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xandr Wang掌舵Meta AI:裁600人、Muse上线,扎克伯格重回牌桌
"Alexandr Wang(汪滔),一个懂得老板心思,能把老板的焦虑转换为晋升资本的男人。两个月前,他带队做出Muse,让AI竞赛陪跑生扎克伯格,终于上了回牌桌。在硅谷的科技巨头里,Meta下场做AI算早的。这几年,小扎做开源模型、做AI眼镜、买GPU、建数据中心,一年在AI上开支上千亿美元。可要人有人、要钱有钱的M
Alexandr Wang(汪滔)这个人,摸得透老板心思,也能把老板的焦虑变成自己往上走的资本。
两个月前,他带着团队做出Muse,让在AI竞赛里一直陪跑的扎克伯格总算回到牌桌上。硅谷这些科技巨头当中,Meta动手做AI并不晚。这些年小扎搞开源模型、做AI眼镜、买GPU、建数据中心,一年往AI上砸上千亿美元。
可人也有、钱也有的Meta,就是挤不进第一梯队。这种局面一直持续到汪滔出现。
去年空降之后,汪滔重组这家公司AI业务的手法是砍瓜切菜式的。约600名超级智能实验室员工被他一次性裁掉,华人科学家田渊栋也在其中;在Meta待了十二年的图灵奖得主杨立昆,同样在这场调整里走人。他把模型训练的全流程推倒重建,提前卡位,押注AI个人助手,扎克伯格因此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
汪滔并非纯技术出身,外界说过他不懂研究、太年轻、太商人。可对一家庞大臃肿、急着动刀的公司来说,眼下最需要的恰恰是这种精于计算、下手果断的职业经理人。
靠着一个狠字,他成了扎克伯格手里最趁手的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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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危受命
2026年4月,汪滔身旁多了一位重量级人物。Meta创始人马克·扎克伯格把自己的办公桌挪进了AI实验室,紧挨着汪滔与纳特·弗里德曼——这两位是他砸下重金押注的负责人。弗里德曼此前担任GitHub的CEO。
搬桌子只是表面动作。扎克伯格重新写起了代码,每周投入5到10个小时参与AI项目开发、审查团队工作。Meta总裁迪娜·鲍威尔·麦考密克透露,他“整天都在写代码”。
扎克伯格确实急。过去几年,他在下一代技术上砸的钱不少。Meta元宇宙留下的窟窿到现在还没填平,旗下Reality Labs从2021年算起,累计亏损已超过800亿美元。
AI时代到来,他又迅速换了张赌桌:买GPU、建数据中心、做大模型。资本开支预期被推到1350亿至1450亿美元,接近上一年实际开支的两倍。
钱是砸下去了,动静却没听到。Meta始终没能挤进大模型的第一梯队。
2025年4月,Meta发布新一代开源模型Llama 4。开发者拿到手后发现,编程表现不及预期,部分长上下文测试的实际效果也受到质疑。参数量接近2万亿的旗舰模型Behemoth,则迟迟没有发布。
有工程师用“恐慌模式”来形容公司当时的状态。Meta内部的编程工具链里,竞争对手的模型早已出现,部分工程师写代码不再用自家的Llama,转而使用ChatGPT等产品。甚至有人从领英履历里删掉了参与Llama 4的经历。
最初参与Llama项目的14位作者中,已有11人离开Meta,其中不少流向了竞争对手。
汪滔
硅谷更熟悉他的英文名Alexandr Wang。2016年,19岁的他从麻省理工学院退学,联合创办Scale AI。这家公司不训练大模型,而是站在产业链上游,为AI公司提供训练数据和模型评估。
