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敏批生命科学“套路化”：论文批量生产难出原创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党组成员、副主任张学敏近日直言，我国生命科学研究眼下存在一定程度的“套路化”倾向，大量论文路径“雷同”，像工厂“流水线”一样成批产出，成了科技“八股文”。在他看来，这股风气蔓延开来，已经卡住了创新潜力进一步释放的脖子。

这话点到了科技创新里的一个深层疑问：科研越发讲究标准化、流程化、可量化，可我们是不是正拿工业生产的制度逻辑，去管本该充满不确定性的原创探索？

原创成果从哪儿来？常常是先提出一个别人没提过的问题，走一条别人没走过的路，甚至把已被广泛接受的结论推翻。这就要求研究者直面未知，允许试错，也容得下失败。反过来，大家都挤在已经验证过的路径上做研究，论文数量当然上得去，真正意义上的突破却很难冒出来。

问题出在评价指挥棒上。眼下科研评价标准一定程度上仍看论文数量、发表周期、引用指标和项目产出。选题得踩热点，方法得合规范，结论得能验证，最好还能整理出一套反复套用的研究模板。时间一长，科研便从探索未知滑向生产已知，从提出新问题变成熟练回答老问题。对研究者来说，冒险探未知不如沿着成熟路径做出可预期的成果，这笔账谁都会算。

这并非生命科学一家的问题。其实，几乎凡是生产知识的领域，都可能冒出类似现象。

人文学科也一样。好文章从来不是按固定格式往里填材料的八股文。真正有价值的写作，多半来自独到的问题意识、知识之间意想不到的连接，以及对既有观念的重新打量。假如所有研究者都套用相同的理论框架、分析方法和表达方式，最后堆出来的，恐怕是大量格式规范、论证完整、思想增量却少得可怜的论文。

不过，强调原创性，并不是要否定规范化和规模化。专业分工、实验平台、数据积累与协作网络，本来就是现代科学高度倚重的东西。文献检索、数据分析、实验设计这些环节的效率，眼下也在被人工智能提升。问题是，这些工具管的是研究效率，管不了原创性。

技术能让人更快摸到已知的边界，却替不了人决定下一步该往哪儿探。前不久，两位中国学者获得

说到底，关键还在科研的评价标准和探索创新的环境。下一阶段科技竞争，比的不仅是有没有持续加大的科研投入，更是能不能形成一个鼓励原创、允许试错、尊重个体探索的科研环境。科技创新不是工厂“流水线”，真正的创新也没有一套可以批量复制的标准答案。把制度环境做得宽容开放，让评价标准相对多元，科技创新的活力才可能进一步被激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