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飞对话杰夫·迪恩:AI接手执行之后,哪两类人更值钱?
内容来源:汇编至网络公开资料。责编 | 柒 第 9948篇深度好文:2945 | 8分钟阅读思维方式AI把活都接走了,人还干什么?什么样的人反而更值钱?10月28日,斯坦福以人为本人工智能研究院的闭幕对话,李飞飞采访了杰夫·迪恩(谷歌第20号员工)。迪恩说,我们集体要做什么,得由人来想清楚。李飞飞说,数学家在那些问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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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都让 AI 干了,人还能做什么?哪类人反倒更吃香?
10月28日,在斯坦福以人为本人工智能研究院的闭幕对话上,李飞飞对谈杰夫·迪恩——谷歌的第 20 号员工。
迪恩的看法是:我们集体到底要做什么,这件事得由人来想明白。李飞飞则说,数学家在那些问题里看到的不光是解法,还有美。
两人各讲了一半:迪恩守住的是积累,李飞飞守住的是方向。
两边合到一起,指向的就是 AI 时代最难被取代的两类人。
一、机器拿走了“解”,没拿走“选”
迪恩一上来就抛出观点:只有好的基础模型,并不足以解决我们想解决的问题。得在模型之上叠加智能体,才能真的借助工具把复杂任务做完。
不少公司做AI走的都是同一条路:接个模型,搭个对话框,再挑几个场景试一试。单拎出来一个任务都能跑,可一旦串成链条就卡住了。
可真实的活儿从来不是一问一答,而是一连串动作接续进行——查数据、调工具、跑实验、看结果、改方案,再来一轮。模型能记住中间某一步,却没法把整串流程串起来。
拿审合同来说,前后有六步:读条款、比标准库、标风险、写修改意见、回给业务确认、再改一遍。
单看每一步都不算难,真正难的是衔接:哪一步该去调工具,哪一步结果不对得回头重跑,哪一步又必须等人签字。
写修改意见模型没问题,但这份合同该不该回头重跑,它就判断不了了,这正是智能体负责的部分。
模型好比发动机,智能体则是传动。李飞飞在这里插了一句:真正打动你们的,是这个循环。
Discovery Loop(意为发现循环)定下的目标,是把领域专家的效率提高20到50倍。这个数字是怎么来的?
一个科学家一天里真正用来想问题的时间,可能还不到两成,剩下的都耗在写脚本、调环境、跑批处理、整理结果、画图上。
这些手工活被循环压掉之后,人就能腾出更多时间去思考。
人得决定自己干什么,至于执行,AI能搭把手。
机器交出的是答案,人交出的是问题和方法。一个答案对付一道题,一套方法对付一类题。
挑什么题来做,机器到今天还没学会。
二、第一类人:在一个地方扎得够深的人
李飞飞在另一场访谈里打过比方:AI是放大镜,不是替代者。
她认为,该讨论的不是AI会不会把你换掉,而是你身上有没有能被放大的东西。
等工具便宜到几乎白送,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退回最原始的地方:你原本会什么。
从前会用某个软件、熟悉一套流程、知道该找谁签字,都算本事。如今这一层被抹平了,底下剩下什么才见真章。
迪恩提到一个细节:系统已经解过5000个问题,再解第5001个时,应当从最相近的那一批问题里学。
老手和新手的差别也在这里:不在于记得多,而在于清楚该调哪一段经验。
他自己还讲过两个例子。
头一个是蒸馏。他和辛顿、维纳尔斯合写的那篇论文,说的是让一个又大又贵又笨重的模型当老师,带出一个轻巧的学生。
次序不能乱。得先有那个又笨又重的老师,才带得出来轻巧的学生。放到人身上也是这个理:笨功夫没下过,一上来就图巧,那巧是糊弄。
再一个就是 Transformer,眼下大模型都建在这套架构上。迪恩说,那篇论文最妙的一手,是把一路经过的状态都留着,回头再看哪些要紧;从前不是这样,来了新状态,旧的就扔了。
做人也一样:不能来一件新事,就把先前攒下的全丢了。
深厚的功夫全靠一点点积攒,不是临时翻出来的。
企业同理。想拿 AI 提速某件事,先弄清楚循环卡在哪一环。
卡在电脑这一端的,今年就能见效果;卡在线下、卡在人手上的,别照着软件的节奏排计划,得换个法子。
三、第二类人:清楚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人
聊到最后,李飞飞抛出一个与技术无关的问题。她说如今的学生很焦虑,斯坦福的毕业生也在为工作和往后的生活发愁,问迪恩有什么话可以送给他们。
迪恩答,这种焦虑我完全理解,世界变得太快。要给一个快速变化的未来做规划,本来就难。
他给的法子很简单:先看看眼下冒出了哪些新技术,再琢磨怎么把它用到你最想做的那件事上去。
当医生、写东西、把软件写得更好,都成。想明白自己要干什么,然后在这件事上做到最好。
李飞飞也讲了自己的看法:到了 AI 时代,人的热情照样是永恒的。
说白了,两人聊的是一回事:怎么干活交给工具,往哪儿走得自己拿主意。
他们各自创业的时间点,走的也是这条线。李飞飞创办空间智能公司 World Labs,起因是她看到计算机视觉与生成模型走到了一起,机器能产出文字以外的东西。
迪恩这边,他后来的创业搭档 Quoc 十年前搞神经架构搜索,圈定搜索范围得用 Python 写一大段相当难看的代码;如今只要跟模型说一声,去找找哪些架构能读核磁共振图像,它就动手了。
门槛压到这么低,他才认定动手的时候到了。
李飞飞问迪恩:你们四个都是谷歌的老员工,有没有哪个瞬间,觉得非做点不一样的事情不可,而且这事在谷歌还做不成?
