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ken工厂挣钱不易

资讯 网易科技 作者:网易 全文 3633 字 · 约 10 分钟读完 分类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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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频道 算力与芯片

抛出Token工厂概念的黄仁勋暂时离场,Token工厂建设依旧如火如荼。

2026年,国内Token工厂批量开工,但收入仍是算力租赁的定价重构,分化取决于利用率与推理工程效率。

Token工厂把算力从原材料做成标准化产品

Token工厂不是新机房,而是把交付物从“卡时”换成“可直接调用的词元”的一层运营能力。

传统智算中心卖卡时、算力包、机柜,客户拿裸机自行适配模型。

Token工厂交付标准化词元与API服务,按实际消耗付费,硬件与集群运维风险由平台承担。

评价指标随之从算力规模、上架率、PUE,换成每瓦词元产出与单位词元成本,计价从元/卡/天,换成元/百万词元。

中国工程院院士郑纬民2026年4月提出,AI竞赛核心标准正从MaaS向TaaS跃迁,从比拼集群规模转向比拼每瓦词元生产效率。

青云科技归纳了三层架构,算力集群是硬件底座,智算平台是核心软件,Token工厂是商业化运营载体。

三类主体下场,建设进度快于收入转换

2026年,Token工厂项目如雨后春笋,但公开数据几乎全是计划产能,而非实际投运产能。

建设方主要集中于三类主体:

运营商闻风而动:中国电信7月31日发布Token工厂,提出从“流量经营”转向“词元经营”,AIDC分层布局,称已投产三大国产万卡池。5月,中国电信宁夏“Token工厂”生成能力服务集采规模达174亿元。

地方国资紧随:京算公司7月发布北京首家国资词元工厂。广东、江苏、浙江、四川、江西多地国资纷纷下场。

上市公司涌入:上海证券报统计,2026年以来已有润建股份、弘信电子、行云科技、超讯科技、南威软件等10多家上市公司宣布探索Token工厂业务。

形态接近“纯Token工厂”的有软通动力。北京壹号词元工厂6月9日点亮,一期日产1.4万亿、远期日产10万亿,官方明确排除算力租赁模式;而其贵阳壹号依托贵州电信存量算力开展运营。改造盘活存量智算中心,是新增Token工厂的主要来源。

而收入模式转换明显还未跟上。2026年半年报显示,中国移动算力服务收入529亿元、同比增14%,中国联通算力收入419亿元、同比增13%,两家合计948亿元,科目是“算力服务”而非“词元”。中国电信智算收入同比增95%,但未披露绝对额。

需求激增,单价下行

国家数据局口径显示,2024年初日均词元调用量为1000亿,2025年底升至100万亿,2026年3月突破140万亿,两年增长超千倍。2026年5月,行业估算这一数字突破170万亿。

需求侧,Token消耗曲线以近乎垂直的形态爬升,但收入曲线未必一致,因为单价正在反向坠落。

中国电信517推出三档个人套餐:9.9元/1000万词元、29.9元/4000万词元、49.9元/8000万词元,企业档39.9元/1500万词元起;中国移动部分地区打出“1元40万Token”,中国联通上线600万、1200万、1800万词元档位。折算后电信个人三档约合0.99元、0.75元、0.62元每百万词元。

当前关于Token消耗的统计显然还缺少一致标准。

火山引擎披露,截至2026年6月,豆包日均Token用量达180万亿,这个数据已高于全国170万亿总量;10月20日,DeepSeek曾披露其单个推理集群日处理量达155万亿Token,一个集群就接近全国口径。

原因在于Token计量本身会注水:DeepSeek线上请求的输入Token缓存命中率在96%以上,这部分Token闲时只按0.02元/百万Token计价,而未命中1元、输出4元。名义Token用量的大头是重复上下文的复用,因此,Token用量不能直接当做精确的产能需求指标。

如果按照170万亿量级做规模测算:170万亿/天×365天≈62000万亿词元/年,若按零售价0.62—2.5元/百万词元计算,名义规模约390—1550亿元/年。

词元零售作为百亿级市场,要按万亿级估值,目前似乎还难以成立。

具体到单个企业,根据DeepSeek披露的数据,截至11月4日,旗下智能体产品DeepSeek Harness日活用户154万,月活用户548万,日均Token消耗量约92万亿。如按闲时价测算,年化收入约23亿—30亿元。这才是眼下词元生意的真实量级。

