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节腾讯争抢办公Agent:豆包与WorkBuddy同台竞技

资讯 36氪 全文 4918 字 · 约 13 分钟读完 配图 3 张 分类WorkBuddy豆包字节跳动腾讯智能体

张一鸣和马化腾的压力,聚焦在工作Ag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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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鸣与马化腾的最新内部讲话,几乎在同一时间流出。

张一鸣讲的是技术。他为字节AI团队鼓劲,称公司有能力在技术前沿与Anthropic、OpenAI等头部玩家掰手腕,同时强调字节不该靠蒸馏,要着眼长期战略。

马化腾讲的是队伍。他的危机感更重,敲打的意味也更浓,希望“人和组织都要做大调整”,并提出“50%陆军+50%海军”的新打法。

话放出来之后,打法落在哪里?

眼下最扎眼的动作,是两家都在调集兵力,盯上了办公Agent这块价值极高的地盘。

字节这边打头阵的,是豆包工作,腾讯则是WorkBuddy。

两个产品上线都才几个月,却在各自公司内部分量极重,资源明显向其倾斜。梁汝波和马化腾分别出面站台、发声,算是标准的“CEO工程”。

11月上旬,两位主攻手又较量了一轮,关键词是“开放”。 豆包工作全面接入Kimi、GLM、DeepSeek等第三方模型,与自家的豆包模型并列,用户想用哪个就用哪个。

11月16日,豆包工作又推出“工作台”,首批覆盖金融、医疗、教育等21个专业场景。不同场景所需的技能、工具都已预置其中,目的是压低AI的使用门槛,这与WorkBuddy的“项目”功能有几分相似。WorkBuddy则一头扎进企业微信和腾讯办公生态,一头兼容第三方IM和企业自有业务系统。产品架构还会进一步放开,企业自研Agent、第三方Agent和第三方通信系统都能接进来。

模型方面,它给出的选择一向不少,并不限于腾讯Hy。

两者其实表达了同一个态度:

只要肯用我的办公Agent,模型、Agent、办公软件用不用我的,全由用户自己挑。

办公Agent这块“上甘岭”,已经是字节和腾讯的头号战场。

1

放眼全球AI行业,办公Agent并不是主战场,头部公司更看重基模,Anthropic和OpenAI尤其如此。

字节和腾讯只能另找路子,把筹码押在办公Agent上。

原因其实不复杂。两家公司都清楚,自家模型落在SOTA后面,短期内追不回来。

张一鸣的说法是,字节有能力和O社、A社掰手腕,可真要追平前沿技术,最早也得等到2029或2030年。

腾讯这边,姚顺雨带队之后Hy进步明显,但距离全球领先还有距离。

公告里的原话是:“尽管Hy4已经是目前最强的开源模型之一,其与顶尖闭源模型仍然存在较大差距,尤其在内部构建的前沿数学、长程开发、模型迭代、视觉问答等高难度测试集上。”

所以两家巨头眼下盯着的,不是把对方的模型比下去——“菜鸡互啄”没意义;它们要打的是老牌互联网公司最擅长的应用之战。

当下最该做的AI应用,就是办公Agent。

各类Agent里,办公Agent是少数能拿出明确产出、账算得过来的品类,用量一路猛涨。

易观的测算是,今年9月国内20款主流桌面端办公Agent访问量超过3亿次,比6月涨了4倍。所有互联网产品里,包括眼下大火的免费短剧,都拿不出这样的增速。

而且办公Agent按席位收费,一个企业客户要买数十个乃至数百个员工账号,单价还更高。它的ARPU比C端AI订阅高出一个数量级,商业前景宽得多。

收费之外,办公Agent还有一条变现路径:在程序员、专业人士和企业群体里攒下品牌口碑,反过来拉动AI云服务增长。

办公场景里复杂、长程、多模态的任务很多,token消耗量比其他场景高出一大截。办公Agent把住AI办公入口,等于捏住了办公token的流量阀门,提供MaaS服务的AI云收入也就跟着涨。

