成，组织机制要理顺跨部门协作和人机分工。各部门还是“各管一段”，模型就进不了业务主干，模式、架构、组织三样得一起动。

第四条，复合型人才短缺，成了深化数智赋能最扎眼的难题。有关测算显示，我国数字人才缺口约2500万至3000万，而且还在继续扩大。最缺的是既懂数字技术、又懂行业业务，工程交付、经营管理、安全保障都能贯通的人。人才建设要补总量，更要调结构，把跨界复合能力的培养抓起来。

下一步往哪走、劲往哪使

下一步怎么干？赵志国的说法是，深化数实融合，政产学研要横向协同、纵向联动，从四个方面下手。

第一，两创融合、数实融合一起推，催生新产品、新产业、新动能。科技创新是源头，产业创新是出口，两头得打通。围绕实体产业的需求，加强关键共性技术攻关，让数字技术、行业知识、业务系统协同创新；开放场景拿来做验证和中试熟化，技术在真实环境里迭代，创新优势才能变成产业优势。今年6月，国家人工智能应用中试基地制造领域冶金方向在南京启动，围绕行业共性需求建数据集、行业模型和中试验证平台。这类探索要打通的，是从研发探索到场景验证、再到规模推广的“最后一公里”。每个行业都得找到自己的转化路子，让技术成果落到业务现场。

第二，数字技术全链条赋能，推动实体产业整体往上走。数实融合深不深，看数字能力融进生产经营有多深。从真实业务需求出发，把数据、模型嵌到实体产业运行的关键环节，研发设计、生产组织、供应链、经营服务连成一条线，分析、决策、执行转起来。制造、能源、交通物流、商贸这些领域，要因业施策，技术应用和业务流程同步优化，单点突破攒成整体效能。赋能成效拿质量、效率、成本、服务的实际改善来检验，做成能持续创造价值的行业方案，数字技术才算成了实体产业提质增效的内生能力。

第三，跨行业数字化协同往深里做，培育数实融合的新模式新业态。数字技术正在改产业之间的连接方式。靠数据贯通和平台协同，实体产业与研发设计、智慧物流、供应链管理等生产性服务融到一起，分散的资源组织起来，不同产业的能力互相支撑、互相增值。按需服务、供需精准匹配、全生命周期服务等新模式要拓开，产业协作的广度转成融合发展的增量，让更多中小企业沾上数实融合的光。

第四，发展环境持续优化，给数智赋能产业革新撑住腰。一是政策保障以应用为导向，首购首用、风险补偿、算力券这些工具用起来，引导耐心资本支持行业应用和持续运营。二是把算、数、模协同的公共底座夯实，算力网络、数据流通、模型服务统筹起来，多供高质量行业数据，加强模型与业务系统适配，让共性能力像水、电一样好取好用。三是把复合人才队伍壮大，校企协同、产教融合往深里走，数字技术与行业业务交叉培养，应用交付和运营能力提上来。四是生态要开放协同、安全可信，标准对接、数据安全、知识产权服务跟上，支持优质数智产品和服务去国际市场闯。

赵志国最后说，丰富的产业场景，是数字技术最广阔的应用舞台。各方同向发力、携手同行：做数字经济的创新者，加快技术、产品和服务创新；做数智赋能的实践者，把创新变成提质增效的实际成果；做数实融合的推动者，让数字能力与实体产业优势深度结合，把实体经济这篇大文章做扎实、做厚重，以数智赋能推动产业革新和高质量发展。

中国互联网大会由中国互联网协会打造，是一年一度的行业盛会。大会2002年创办，已连续举办二十六届，看着我国互联网产业从破土萌芽长到枝繁叶茂。前沿视野洞察产业变革，开放包容汇聚各界力量，专业水准搭起高水平交流阵地，政产学研用深度协同的创新生态持续构建，大会如今已是推动我国互联网产业高质量创新发展的重要平台。中国互联网大会分站系列活动，是大会往地方纵深延伸的重要载体，办会理念与品牌标准统一，坚持“一城一策”，搭起“产业研讨—资源对接—政策赋能”的多维服务体系。定制化活动为地方数字经济问诊把脉、精准献策，帮地方培育本土特色优势企业，推动区域数字经济提质增效，也让大会和协会的平台价值、创新资源沉到产业一线、落地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