Token工厂的效率基线

行业当前还是四种收费形态并存:裸算力租赁、套餐零售、企业协议价、Token分成。

裸租赁仍是主要收入来源,而2026年6月一项行业调查显示,全国通用算力机柜平均出租率不足40%;套餐零售单价低,依赖平台和运营商渠道,双十一李佳琦直播间卖出的2万亿Token,总价只有1000元左右;政企协议价本质卖的是合规溢价;真正的TaaS按Token收入分成,占比最小,却承载了行业全部的增长预期。

计费规则是最大的变量。DeepSeek“按量+峰谷”的定价机制,高峰价约为闲时的两倍,大量需求被这套规则推向闲时,而包月型套餐则容易导致“用不完就浪费”的现象。同样的算力设施,计价规则不同,利用率与毛利也大不相同。

即便我们用看似公允的“每瓦Token产出”来衡量Token工厂效率,这个指标也可能被缓存命中率与套餐空转同时扭曲。

电价是Token工厂最核心的成本。根据赛迪智库的测算,Token工厂建设运营成本中电力占比可达50%—70%。以联想11月10日在张家口发布的词元工厂为例,100MW对应年产2000万亿词元折算,每兆瓦年产约20万亿词元;按0.6元/千瓦时、年运行8760小时计,每兆瓦年电费约526万元,折合每百万词元电费约0.26元。若电价占成本60%,满产单位成本约0.43元/百万词元;若改用0.4元/千瓦时的绿电,约0.34元/百万词元。而赛迪的测算方式还没有包含算卡折旧部分,不少自持算卡的Token工厂将其列为第一大成本项。

与之对应,DeepSeek0.02元、1元、4元/百万Token,且缓存命中>96%的Token生产效率,无疑已构成所有Token工厂不得不面对的效率基线。

算随电走,能耗是指挥棒

2026年之后,限制Token工厂的不再是GPU,而是能耗指标。国家枢纽节点新建数据中心绿电占比需达80%,PUE≤1.2,这是政策引导。真正左右商业决策的,还是上述的成本核算。Token产能落向何处,空间格局基本固化。

看清这一点,就不难理解为何乌兰察布炙手可热。

内蒙古电力集团(蒙西电网)公布的代理购电工商业用户电价表显示,2026年8月代理购电价格为0.3234元/千瓦时。部分算力中心的到户电价约0.358元/千瓦时。

根据乌兰察布官方发布的信息,截至2026年6月底,全市签约算力中心项目89个,算力运行规模16.5万PFLOPS,占全国总量的8.7%,预计2026年底将达到20万PFLOPS。

高盛2026年8月发布的《中国数据中心行业研究报告》显示,截至6月,乌兰察布数据中心产能承诺总计约12.5GW。这个数字已超过OpenAI计划投入5000亿美元打造的“星际之门”规模(10GW),并与马斯克对SpaceXAI规划的目标指引相当(13GW)。

市场格局与趋势猜想

Token工厂这条赛道已分化为“4+1”格局,即四类玩家和一类承建方,各有各的商业逻辑。

专有模型厂商自产自销卖模型溢价;云厂商算力、模型、生态齐备,边际成本最低;算力持有方有卡无模型,靠部署开源模型加推理优化把算力转成Token;模型中间商做聚合转售;承建方只卖软件与解决方案,做交钥匙工程。

“每瓦Token产出”仍是行业追逐的核心指标。技术手段已收敛到PD分离、KV Cache优化、智能路由三条。有一些公开的量化数据可供参考:无问芯穹在WAIC 2026发布的跨集群异构PD分离,首Token延迟降低51.5%、单位Token成本降低37.5%;京算采用PD分离后吞吐最高提升90%,长文本单Token成本降低50%以上。同一批卡,工程能力差一倍,成本就差一半。

集中度上,运营商与云厂商更容易拿走下沉市场和长尾客户。运营商把Token做成“一个额度、一个价格、任选模型”的通用服务,叠加账户、计费与属地化交付,正规中转的加价空间被挤压,灰色中转可能被出清。留给第三方Token工厂的,是“有电、有卡、有本地客户”的细分地带。

最后,给三个猜想:

1.进入2027年,Token工厂会与智算中心合流,理论上,每一座承载推理业务的智算中心都是Token工厂,而不跑模型的智算中心会逐渐消亡。

2.Token单价会继续下行,与模型和芯片性能构成函数关系,待架构和技术路线稳定之后,成为智能时代的类摩尔定律。

3.免费开源模型开始有偿商用,搭载开源模型的第三方Token工厂在正常运营成本之外,还需向模型厂商支付一定比例的收入分成,类似于谷歌GMS“安卓税”。

(作者陶鹤山为智能经济工作者,从事人工智能领域政策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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