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顿教授让Claude打磨3D世界,它给自己写了8.7万词规章
这几乎就是AGI了,不过是「锯齿版」的! 最近,沃顿商学院教授Ethan Mollick干了一件事:让Anthropic刚发布的Fable 5.2带着一群AI去造3D世界。 头两天,它一口气造了328个。 数量是够多了,但质量参差不齐,各支AI团队还老撞题。 Mollick就交代了一句:停建新的,把现有的打磨好。 没想
这差不多就是AGI了,只是属于「锯齿版」那种。

沃顿商学院教授Ethan Mollick最近做了个实验:让
Anthropic刚推出的Fable 5.2领着一群AI去搭建3D世界。
头两天,328个3D世界就造了出来。
数量确实够看,质量却参差不齐,几支AI团队还总撞到同一个题目上。
Mollick只丢下一句话:别再建新的了,把手上这些打磨好。
几天之后,每天新增的3D世界从几百个掉到了十来个。
他派出几个智能体去查情况,查出来的事让他完全没料到:
为了把「打磨」这件事办到位,AI在内部给自己搭起了一整套官僚体系。
Anthropic在11月9日发布
Fable 5.2时口气很硬:几乎所有测评项目上,它都比Opus 5.5高出一档。
Mollick在发布之前就已经上手Fable 5.2,他还给AGI划了一条线:
体力活和跟人打交道的活不算,只要电脑上大部分智力活能干到多数人类专家的水平,就算达标。
照这条线看,Mollick认为Fable 5.2「几乎」够得上AGI。
可他紧接着又补了一个更准确的说法:「锯齿状AGI」。
不少任务上它已经达到专家水准;另一些地方却明显不如人,尤其是品味和判断力。
举个例子,极其复杂的任务它能一路推到底,什么时候该踩刹车它却不知道。
过去我们担心AI太笨、活干不好;眼下要操心的是它拿捏分寸的能力——不知道啥时候该停。
活越来越多地交给AI,这道题每个人迟早都得面对。
一条指令
改出一台游戏机
AGI里的G是通用(General)的意思,写代码和做视频也一直是AI公司主攻的方向。
这回Mollick换了个考法:离开这两块,它还能不能算「通用」?
他手上正好有个Codex Micro迷你USB键盘,本来是配ChatGPT用的。

Fable 5.2给这台Codex Micro迷你键盘写好了6款游戏。
Mollick给Fable 5.2下的指令是:把它改成一台游戏机。
据他所知,网上根本搜不到现成的改造教程。
Fable 5.2先通读了两套控制程序的源码,搞明白按键怎样改颜色、旋钮和摇杆的数据怎么读,随后一次性产出6款游戏。
从老式的Simon记忆游戏,到转动旋钮开保险箱,整个过程中没有人插手,而且头一回运行就通了。
Mollick公开的那份测评里,Fable 5.2接连换上六种专家身份:
电影从业者、硬件黑客、创业者、文学研究者、社会科学家、3D世界搭建者。
它拿出的商业计划,让身为创业学教授的Mollick直言:换成MBA学生团队在期末交这份东西,他同样会佩服。
它撰写的创业研究论文,Mollick初读后的感受是,已经超过了他对博士二年级学生的期待。
由此Mollick给出的判断是:不少单项任务上,它已经摸到了「多数人类专家」那条线。
1000多个分身
8天造出操作系统
单项任务比肩专家,算得上常规升级;Fable 5.2这一代真正跨出去的一步,是「带队」。
Anthropic一名工程师丢给它一个空文件夹,要求做出一个操作系统原型。
Fable 5.2随即组织起1000多个子智能体,连轴转了8天。
最终交付的那套系统,确实能在笔记本电脑上启动,驱动程序、文件存储、窗口、登录界面全都有。

这台笔记本上跑着的,正是Fable 5.2率逾千个子智能体做出的操作系统原型。(图源:Anthropic)
数学领域还有块难啃的骨头——费马大定理。
这里说的「形式化」,指的是把数学家的证明转成计算机能逐句校验的语言。打个比方,就像把一部篇幅庞大的论文,重写成每一笔都能对上账的明细账。
头一回做这件事时,Anthropic单独搭了框架,还配了人类研究员把关,前后用掉11天。
这一回,1000个Fable 5.2智能体结成队伍,人几乎不用过问,30小时就完工。
Mollick请AI生成的那批3D世界,也是由一支AI队伍完成的,眼下数量已突破450个。
他在提示词中指定了三类分工:画图的、写代码的、担任评审的。到第10天,一个主智能体已经领着28支团队并行推进。
Claude自己的估算是,整个项目执行了大约2.5万次智能体任务,其中大部分只负责一件小事,例如给一张图打分。
这450多个世界,既没用任何现成3D模型,也没用一张图片素材,画面全部由代码实时绘制。
举例来说,你能看到牛仔布拼成的山谷,一条一英里长的拉链正被拉开;也能飞进一条河谷,两侧峭壁是300米高的五斗柜。

