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撤销Robotics团队：成立仅166天，19个岗位成往事

出品｜虎嗅科技组

头图｜AI生成

166天前，Sam Altman宣布成立OpenAI Robotics，一口气放出19个岗位。当时外界把这件事叫作“人形机器人的ChatGPT时刻”。最近，这个刚成立不久的机器人团队被OpenAI撤销了。

据Fortune报道，成立仅半年的Robotics团队已经撤销，研究人员并入模型主线，硬件人员并入应用部门。不过，OpenAI招聘页面上年薪最高48.5万美元的机器人岗位，还没有撤下。

在这166天里，整个

在这个背景下，OpenAI的决定听起来很戏剧性，但也很符合它一贯的风格。这不是OpenAI第一次撤销一个明星团队，上一次是。这个曾被视为OpenAI多模态王牌的团队，在Altman“砍掉一切支线任务”的指令下被收缩、并入主线。

撤掉机器人团队，道理也一样。这166天不是拍脑袋之后的仓促收场。往前推11年就能看到，OpenAI让独立的机器人团队走人，这并不是头一回。

这十年里发生了什么？

OpenAI第一次做机器人，比ChatGPT还早了六年。

2016年，刚成立没多久的OpenAI写过一份研究规划，里面列了几个想实现的目标，做出能承担日常家务的机器人就是其中之一。那会儿语言模型还不是这家公司的主攻方向。机器人、游戏、强化学习，都是它通往通用人工智能的探索路径。

那一年，OpenAI发布了强化学习工具包

2018年，这套方法有了一个醒目的成果，叫

一年后，任务从转积木变成了拧魔方。

2019年10月15日，OpenAI放出了Dactyl转三阶魔方的视频。仿真里训练出来的策略要落到现实，团队的办法是反复改动模拟环境中的物理参数，摩擦、物体质量、机械手的运动条件都在调整之列。这套被称为“。Demo里，机械手被套上手套，几根手指被绑住，研究人员还拿一只毛绒长颈鹿去干扰它。它会出错，也得重新调整，但操作没有中断。

这个成果有个常被略过的前提：魔方怎么解，交给另一个算法去算；Dactyl负责的是用机械手把算出来的步骤一步步做出来。话说回来，一只机械手能在真实环境里完成这么复杂的操作，放在当时依然是受关注的进展。

但这没有让机器人研究继续成为OpenAI的重点。

OpenAI从2016年2026年的重要事件

2020年，OpenAI停止了这条研究线。直到2021年，联合创始人Wojciech Zaremba在播客中谈起此事，外界才更清楚地知道团队已经解散。

他把原因归结到数据上。机器人要学会一个动作，得有硬件、场地和实验撑着。设备会坏，采集速度也上不去，换一种机械手或者换一个环境，先前积累的经验未必还能接着用。互联网这边不一样，海量文本已经摆在那里，能一直拿来训练语言模型。

对一家盯着通用人工智能的公司来说，两条路的研究效率差距慢慢显出来了。2020年GPT-3发布，语言模型已经证明，训练规模铺大之后还能长出更多能力。OpenAI于是把资源往这条线上收拢。

此后两年，机器人行业继续往前走。

ChatGPT火了之后，机器人行业聊问题的方式也跟着变了。一个模型靠学文本就能拿下对话、写代码、推理这些本事，那机器人是不是也能装上一个通用的“大脑”，不用每项任务都单独写程序？

OpenAI又一次出现在机器人公司的融资名单上。

2023年3月，它领投了一家挪威机器人公司。

这一回OpenAI并不亲自做硬件，而是找拥有机器人本体的企业搭档。Figure在2024年3月放出的演示把这种分工摆得很清楚：机器人能边回答人的提问，边认桌上的东西、把苹果递出去、收拾餐具。模型能力由OpenAI提供，Figure管的是怎么把它装进真实的身体里。

可这段合作没维持多久。

2025年2月，Figure宣布与OpenAI的合作到此为止，改走自研模型的路子，随后发布了新品。

难题就出在这种合作模式里。语言和视觉能力，模型公司给得了；机器人每天怎么动、在哪儿出错、怎样把任务做完，这些经验却长在硬件那一端。数据由谁去收、收了怎么喂给下一轮训练，两边都得咬得很紧。对Figure来说，模型握在自己手里，这个循环就能转得更快。