这一点,两大巨头都已经看明白了。

字节早前把飞书的市场、销售和客服团队划给火山引擎,目的之一就是让办公场景和AI云配合得更紧。

腾讯的做法,是把最新的Hy4模型放到WorkBuddy上首发,效果超出预期——没过几天,涌入的流量就逼得WorkBuddy的推理集群紧急扩了十倍容量。

说到底,拿下办公Agent,就等于占住了token经济的第一个落点。

这场争夺里,两大巨头也有了新判断:模型并不是真正的护城河。

办公Agent想留住用户,光靠模型能力不够。新模型总在迭代,谁也没法保证一直用最低价给出最强模型。

真正的壁垒是日积月累的办公上下文:企业内部的工作流程、专属知识、聊天记录、邮件、文档、日程、会议等等。用户之所以愿意接着用、接着付钱,关键就在于越用越离不开,迁移成本一点点抬上去。

一个佐证是:今年第一季度,腾讯WorkBuddy而CodeBuddy的活跃用户留存率过了60%,付费用户留存率超过80%——留下来的人,显然不是冲着Hy模型的性能。

这么看,字节和腾讯要是死守自家模型不放,非但攒不出竞争优势,反倒会被更开放的那一方甩开。 WorkBuddy很早就走上了兼容并包这条路。豆包工作则在10月底向团队和企业客户开放第三方模型,11月初转为全量开放。

两个办公Agent都不再把模型当门槛。倘若有一天,豆包办公接入Hy、WorkBuddy接入豆包,恐怕也不值得奇怪。

这个选择,跟大红大紫的WorkBuddy有不少相通的地方。

三者虽不是同一类产品,却都把模型塞进了“下拉菜单”,用户随时能换。走的路线不同,得出的结论却一样:模型正从产品降格为零件;谁握住更多“工作时间”,谁就占住竞争高地。

2

办公Agent这一仗,是近几年少见的“字节追击腾讯”。

AI应用这块,字节一直压着腾讯。豆包即梦,再加上AI教育、AI Coding等产品,领先位置始终在字节手里,腾讯的同类产品很难挤进行业榜单前列。WorkBuddy算是腾讯为数不多明显领先字节的AI产品。

它在今年3月上线,抢下了五个月的市场空白期。两个月后,腾讯在财报里称它为中国最受欢迎的效率AI智能体服务。

那时候,字节在办公Agent上的布局还不算完整,主要靠主攻AI Coding的TRAE和扣子撑着场面,竞争里明显落了下风。

到7月,易观的一份报告称,以腾讯系办公Agent里,WorkBuddy是核心产品。它在桌面端拿到约3200万访问量,字节系同期只有1400万。

接下来几个月,局面继续变化。WorkBuddy把QClaw收入囊中,又跟企业微信做了全面打通,功能矩阵和社交能力都跟着往上走。

字节这边动作慢些,6月底才上线豆包专业版。到了7月底,豆包飞书产品团队被吸收进来,8月底又整合了TRAE和扣子,正式推出豆包工作。

可两边差距没缩小,反而越拉越大。9月份,WorkBuddy桌面端访问量涨到8500万次,豆包工作则突破3000万次,涨了一倍多,可跟前者比,距离反倒更远了。

这个局面字节显然咽不下去。管理层开始对外发声。

8月初的年中全员会上,梁汝波把豆包定成“主干”业务。到9月中旬的飞书大会,梁汝波又说,字节会在企业市场砸进更多资源和力量。

内外部压力都摆在眼前,豆包工作只能出狠招。

狠招之一,是把选模型的权利交回用户,自己往后退,站到Agent工作台的位置上。可光这样还不够——WorkBuddy早就在这么干了。它得拿出点对手没有的东西才行。

字节腾讯争抢办公Agent:豆包与WorkBuddy同台竞技(配图 1)

比如给token打折。11月初,WorkBuddy按原计划,这项优惠被取消了。DeepSeekV4.1 Flash的5折积分活动下线,价格回到原价。

过了一周,面对这款热度不减的模型,豆包平台又推出0.01倍消耗的限时福利,用起来几乎等于不花钱。这一动作本身影响不算大,却也能看出豆包对办公场景是志在必得。

可光靠模型降价,这场仗显然打不赢。豆包工作要想赶上WorkBuddy说到底,字节还是得把豆包App这张牌打好。

目前,豆包其MAU已达4.19亿,把其他对手甩在身后,可这并没让豆包工作注入用户。

QuestMobile的测算显示,9月豆包工作桌面端MAU只有204.9万,仅相当于豆包App的0.5%。而同一时间段,WorkBuddy桌面、网页、手机三端MAU合计超过3200万。

