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泷谈AI创业:不差钱,缺场景、政策与数据
来源:《凤凰AI研究院》 作者:汪彦希 11月18日至19日,APEC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将在深圳举行。这是中国继2001年上海、2014年北京之后第三次担任东道主,也是A....
11月18日至19日,APEC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将在深圳举行。中国继2001年上海、2014年北京之后第三次担任东道主,APEC也是头一回把主会场放在粤港澳大湾区。会议主题为“建设亚太共同体,促进共同繁荣”,人工智能治理、数字经济与大湾区建设成了各方关注的话题。
峰会倒计时阶段,凤凰网财经专访了张泷。他的本硕都在华南理工大学完成,之后到香港大学读博,如今回到华南理工大学计算机科学与工程学院做“至臻学者”(师资博后),同时以首席专家身份创办Unex AI Lab,在国产昇腾算力生态上做大模型部署加速与安全合规智能体开发。广州到香港、再回广州,这条路线正好横跨本届APEC主会场所在的大湾区。高校青年科研人员加AI创业者,两个身份让他的观察有参照价值。
01为什么把实验室建在广州,而不是香港
张泷答得很干脆:香港学术圈更看重发论文、出科研成果,内地特别是大湾区更偏向实际转化,民营经济活跃,跟北京、上海的联动也更密切。他说:“把实验室立在广州,一方面可以通过香港为跳板连接全球学术生态,另一方面也能与内地的公司、金融机构、投资公司联系,进行落地和转化。”他举例说,
不过跨境也有摩擦。他直言,哪怕在同一家银行开户,港币账户和人民币账户分属离岸与在岸,每次转换周期都很长,个人和小微创业者还受限额约束;香港办公场地局促,科技研发想扩张也受制约。他建议政策层面给香港高校和企业划出“试验田”式的更大空间,同时缩短AI中坚力量的签证流程、降低难度,甚至优化永居政策,把更多AI人才吸引过来。
(图源:受访者提供)
AI泡沫之辩:真正的检验是“有没有带来新岗位”
AI泡沫是眼下全球市场最热的话题之一。作为从业者,张泷更认可另一种判断标准:AI有没有带来新增的实际岗位,有没有让人均收入稳定提升,有没有让生活变得更好。“只要AI创造出的岗位比被取代的更多,泡沫就会被消解掉。”
在他看来,中美情况并不一样。美国AI带来的新增岗位很少;中国从基础的AI漫剧、影视制作,到智能体开发、前端部署工程师,再到传统工科转型、企业整体AI化改造乃至销售、营销、外贸,新岗位大量出现。舆论情绪也在变:去年还是“我被AI取代了”,现在越来越多人说“AI帮我做了更多工作,让我可以清闲下来去思考”。
AI创业眼下最缺的到底是什么?张泷给出的答案跟多数人想的不一样:钱排在后面。实验室尚在筹备、融资还没启动,数百万美元级的捐赠已经到账。他的判断是,只要所做的事贴合国家需求、顺应大趋势,资金层面并不会形成太大掣肘。真正难凑齐的是另外三样——应用场景、政策上的宽松空间,还有数据。眼下他正与广东省一级协会联手,推动安全合规智能体的标准制定。张泷说,这类标准单靠技术一方做不出来,新闻、金融、医疗等各行业都得拿出专业意见,定出来的标准才接地气。数据这块,他留意到国家数据集团已经成立,认为这是个相当好的信号,并预计2027、2028年整个数据市场会向上走旺。
02给亚太青年发一项“AI福利”,他的选择不是钱
假如APEC给亚太青年发一项“AI福利”,张泷选的是跨境数据合规沙盒。他的逻辑是:环太平洋地区AI发展最好的是中美两大经济体,全球数据的通用语言是英语,英语标注数据集远比中文丰富。能不能借鉴海外优秀数据集,快速提升国内模型的自主可控能力,是“对AI发展最重要的一环”。
不过张泷也划了一条明白的界线:“我很反对将我们的数据输出出去。”他打算对外输出的是另外两样。其一是训练成熟的开源模型,类似DeepSeek、通义千问所代表的开源生态;其二是标准,也就是智能体如何开发、安全边界在哪、怎样流通的一整套规则。他的实验室也在搭建自己的智能体流通平台。张泷设想的路径是:别的经济体一旦按他们的合规沙盒和开发标准来做、加入他们的开发生态,这些经济体产生的数据他们同样能用上,由此形成正向循环。说白了,先把生态建起来,底线则始终守住。
大湾区能给亚太输出什么:不是单点技术,是“流通性”
在张泷看来,如果把大湾区当成APEC数字经济的样板间,它最值得对外输出的不是某一项单点能力,而是“流通性”——贸易通不畅、民间资本活不活跃、知识与货品能不能流动起来。硬核的底层研发,北京、上海已经做得不错;算力基础设施方面,内蒙古乌兰察布等地正建起大量机房,他的实验室也准备在乌兰察布自建机房。大湾区占的优势在于,“在这边更适合做AI生意,把智能体的连通性搞起来”。
他对当下各家闭门
03让亚太青年真正分到AI红利:一场课堂实验的启示
APEC谈“共同繁荣”,落到AI上,不该只盯着头部国家和头部公司。中小经济体、非头部高校的学生,能从AI红利里拿到什么?张泷拿自己的一段课堂实验来回答:课上他要求每个学生都用AI,条件是“必须用得好过我”。他自己先给出一个基线(baseline),学生则用四节课的时间反复打磨、迭代,目标是让人机深度集成后的成果超过AI单干的水准。
结果有点出人意料:学生不光学会了驾驭AI,其中还有本科生的成果被他建议直接投稿发表。当然,拿AI偷懒、抄作业的情况也有。张泷觉得,这种时候该反思的往往是老师——作业是不是留得不对,考核标准是不是该改。在他看来,亚太青年要从AI中分到“共同繁荣”的那份收益,路或许就在这里:不是让AI代写作业、速成论文,而是在人机协同里找到适合自己的发展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