Meta早在2019年就是Scale AI的客户。Llama 4发布后不久,在一次Scale员工会议期间,汪滔收到扎克伯格发来的WhatsApp消息,两人随后通了约44分钟电话。
通话结束两天后,汪滔给扎克伯格发去一份长篇备忘录。他在其中提出提高研究团队的人才密度、重新组织研发力量,必要时甚至从头开始。彼时Meta已经招来大量研究人员,建起多个AI部门,他却认为未必需要这么多人,关键是把最优秀的人集中到一起工作。
扎克伯格后来回忆,那段时间他几乎和所有顶级AI实验室的负责人、研究主管都聊了一遍。最后他还是认定:“Alex就是那个人。”
2025年6月,Meta斥资143亿美元取得Scale AI约49%的无投票权股份。作为这笔交易的一部分,28岁的汪滔离开自己创办多年的公司,加入Meta,出任首席AI官,负责组建和领导超级智能实验室。
汪滔此前没有亲自训练前沿大模型的履历。空降之后,很多人并不服气。
一名Meta AI研究员被问到是否接受汪滔领导时,只回了一个字:“不(Nope)。”另一名前FAIR研究员说:“他不会轻易被接受。”
2026年3月,Meta组建了一支新的应用AI工程团队,由首席技术官安德鲁·博斯沃思直接管理,与汪滔执掌的超级智能实验室互不统属。《印度时报》之后在标题里写道,扎克伯格或许要“放弃”这位Meta薪酬最高的员工。
Meta发言人安迪·斯通出面回应,说这种说法“完全不是真的”。紧接着,扎克伯格在社交媒体上晒出一张照片:他和汪滔搂着肩膀站在一起。
过了一个月,新模型才正式登场。Meta推出Muse Spark,内部叫“牛油果”,这是汪滔接管超级智能实验室以后发布的第一款模型。
按汪滔发布时的说法,过去约九个月,团队重建了模型训练所需的数据、基础设施和研发流程。
2026年9月,Muse个人Agent上线,很快冲上美国App Store免费榜第一。一年多前还在解释Llama 4为什么没打好的Meta,终于上了一次牌桌。
这些成绩还不足以证明Meta已经赢下AI战争。但对扎克伯格来说,这已经够重要了——过去几年他不断往AI里加钱、加人、加算力,最缺的恰恰是一个能证明“这次可能押对了”的结果。
这种正反馈,终于开始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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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0月22日,距汪滔加入Meta才过四个月,他就对超级智能实验室约600个岗位动手裁员。
这轮调整波及FAIR、AI基础设施和产品等部门。汪滔在内部备忘录中给出的说法,是要建成“业内最敏捷、人才密度最高的组织”——队伍小了,拍板时要商量的人变少,个人肩上的担子也更重。
离开的人能拿到16周遣散费,工龄每满一年再加两周;公司另设专门小组,帮他们对接内部转岗。
其实早在两个月前,汪滔就发过一封内部信,把超级智能实验室重新划了地盘:前沿大模型由他自己带TBD来攻,产品和应用研究归纳特·弗里德曼,FAIR照旧做长期研究,基础设施则独立成部。
新架构下,FAIR负责人罗布·弗格斯和Meta首席AI科学家杨立昆,汇报对象都变成了汪滔。
时间走到10月,组织图上那些线条落到了具体的人身上。裁员名单中,有在Meta多年的华人科学家田渊栋。
田渊栋并非寻常老员工。2025年1月底,Llama 4项目卡了壳,离发布只剩两个月,他和强化学习团队被临时抽调,撂下原本的研究,转去做模型后训练和问题修复。
接这活之前,他仔细算过一笔账:画一个2×2矩阵,按项目成败与自己尽力与否,排出四种结局。他的想法是,哪怕项目最后黄了,好歹算尽了力。
10月22日,通知到了他和部分团队成员手上。2026年1月,田渊栋在个人年终总结里又翻出那个矩阵,感慨实际发生的是“没在计算之内的第五种可能”。
