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哈游退出零唯一思，交大菡源资产数百万元接手

10月底，上海零唯一思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零唯一思”）的股东名单里已经没有了米哈游。36氪获悉，这家脑机接口公司由上海交通大学教授吕宝粮创办，近日正式完成重组，并拿到交大菡源资产数百万元的独家投资。资金将投向团队组建和脑电基础模型研发。

零唯一思成立于2021年底。公司最早做的是情感脑机接口，探索用脑电、眼动信号对抑郁、焦虑等情绪障碍做客观评估，曾推出多模态情绪评估系统“情绪X光机”以及脑电基础模型。

联合创始人、总经理石立臣告诉36氪，公司接下来会从情感脑机接口延伸到脑电基础模型和通用神经解码平台，底层技术研发与应用探索两条线并行推进。石立臣是上海交通大学计算机学院博士，师从吕宝粮教授，此前担任过货拉拉技术总监、滴滴首席算法工程师、百度高级工程师，创业经历有6年。

在石立臣看来，这次拓展“是从具体应用向底层共性技术的延伸，并非更换赛道”。他解释，传统脑电解码算法把特征表达和任务决策系统放在一起训练，只能使用与任务相关的标注数据；标注成本高，数据规模和多样性都受限，解码能力因此有限。算法还和设备、任务绑得很死，换设备或换场景，往往就得重新采数据、训模型。“例如，从睡眠监测任务，变更为情绪识别任务，或者换一款脑电采集设备，数据采集、标注、模型训练都要从头开始。”

零唯一思团队认为，脑电基础模型或许能提供一种解法。思路是把脑电解码拆成两个阶段：第一阶段用自监督学习，在无需标注的数据上大规模学习脑电信号中的通用神经表征；第二阶段针对特定任务，用少量标注数据做后训练，让模型在已有表征上形成决策能力。这套“预训练-后训练”的两阶段框架，借鉴了特征表达与决策系统解耦训练的思想，并把它适配到脑电这一特殊信号模态上。

“预训练阶段喂进去的是没标注过的数据，这类数据采集便宜不少。规模一上去，覆盖的设备和人群越杂，模型学到的神经表征就越丰富，泛化能力也越强。”石立臣说，“到了后训练，模型只需学决策边界，对标注数据的要求因此小了很多。换句话说，碰上新的用户、新的设备或者新的应用，模型适配的成本和样本依赖都有往下走的可能。”

这个逻辑可以拿移动通信产业来类比。智能手机出现之前，功能机时代的硬件、操作系统和应用软件高度绑定，换设备就意味着从头开发应用。智能手机用统一的操作系统接口让硬件与应用实现“适配”，移动互联网的爆发随之而来。

在零唯一思团队看来，眼下的脑机接口产业有点像当年的“功能机阶段”。“我们想把神经解码这项能力从具体场景里拎出来，做成能反复调用的底层能力。这样各类设备接入的门槛就低了，应用开发者也不用再从零去啃脑电算法这块硬骨头。”

技术储备方面，团队现有的积累主要来自吕宝粮团队此前关于脑电基础模型的研究。

其中一项成果是LaBraM模型，针对的是脑电信号的通用表征问题，论文已经发在机器学习顶会ICLR2024上。“在脑电异常检测、情绪识别等多项任务上，LaBraM已经拿到了一些结果，初步说明走大规模预训练这条路，能够搭起可复用的脑电基础模型。”眼下团队还在把脑电基础模型往更大规模推，用近8万小时、来源多样的脑电数据做预训练，看看数据和模型规模再往上走，跨任务的泛化能力会是什么样。

另一项工作NeuroLM则进一步探索多任务统一解码。它把连续的脑电信号转换成类似语言token的序列表示，再结合语言模型，通过指令训练支持多种脑电任务。

“拿情绪识别和脑电异常分类来说，传统做法得各开发一套算法。我们做NeuroLM的时候，试的是用一个统一模型，靠不同任务指令分别完成对应的解码。”石立臣表示，这项研究用了约2.5万小时脑电数据，最大模型规模到17亿参数，要探的是脑电解码能不能从多个各自独立的专用模型，走向统一的多任务模型。

吕宝粮团队今年还推出了一款叫CerebraGloss的智能系统，关注的是临床脑电图的专业理解和生成式分析。过去临床医生读脑电图，要结合经验观察复杂波形特征，传统AI通常只能识别简单问题，比如某段脑电是否异常。“CerebraGloss则尝试用视觉语言大模型分析脑电图，不仅能识别相关波形，还能够用自然语言描述和回答问题，并支持多轮交互。”

据石立臣介绍，这三项工作意在“从不同方向探索脑电大模型的能力边界”。与此同时，零唯一思正在推进下一代脑电基础模型训练范式的迭代，计划引入与脑电时间对齐的外部刺激、感知、认知、行为等多模态数据。

模型之外，团队也在攒自己的数据集。目前累计脑电数据已超过10万小时，既有来自公开渠道的大规模数据，也有近万例自采数据。

商业化上，石立臣表示脑机接口的终极应用尚未收敛，零唯一思打算技术平台合作与应用探索同步走。一边持续提升脑电基础模型的解码能力，以及跨设备、跨应用的适配能力；另一边通过医疗、AI交互、具身智能等场景快速验证技术价值。“后续，我们将推出一款可用的脑机接口智能开发平台，以API、SDK或私有化部署的形式向合作伙伴提供神经解码服务。”

投资人观点：

菡源资产投资副总监陈之弘表示：零唯一思从情感脑机接口转向脑电基础模型，这一步战略升级正好踩在脑机接口产业由“专用工具”走向“通用智能平台”的节奏上。团队在脑机接口领域的研究底子扎实，加上多年创业和大厂技术负责人的实战经历，给公司添了产业化的速度，这是我们特别看重的变量。菡源资产会借上海交通大学在脑科学、AI以及临床医学上的跨学科生态，在算法迭代、临床验证和产业资源对接上为零唯一思提供全方位赋能，推动其脑电通用解码平台加快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