严格讲,这么比其实不太公平:豆包工作它只覆盖桌面端,而且当时上线才一个月,但十几倍的月活差距仍显得过大。豆包作为字节AI应用生态的“母体”,它是豆包工作能不能做成,关键就在这一点。

在桌面端,豆包已经与豆包工作两边水平拉不开差距,UI和功能矩阵也越发相像。真正吃量的大头仍在App端:豆包工作可豆包工作到现在都没推出独立App。豆包App流量再可观、用户基数再大,也没法直接变成豆包工作的下载量。

最近三个月,豆包工作干的主要是补课:补组织、补能力、补模型、补定价,产品形态和WorkBuddy越走越近。偏偏用户量这门最要紧的课,它只能靠豆包App来补。

3

做办公Agent,两家巨头各有所长,也都摆出了砸重资源的架势。反过来看,一些短期看不到前景的业务,就很难拿到集团级别的投入。

Personal Agent就在其列。

在Meta Muse的带动下,国外大厂前段时间扎堆入局Personal Agent。国内也不平静,字节、腾讯、阿里都传出过相关计划。

字节的动作尤其引人关注。不久前有报道称,其Personal Agent预计几周内就会正式亮相,对标对象正是Meta Muse;至于会不会像Meta那样搭配硬件,目前还不清楚。

有知情人士称,张一鸣近期在一场面向AI团队的全员会上谈到了这一计划,并点明了关键优先级。

可到今天,字节版Muse也好,Personal Agent版元宝也罢,都还没有落地。三家巨头一度摆出要在Personal Agent上打一场的架势,眼下却都按兵不动。

这或许说明,字节等大厂的管理层对Personal Agent心里有疑虑。

更根本的一点是,Personal Agent并不契合中国互联网的实际需求。Muse让美国人觉得新鲜的那些操作——车险比价、清理订阅、申请退款——早就是中国网民的日常,而且玩得更成熟,已经进化出自动续费提醒、一键退订、价保自动退差、“仅退款”这些高阶玩法。

碰上这类事,中国用户第一反应是打开对应App找客服,不行再上网投诉。换成第三方AI来办,效率低、速度慢,还得多掏token成本。

十年移动互联网的黄金期,让用户、企业和平台反复磨合,一起长成了全球最发达、最活跃的线上线下商业生态。Personal Agent能干的每件事,几乎都有App、小程序占住了位置,也攒下了稳固的用户心智和客群。

在这个生态里搭平台、铺基础设施、切走最大那块蛋糕的,正是字节、腾讯和阿里。

Personal Agent还有个大问题:Agent替用户省下的每一分钟,都是平台少掉的一分钟使用时长。

作为效率工具,它的逻辑就是帮用户省时间——省掉刷网站、刷App的精力,让决策更准、交易更快。用户借此跳过刷App、浏览内容,直奔目标商品和服务,这等于对大厂现有商业模式釜底抽薪。大厂自然不愿看到这种局面,这也是它们对Personal Agent先热后冷的深层原因。

所以说,字节们力推Personal Agent的动机和需求,从一开始就不够扎实。

更何况,大厂眼下腾不出手,有限的资源必须花在刀刃上。

在大厂的AI版图里,办公Agent之外,大模型、AI+硬件等各有战略价值,商业模式也很清楚。抛开这些去强攻Personal Agent,只会事倍功半,弄不好还伤到商业根基。

豆包工作和WorkBuddy,才是字节和腾讯更想拿下的山头。

问题是,两家都掏不出独一无二的竞争武器。WorkBuddy能做的,比如接入第三方模型,豆包工作同样能做,差别只在进度、生态和软件。

局面因此有点尴尬:这场面向AI时代的主战役,打法相当“复古”。两家明争暗斗,争夺用户却要靠模型折扣力度。办公Agent大战,绕了一圈又回到互联网时代烧钱换用户的老路上。

要打破零和博弈的僵局,参与竞逐的大厂恐怕还得回归基模。现阶段各家基模矩阵相差不大,只有拿出独家的SOTA基模,再以实惠价格装进办公Agent,这场战役的分水岭才会真正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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