汪滔亲自带的TBD则是另一番光景:从OpenAI、Google、苹果等公司挖来的研究员聚在这里,裁员没波及他们,还配有专属办公空间,算力资源也拿得更多。
老员工被裁、新人重金引进,两相对照,留在Meta的人开始有怨言。
《商业内幕》报道称,新人薪酬明显压过老员工;研究项目如何分配、算力先供给谁、谁能进核心团队,全成了摩擦点。几轮调整过后,内部甚至冒出职责边界模糊、团队间沟通不畅的毛病。
不久后,在Meta待了十二年的
当年扎克伯格请杨立昆创办FAIR,这个部门始终带着浓厚的学术研究传统——科学家能发论文、公开成果,去碰那些短期未必能变成产品的问题。
就研究观念而言,杨立昆本人并不相信单靠扩大语言模型就能实现真正的智能,反而更看好让机器理解物理世界的“世界模型”。
汪滔带领的TBD却在集中资源追赶前沿大模型,FAIR原有的部分研究工作也受到调整,包括机器人研究。
杨立昆曾批评Meta新招来的那批研究人员“已经完全被大语言模型洗脑了”。
2025年11月,杨立昆宣布离开,准备创办一家研究世界模型的公司。Meta没有再任命新的首席AI科学家接替他。
杨立昆离开Meta后接受《金融时报》采访,聊到了汪滔。他的看法是,这个28岁的年轻人没做过科研,既不清楚研究是怎么推进的,也摸不准哪些东西能留住研究员、哪些会把人气走。不过他同样提到,汪滔学东西很快,对自己不懂什么心里有数。
谈到研究员该如何被管理,杨立昆说:“你不该指挥一个研究员该做什么。你当然更不该指挥我这样的研究员该做什么。”
把账全算在汪滔头上,并不公平。
在不少员工眼里,这个28岁的年轻人太狠、太商人,科学家和实验室在他手里,成了可以按季度调整的资产。
裁员的走向、组织架构怎么搭,说到底还是扎克伯格自己拍板。Meta毕竟是上市公司,股东和利润是他要交代的对象,商业结果得来得更快。
扎克伯格与科学家之间的裂痕,并非汪滔来了才出现。杨立昆早就公开质疑大语言模型,FAIR的学术传统与公司产品端的压力,私下里已经顶了很多年。这背后不只是技术路线怎么选,更是两套时间表对不上:一边跟着论文的节奏,一边跟着财报的节奏。
说到底,那颗捂了多年的脓疮,是汪滔亲手挑破的。
2025年年底的夏威夷,Meta首席财务官苏珊·李好几次把汪滔拉到一边。
她的提醒很直接:模型要是在最后关头没成,财务上的后果会“非常、非常严重”。
扎克伯格后来还拿这桩事开过玩笑:“我觉得苏珊把你吓得不轻。”汪滔说,每回聊起这件事,两个人都要打趣几句,盼着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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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名利的执念
在公司内斗里成功上位,对汪滔来说并不是头一回。
Scale那段故事里,最早把汪滔拉来创业的是郭露西(Lucy Guo)。两人在号称“美国知乎”的Quora结识,随后一起进了创投公司Y Combinator(下称YC)。起初连做什么都没想清楚,试过好几个方向,兜了一圈才落到数据标注上。公司最初的CEO也是郭露西,汪滔管的主要是技术和客户。
变化发生在A轮之后。汪滔提出CEO换自己来当,理由是“更适合成为一家API公司的门面”。郭露西后来对媒体说,她本来就不执着于头衔,于是让了。头衔交出去了,两人在公司怎么管、往哪儿走上的分歧却没跟着消失。
自动驾驶客户越接越多,团队越铺越大,麻烦也越来越具体。汪滔认为郭露西没把运营团队管好;郭露西那边的看法是,连合同工付款混乱这种问题,汪滔都没解决。
郭露西后来回忆,她曾跟一个认识的人说,汪滔“应该被开掉”。她以为那只是私下发的一句牢骚,话却很快传到了汪滔耳朵里。她始终怀疑,递话的是自己原本信任的某个人。几年后再提起来,她还记得当时的感觉:“我有点被背叛了。”