另一边，OpenAI已经在重建自家的机器人业务。

2024年，它招机器人研究人员的消息陆续被外界注意到。同年11月，一位曾参与苹果硬件及相关项目的成员加入。

到2025年初，招聘信息已经细到传感器、机械结构这类具体岗位。OpenAI的盘算不再局限于模型研究，开始往机器人本体延伸。之后的媒体报道还提到，它在旧金山弄了机器人实验场地，用遥操作采集真实动作数据。

头一回做机器人，OpenAI想靠仿真填上现实数据的缺口。再进这个领域，它改为投人投设备，自己下场采数据。

行业里也有类似的走法。2025年，Google DeepMind推出Gemini Robotics，英伟达则推出了相应产品。

只是OpenAI内部的机器人业务，一直处在变动当中。

2026年3月，Kalinowski因OpenAI与五角大楼的合作争议辞职。5月31日，Altman公开表示OpenAI Robotics正在招人。他在帖文中说，由他本人来牵这个头。

当时Altman给出的目标很明确：近期造出能帮技术工人建设基础设施的机器人；远期则希望人人都能有一台个人机器人。

接下来几个月，这项业务看上去还在扩。Altman确认OpenAI要研发人形机器人，并提过2027年做演示的安排。招聘页面上，软件、控制、机械、硬件这些岗位一直在招。

转折出现在11月13日。Fortune报道，OpenAI已经撤掉独立的机器人团队，人员分流到其他部门。此时距Altman公开招募，过了166天。

研究人员转进核心研究体系，应用机器人与硬件人员则进入Applied部门。独立团队不设了，相关活儿仍留在公司内部继续做。

这和2020年的做法不太一样。那一年OpenAI停掉机器人研究，把资源挪向语言模型——数据更好拿，训练规模也更容易做大。这一次给的说法是，通用模型已能接住一部分机器人任务，机器人依然是公司的长期方向。

两次调整中间，OpenAI还试过用投资和合作的办法，让外部公司出硬件。

说到底，这十年里OpenAI参与机器人的方式一直在变：哪些活自己干，哪些交给伙伴，哪些值得单独立一支团队。

它的脚步从没停下。

OpenAI不认为这算一次“撤退”。

OpenAI为什么选在今天撤销机器人团队？

当然，OpenAI内部决策的全过程，眼下外界并不清楚。但在消息公布前一个月，一项研究给出了一个值得注意的背景：通用模型在机器人操作测试里，成绩已经开始超过专用策略。

10月14日，英伟达研究人员发布了相关成果。而回看2026年初，机器人团队自己的路线图还写着另一个前提：通用模型要想拿到操作能力，得先依赖专用策略打底。

卡内基梅隆大学教授对此的看法，也指向同一个方向。

换句话说，单从技术层面看，这算不上退出，更像是把机器人探索收归主线、重新纳入主航道。不过OpenAI做决定，技术从来不是唯一的考量。

更实在的一层压力来自资金。据媒体报道，OpenAI在2026年第三季度的调整后运营亏损为109亿美元，公司同时还在为可能的上市铺路。收入涨得快，开销也一路走高，管理层不得不反复权衡：哪些业务值得单独立团队、单独给算力。

今年3月，应用业务负责人也曾就相关安排表态。资源分配的压力摆在那里，机器人团队被裁撤，很难说与此无关。

技术进展与经营压力，或许同时推动了这次选择。通用模型显露出操作能力，OpenAI因此有理由重新掂量独立投入是否还有必要；而支出持续膨胀，又让这场掂量变得更急迫。

OpenAI过往的战绩，容易让人把这次调整也读成先见之明。2020年撤出机器人、全力投向语言模型，后来确实回报丰厚。可那个结果没法提前替今天的选择作保。74.8%的仿真成功率，离一台能稳定干活、成本又压得住的机器人，还差着不短的距离。

虎嗅与不少具身智能行业从业者聊过，他们都说，今天的GPT只是让人看到大语言模型在解决相关问题上的潜力。

2027年是个重要的观察节点。Altman此前说过，OpenAI打算在这一年展示自研机器人。

至于OpenAI究竟是找到了更快的路，还是过早削减了投入，答案还在实验室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