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仁勋去职风波再起:硅谷施压董事会,回归路仍有控制权门槛

资讯 36氪 全文 4799 字 · 约 12 分钟读完 配图 2 张 分类英伟达

硅谷大厂向英伟达施压,要求黄仁勋回归

所属频道 算力与芯片

外界本以为黄仁勋卸任英伟达CEO已成定局,事情偏偏又起了波澜。

11月16日,有外媒称,黄仁勋正在与几位“密友”商量重返英伟达、继续执掌CEO一职的路径;与此同时,他在硅谷的盟友也开始向英伟达董事会施压,要求把他请回来。

换CEO对很多公司来说是常事,英伟达却不太一样。它和黄仁勋早已绑得太深,想拆开并不容易。

黄仁勋宣布辞职的次日,英伟达开盘一度大跌约14%,收盘时跌幅收窄至4.34%,市值跌破4万亿美元。11月13日盘中,英伟达再跌超3%;AMD、博通、英特尔分别下跌约9%、6%、5%,为其代工的台积电也跌超3%。

伯恩斯坦分析师的说法是:“黄仁勋就是英伟达,英伟达就是黄仁勋。”

员工的想法也差不多。据外媒报道,一名资深工程师在黄仁勋辞职前发到内网“建议箱”的帖子,已积累1600多条评论,多数人希望董事会把他请回来。有人留言:“如果你相信公司的使命,就把老板请回来。”

黄仁勋刚离开时,英伟达做过一次内部调查:232名员工中,有将近90%投票希望他回归。

照我看,英伟达请回黄仁勋只是早晚的事。

硅谷那边,想让黄仁勋回来

外媒称,黄仁勋的一位盟友正在张罗一个“作战局”,成员均为硅谷高管,任务就是游说董事会让黄仁勋复职。

这位盟友表示:“科技界所有重要人物,都很喜欢黄仁勋。”他还补充说,这些游说举动也都得到了黄仁勋本人的支持。

股东是最早公开表态的一方。

11月13日,Altimeter Capital创始人布拉德·格斯特纳与Atreides Management负责人加文·贝克联名致信董事会,要求其“保留所有选项,包括黄仁勋可能回归”。

按截至6月30日披露的数据,两人所持英伟达股票合计约21.3亿美元。

他们给出的理由是:黄仁勋长期领导公司“取得了非凡成功”,而这次离开过于突然,调查尚无结果,接班人也未确定,公司下一步的发展路线同样没有规划。

同一天,马斯克在社交媒体上表示,自己已签署要求黄仁勋复职的请愿书,并把签署链接发到了网上。

到周末,这份“让黄仁勋回来”的请愿书已收集超过15.8万个签名。

签名虽可不署真名,但据社交媒体上已确认的信息,其中还包括Epic Games的CEO蒂姆·斯威尼、Y Combinator总裁加里·谭。

签署联名信的还有Uber联合创始人特拉维斯·卡兰尼克,他的说法是:“他犯了错,是的,人都会犯错。但我不认为他做的任何事,到了要把他和他的公司分开的地步。”

签名者中,有7500多人自称英伟达员工,占公司员工总数的18%。

不过,想回来和能回来,终究是两回事。

关键原因在于,黄仁勋手上并没有英伟达的控制权。

扎克伯格、马斯克都握有特殊股份,能掌控公司;黄仁勋只持有英伟达3.58%的普通股,董事会作决定,他基本插不上手。

但英伟达董事会那边,已经有所动作了。

11月13日,英伟达董事会已与Arm的CEO雷内·哈斯接触,将其视为下一任CEO的潜在人选。不过董事会对外表示,尚未启动任何“正式”程序。

创始人被请走之后又回归,这在硅谷不是没有先例。

乔布斯1985年离开苹果,1996年底苹果收购NeXT,他先以顾问身份回归,到1997年才接手临时CEO一职。

奥特曼的动作更快。2023年11月17日,他被董事会免职,770名员工中有700多人签署联名信,要求他复职、董事会下台,否则集体走人。五天之后,他官复原职。

高管返聘这种事,英伟达此前也做过。

今年8月,在英伟达管了多年销售的阿贾伊·普里卸任,随后转任公司高级顾问,他在英伟达干了21年。乔布斯当年回苹果,第一个身份也是顾问。

英伟达不动手,别人就会动手。辞职消息传出前后,有人在社交媒体上艾特马斯克,问为什么不把黄仁勋招进公司,马斯克回复:“这是我的荣幸(That would be an honor.)”

