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梧谈AI时代：不能只谈算力和效率，更要“赋德”

中新社杭州11月6日电 (记者 杨程晨 张杨彬)11月6日在杭州接受采访时，台湾宗教学者、国际儒学联合会副理事长林安梧表示，人工智能(AI)演进得越来越快，人类谈的不该只有算力和效率，“赋德”同样要谈。

当天第六届国际道教论坛分论坛上，林安梧以“人工智能时代重新审视道家哲学的可能贡献”为主题分享观点。在他看来，现代AI算法把“连结”与“复制”做到了极致，风险也随之而来，且不容易拿捏。

“人工智能并不具备独立灵魂与自主心灵，本质是人类赋能而成的仿生体。”林安梧对中新社记者说，它的主体性不是自己长出来的，而是人把能力交到了它手上。人给了它“能”，就得同时给它“德”。

今年9月，有媒体披露美国一家人工智能企业公开宣扬其AI模型“可能拥有意识和灵魂”。随后网络舆论与各方学者发出警告，指科技巨头是在以“技术”之名宣扬“科技迷信”。

林安梧认为，AI可以仿真意识、仿真心灵、仿真感觉，但还没有真正落地为具有主体性的生命。他引用《尚书·大禹谟》中“正德、利用、厚生惟和”的说法来阐释：德行先端正，物才能尽其用；民生富足了，技术才算真正服务于人与万物的和谐。“只追求聪明、只追求输出快，不正其德，技术越强，偏离越远。”

林安梧指出，西方哲学传统往往把主体与客体、神与人、物与我“分而为二”，形成一种“断裂观”，也就是先认知世界，再去把握、控制世界；华夏文明讲的则是“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的“连续观”。

林安梧打了个比方：叉子的用法，是主体强势闯入客体并加以掌控；筷子的用法，则是主体借中介与客体相连，取得整体上的均衡和谐，随后才把客体夹起。他说，到了AI时代，不能只剩下“叉子逻辑”。人类文明一方面要用好工具，另一方面也得守住“相与”和“共生”的伦理姿态，不要把技术奉为绝对权威。

“我们不是要反技术，也不是把AI神化。”他说，AI越像人，人越要清醒。关键在于让AI在“正德”的框架里被人使用、与人“合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