迪恩回了两个字:专注。小团队里每个人盯的都是同一件事,大组织那种“轻微”的打扰不存在。
四、连他都看走了眼,我们凭什么敢下注
前面说的两类人,一类靠积累,一类靠方向。那预测这件事本身,究竟靠不靠得住?
这个问题,李飞飞也抛给了迪恩。迪恩开口第一句就是:我预测错的事情多了。
他挑了个最典型的例子:MoE(混合专家,把模型拆成一批小专家,用到谁就叫谁)。
他原本以为 MoE 只是个起点,后面会冒出更接近人脑的架构:神经活动一列列汇拢回来,再加上很长的跨连接,把网络远端接起来。结果并没有。
编程能力更是出乎他的意料。
“编程后来变得多关键,大家都看到了。可当时我没意识到,它会成为那把钥匙,让模型一下能解开许多类问题。”
他另外提到,在谷歌的大模型 Gemini 项目里,编程属于他们关心的方向,却排不进最上心的那一个。
读到这里,很容易得出一个悲观判断:连他都没看准,那还判断个什么。
方法他其实讲过。离开岗位后的首场公开对谈中,主持人问他,怎样判断一件事是真突破还是短暂风潮。他给出三条:一条判断值不值得做,一条判断从哪里切入,一条判断能不能做成。
第一条,得达到一个数量级才算数。2017年 MoE 让他下定决心,原因就是训练效率提高了将近10倍。他的原话大意是,一旦某个想法能带来一个数量级的提升,那往往不是优化,而是足以改变整个方向的东西。百分之几的提升属于工程,十倍才称得上转向。
第二条,看他如何选题。一个值得投入的难题,应当能拆成七个子问题:其中五个,同行已有苗头、接近解决;另外两个,谁都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太确定的是纯工程,太未知的则要等上二十年。
第三条,动手前先拿信封背面算一笔账。这件事要跑多久,数据传得动吗。
三条里没有一条在预测。它们做的全是筛选。
而这套筛子本身是慢慢攒出来的。你能一眼估出数量级,是因为在这行里泡了二十七年;你知道哪五个子问题快成了,是因为你读得够多。他有个习惯:与其精读一篇论文,不如快读十篇,甚至扫一百篇摘要。他的说法是,脑子里要有一张不断更新的地图,等这些点自己连成线。
所以对普通人而言,真正的问题不是“AI三年后会变成什么样”,而是“我手上这件事,是百分之几的改进,还是一个数量级的改变”。
五、结语
访谈里,李飞飞提出了一个说法,叫递归自我改进。
她举的例子很日常:自己做饭水平很差,头一回摊煎蛋卷必定糊锅,第二回好一些,做上十次勉强能入口,按她的原话是“我会吃,我的孩子不会吃”。这就叫自我改进。但这个过程里她的脑子也变了,神经连接跟着变,才冒出那个能把煎蛋卷做得更好的系统。要说硬件层面的升级,她表示,说不定自己还能长出第六根手指。
迪恩的回答更进一层:人其实两样都占。这辈子学会摊煎蛋卷、学会微积分,属于自我改进;与此同时你还在学“怎么学”。学怎么学,才是递归的那一层。
拉回到自己身上:干活的过程里,究竟是在长本事,还是把同一件事重复做了十遍?
这个问题,值得每个人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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