英伟达不能没了黄仁勋

一般来看,像英伟达这种体量的公司,离开CEO往往也能运转。企业的运行规则早已扎下根,谁在什么位置、该做什么,大家都清楚。

可英伟达一旦没了黄仁勋,很多事就推不动了。

黄仁勋去职风波再起:硅谷施压董事会,回归路仍有控制权门槛(配图 1)

11月14日,马斯克在社交媒体上表示:“黄仁勋之所以把英伟达的供应链管得这么出色,是因为其中很多交易都是他亲自谈成的口头协议,不是那种正规书面合同。没有黄仁勋,至少有一部分关键交易会丢掉。”

马斯克说自己跟黄仁勋做生意就是这么做的。

他讲道:“算力交付时间,只要黄仁勋点了头,或者我请他先把某些部件挪前,他从来都能兑现。采购订单我们事后会补,可这事成不成,我当时一点没打过问号。”

早些时候,SemiAnalysis分析师迪伦·帕特尔在采访中提到,黄仁勋跟“达链”那些小供应商沟通时,会先把需求算清楚,再一家一家去找这些公司的高管。

帕特尔表示,哪怕公司一年只做到几亿美元营收,只要它手上攥着一个关键零部件,黄仁勋照样会自己出面去谈,让对方点头把供应额度让出来,接着再把产能搭起来。

英伟达的芯片交给台积电代工,内存主要来自SK海力士,机柜由鸿海、广达这些厂商组装。

黄仁勋今年5月表示,英伟达在中国台湾的合作伙伴从早年的10家变成了150家。

2026年2月,有媒体在报道中给出预估:英伟达为台积电贡献的营收约330亿美元,占比约22%,苹果为270亿美元,被英伟达超过,台积电第一大客户由此换成英伟达。

台积电的CoWoS晶圆,英伟达在2026年订走80万到85万片,产能占比超过60%。博通排在第二,拿到的只有24万片出头,两边落差很明显。

台积电的产能被英伟达一家锁走,别家设计好了芯片,想流片、想封装,就只能先去后面排队。

去年12月就有传闻说,苹果、高通开始评估英特尔的封装技术,因为台积电这边排不上。

等对手好不容易排到产能,英伟达的下一代已经在出货了。

所以少了黄仁勋到处“刷脸”,英伟达必然会损失核心竞争力。

今年1月他去中国台湾待了四天,落地先拜访了张忠谋,两人一起吃了晚饭,后面又跟台积电的高层们联络感情。

5月28日,台北砖窑古早味怀旧餐厅迎来他第五次作东的供应链饭局,魏哲家、刘扬伟、林百里、蔡力行、施崇棠悉数到场,台媒把这顿饭称作“兆元宴”。

吃到一半,黄仁勋走到门外给围观人群发盒饭,魏哲家也跟着发,一边递一边说:“发快一点,跟我芯片一样。”

说到底,对英伟达而言,一顿饭的分量有时压过一纸合同。

摩根士丹利去年一份研报就提到,正因黄仁勋跑了这趟中国台湾,台积电才拍板每月为Rubin多排2万片3纳米晶圆产能。

供应商愿意提前扩产,靠的也是信黄仁勋那张嘴——他说明年要多少,大家就照着备多少货。

往下游看,逻辑如出一辙。

他承诺向采购自家芯片建数据中心的“新云”(neocloud)厂商买下最高360亿美元的云服务;对OpenAI和SB Energy在俄亥俄州的数据中心项目,则给出最高1050亿美元的有条件担保。

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教授范·纽维尔伯格算过一笔账:这类担保加承诺,合起来约4000亿美元。

这其实是一个圈。

英伟达把资金投给客户,或替客户担保,客户拿着钱回头买英伟达的芯片;芯片一卖出,又变成英伟达的收入,这笔钱再投向下一家。

跟逢年过节送的月饼券、螃蟹券差不多。拿到券的人能把它折成现金,绕一圈下来,厂家压根不用真生产月饼和螃蟹,需求和价值却凭空长了出来。

这些安排里最大的一笔,是5000亿美元的信贷计划,同样是黄仁勋一家一家谈下来的。

据外媒报道,他亲自找上华尔街几家机构的负责人,高盛首席执行官大卫·所罗门就在其中,提议大家凑一个财团联合放贷。

今年8月,黄仁勋宣布与阿波罗、贝莱德、黑石、博枫、高盛、KKR六家机构联手,为AI算力基础设施提供超过5000亿美元资金。

黄仁勋“闭环”了英伟达

对外靠合作,对内,黄仁勋同样是英伟达运转闭环里的“核心组件”。

今年3月,他做客莱克斯·弗里德曼的播客。主持人问他:同时设计这么多东西,最难的地方在哪?