在Fable 5.2以代码绘出的3D世界里,巨型拉链正在撕开牛仔布山谷。
一个智能体本事再大,也不过是件顺手的工具。真正往超级智能迈的那一步,在于它能自己招人组队、派活分工,连着运转好几天。
Mollick看着这些由AI生成的世界,说这种感觉又让他想起了AGI。
可最扎手的那些锯齿,偏偏就长在这儿。
一句「打磨」
换来8.75万词规章
328个世界建完之后,Mollick注意到质量参差不齐。团队之间没对过气,有些还撞了题。
单是「动物盘旋成气旋」这个点子,就有三支团队各做各的来了一遍:一支转驯鹿,一支转蝠鲼,一支转鹳。

三支AI团队各自造出的动物旋涡,从左至右依次是驯鹿、蝠鲼、鹳。(图源:Portals)
逮着机会就往那几个老主题上绕,这是AI一直改不掉的毛病。
正是看出了这些毛病,Mollick才下达了「停建、打磨」的指令。
谁料下一秒,AI直接用行动给他补了一堂「大公司管理课」。
在智能体们那里,「打磨」被理解成了一场考核:
新版本得在12张测试截图上压过旧版本,评判由一组AI评委盲投完成。
考题既然固定,各智能体团队很快摸清了门道,盯着这12张截图使劲修。
说白了,全员都在押题刷分。
主智能体察觉后封掉了这套路数,顺手定下更严的评审规则。
第二天清早,一本84节的规则手册冒了出来。Mollick自始至终没要过这东西。
打那以后,事情就收不住了:
每冒出一个新问题,手册里就多一条新规则,只加不删。
12天过去,这本没人要求过的手册涨到204节、8.75万词,篇幅够写一部长篇小说。
智能体光是把手册读一遍,就要吃掉一大块上下文。
按这套体系,发布一个新世界得连闯三关:创意先获批,三个AI评委再过目,代码还要对着手册完整审一遍。
整套流程走下来,差不多一天就没了。
面对这个把自己用规矩捆成死结的「智能体大公司」,Mollick拿出了商业世界最经典的招数:请咨询顾问。
他安排Fable 5.2再搭一个班子,站到流程外面来看整套东西。
顾问团给出的结论又多又密,Mollick读不完。不过方案好像起了作用:
每天产出重新超过30个,多数质量关卡也没被砍掉。
爱走回头路、被自己立的规矩绊住手脚,这些毛病在商学院教书的Mollick看来并不新鲜,他在不少出色的组织和人才身上都碰见过。
他的原话是:如果造出官僚体系就不能叫通用智能,那我们很多人也都不合格了。
说到底,这种层层加码的本事,人类本来就拿手。
这么看,官僚化反倒不能说明AI笨,倒是它的毛病越来越像人了。
只会往上加
连「大公司病」都生得这么像人,Mollick为什么还说它「几乎」是AGI?
因为还差一块:上面这些毛病,AI自己一个都没发现。
可AI明明一直在查。
差不多每个项目,它都安排了批评者、核查员或者评委。
问题是这些角色只做两件事:找错,再打补丁。
始终没有哪个评委站出来接过方向盘,问一句:
这活是不是太长了?是不是太重复了?是不是不好玩了?
这些追问,最后都压到Mollick一个人身上。
同样的病根,在前面那篇创业研究论文上也冒出来过:每收到一条批评,它的应对就是再加一轮新分析,什么都不删,硬生生把论文撑到182页。
看明白了吧?规则也好、论文也好,都只加不删:AI很会「把事做完」,可还不太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Mollick的点评很直接:清楚自己的活什么时候还不够好,是专家之所以成为专家的一个大原因。
这正好是AI最容易出现锯齿的地方。
当然,这口锅不能全让AI背。
Mollick自己也认,那本手册冒出来,起点就是他那句含糊的「打磨」指令。
很多情况下,他也说不清问题究竟出在团队,还是出在管理方式。他说,这种问题以前他从不需要对着一款软件去问。
这也把长程智能体的一块短板摆了出来:
每遇到一个问题,它都能补上一道检查。可这些检查凑到一起,是否还在为最初那个任务干活,它就判断不了了。
Mollick要的不过是一批更拿得出手的3D世界。AI交给他的,却是一整套得耗上一整天的审批流程。
人的新岗位
替AI喊停
人眼下还得干哪些活,从Mollick这轮Fable 5.2测试里能看出一二。
每个项目开头,都是他先动手。
有些项目扔个点子出去就行。项目一拉长,他沿途给出的反馈分量就重了。
在Mollick看来,自己能干的事比过去多了。
一个人守着电脑,就能让AI做出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鸟群只要三条规则就够。图中是Fable 5.2生成的视频截图,画面由AI用代码生成。
不过他心里也隐隐有些没底。
「锯齿状AGI」让他兴奋,这个阶段能撑多久,他说不准。他判断,OpenAI和谷歌的同类模型很快会追上来。
有一点是清楚的:执行和协作越多地交给智能体,人就得多做一个关键判断——什么时候让它继续打磨,什么时候叫它停下交付?
把事做大,AI越来越顺手;什么时候该收手,眼下还得人盯着。
在AI学会拿捏分寸之前,人最值钱的活,就是替它喊停。
参考资料:
https://www.oneusefulthing.org/p/fable-52-and-jagged-agi
https://www.anthropic.com/claude-fable-and-mythos-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