董事会最终选择了汪滔。2018年郭露西离开Scale,汪滔的CEO位置就此坐稳。这场分手后来流传着不同版本:郭露西强调自己并不看重CEO头衔,也有报道认为汪滔在权力斗争里占了上风。结果倒没有争议——Scale从此只有一个真正说了算的人。
多年以后被问起这场决裂,汪滔笑得有点尴尬:“YC没人告诉你,创始人散伙原来这么常见。”
人散了,事情却没完。
有报道称,因为员工流失率太高,汪滔一度不许部分离职员工在二级交易中卖掉手里的Scale股份。他还私下抱怨过,Scale估值上涨,让已经离开的郭露西靠手里的股份越来越有钱。后一种说法被Scale方面否认。
硅谷一直有传闻,说汪滔对名利这件事看得很重。
一位跟他相熟的创业者接受《The Information》采访时是这么形容的:“他需要成功,就像需要氧气一样。”
Scale员工规模到800多人时,每一次招聘仍要汪滔本人点头。据报道,他还曾把共同基金挡在公司融资之外。报道给出的解释是,这类机构要定期披露持股估值,Scale估值一旦下跌,数字摆出来可能让他难堪。
自动驾驶的潮水退去,Scale得找新的收入来源。一次全员会上,有员工抛出问题:要是智能马桶公司想让Scale帮忙标注粪便照片,这钱接不接?话题从粪便一路聊到武器,聊到公司的生意边界究竟画在哪儿。
汪滔当场给这门生意划了线。他早年承诺过,不与国防客户合作。
可到了2020年,Scale拿下了美国国防部一份五年9000万美元的合同。员工在全员会上接着追问,汪滔的态度已经很清楚:国防工业的生意,Scale当然会继续做。
2022年底ChatGPT爆发,汪滔又一次给Scale的业务调了方向。公司砍掉部分低成本海外标注业务,转而招博士、律师和医生等专业人士,为大模型提供训练数据和评估服务。一些软件工具要重新开发,外包人员的支付系统也得跟着改。
这一年,Scale的年化营收规模约为2.27亿美元;2023年,这个数字涨到6.8亿美元。
汪滔露面的地方,也开始越来越多地落在硅谷之外。
2023年11月,他和纳特·弗里德曼在犹他州瓦萨奇山脉办了一场为期三天的AI国家安全闭门会,受邀的约100人里,有科技高管、投资人,也有军方和政策人士。客人进门先量头围,再定制一顶毡制牛仔帽。26岁的汪滔就坐在一群头发花白的五角大楼高层中间,聊中美AI竞争。
有位参会者事后对《财富》说,那场活动更像一场规模不小的推销会,汪滔实际上是在向投资人和政府客户亮自己的人脉。另一位到场者的感受是,他对国家安全摆出的强硬姿态带着几分刻意,仿佛在使劲往华盛顿的权力圈里靠。
在Scale一位投资人眼里,汪滔判断世界走向的方式不是闷在卧室里冥思苦想。他愿意花时间去结交“对的人”,把大量信息收拢起来,再按这些信息调公司的业务方向。
2025年6月,Meta与Scale AI的交易对外公布,汪滔随后回到公司位于旧金山南市场区的办公室。
消息来得突然,不少员工还以为他已经走了。等看到汪滔顺着楼梯走进中庭,众人鼓起掌来。他站到员工面前,讲起当初创办Scale的那些日子,讲着讲着就哭了。
一名在场者回忆,他当时还自嘲了一句:“真蠢,我这是在干什么?”话说完,汪滔把接班人介绍给大家,两人握手、拥抱,交接就此完成。
19岁开始创业,28岁离开,Scale这段经历几乎涵盖了他从青年到成年的整个阶段。
之后接受《福布斯》采访时,汪滔表示:“如果是在另一种人生里,我会非常期待继续留在Scale。”
28岁的汪滔最终走进Meta,站上了AI世界权力中心的位置,成了那里最有权势的年轻人。功成名就之后,总有人说自己会向往另一种更简单的人生。那个更简单的自己,汪滔留在了平行世界里。
文章转载于AI故事计划,作者:田 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