黄仁勋对此回应称:“眼下光靠 GPU 已经加不动速了。手里只有一万台机器,却要拿到一百万倍的速度,办法就是把算法拆开,把数据和模型切片分发出去。真这么做了,那所有环节就都变得关键。CPU、GPU、网络、交换机,哪个环节拖了后腿,整体都会一起慢下来。”

他把这套思路叫作extreme co-design(极致协同设计)。

架构、芯片、系统、系统软件,再到算法和应用,整个栈摆在一块儿优化,连供电和散热都要纳入计算。

落到他个人身上,这套办法就是开会。

黄仁勋去职风波再起:硅谷施压董事会,回归路仍有控制权门槛(配图 2)

播客里他说,直接向他汇报的有60多人,多半是工程师,懂CPU的、懂GPU的、懂算法的、懂设计的都有。他不跟其中任何人单独开会,“因为不可能”。

他的做法是把人凑到一块:“我们抛出一个问题,然后所有人一起上。”

60多个人同坐一室,不可能每个话题都跟自己沾边。

黄仁勋对此的态度很直接:“谁想走神就走神。在这个团队里的人,都知道什么时候该竖起耳朵听。”可要是有人在需要出力的环节闷不吭声,他会当场点出来。

会上他很少直接抛结论,更习惯把整套推理一步步摊开讲。照他的说法,这么做的妙处在于,大家“不必反对你的结论,可以反对你的推理步骤”。

协同设计的队伍这几年起起落落。2023年时,每开发一代新产品,参与跟黄仁勋开会、一起做协同设计的超过50人。后来他精简过一轮,到2025年10月,这个数字降到36人。可业务越铺越大,他在3月的访谈中亲口说,协同设计的规模已经回到60人。

坐到这间屋子里的,既有CTO迈克尔·卡根、英伟达首席科学家比尔·达利、硬件SVP安德鲁·贝尔这类技术高管,也有CFO科莱特·克雷斯(现英伟达临时CEO)、总法律顾问蒂姆·特特(Teter)、企业营销副总裁劳拉·费伊等职能条线的高管。说白了,只要跟黄仁勋的工作沾边,就得来参加协同设计。

落到具体产品,今年的Vera Rubin是最典型的例子。

1月的CES上,黄仁勋把这代平台端了出来,六颗芯片一次换齐:Vera CPU、Rubin GPU、NVLink 6交换芯片、ConnectX-9网卡、BlueField-4 DPU,外加Spectrum-6以太网交换芯片。

他当时在台上讲:“摩尔定律跟不上AI的用量,只能把每一层都重做。”

到了10月21日的柏林GTC,Vera Rubin又被搬上台。黄仁勋说它已经全面量产,100%液冷,组装起来用不了五分钟。

人员上后来又精简了一次。今年11月英伟达的最新文件显示,直接向黄仁勋汇报的仍有33人。

定目标时,黄仁勋用的是另一套办法,叫“光速思维”。

按他的解释,“光速”是个简称,指的是物理能做到的极限。“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拿来跟光速比”,内存速度、运算速度、功耗、成本、时间、人手、制造周期,一概如此。

他举过一个例子。有人跑来跟他说,这件事现在要74天,我们能给你做到72天。这种答案他不想听。他宁愿把一切推倒归零,先问照物理规律最快能到多快,再回过头琢磨怎么才能摸到物理规律的上限。

光速思维这个理念,几乎贯穿了整个英伟达。

Hopper那代的H100,单颗芯片面积已经贴近光刻机一次曝光能做的上限。还想靠把一颗芯片做大来提性能,已经没地方了。

于是到了Blackwell,英伟达把两块顶着这个上限的芯片拼进同一个封装,中间用每秒10TB的链路连起来,对外仍是一颗GPU。这就是常说的chiplet思路。

代价是功耗猛涨,单颗GPU从700瓦左右升到约1千瓦。H100还能用风冷,Blackwell一个机柜就是120到130千瓦,只能上液冷。

这显然不是把74天改成72天的做法。

再往后是Rubin Ultra,计划2027年下半年量产,单柜约600千瓦,供电干脆改成800伏直流。

芯片面积到头了就拼芯片,风吹不动了就换液冷,电送不进去了就改供电。

英伟达迟早得把黄仁勋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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