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谱市值五个月蒸发超1万亿港元,大模型赛道集体遇冷
五个多月,在一家公司身上市值蒸发超过1万亿港元。 资本市场残酷无情,智谱巅峰时总市值触及1.33万亿港元,超越美团、百度、快手等一众老牌互联网巨头。但短短五个多月时间,股价较高点已回撤超过85%。 是智谱不够努力吗?恰恰相反,其旗下的大模型能力仍在持续增强。 智谱股价和市值的过山车,只是大模型赛道的一个缩影。把视野放大
五个多月里,一家公司的市值没了超过1万亿港元。
资本市场的冷脸来得很快。
智谱总市值最高时到过1.33万亿港元,美团、百度、快手这些老牌互联网巨头都被它甩在身后。可五个多月过去,股价跟高点相比已经跌掉超过85%。
这是智谱不努力吗?情况正好反过来,它旗下大模型的本事还在往上走。
智谱股价、市值这趟过山车,不过是大模型赛道的一个切面。把眼光放宽,估值被压的同时,融资这头也在踩刹车。
更棘手的地方在于,赚钱这件事,大模型厂商自己做不好,用AI的企业也做不好。
几个问题凑到一块,体感上就成了“大模型进入了瓶颈期”,市场也开始重新打量大模型。
能力在涨、利润在跌,资本为大模型重新定价
得先讲清楚一点:跟2023年“百模大战”那会儿比,眼下的大语言模型在执行任务上的能力,仍然在快速提升。
METR的数据显示,今年1月最强的模型已经可以连着干12小时的任务。2019年那会儿,最强的模型只能干几秒钟,进步摆在那里。
可能力和赚钱,本来就是两回事。
拿中国大模型“双雄”智谱、MiniMax来说,这两家都已上市,财务数据公开可查。
先看智谱。2026年上半年收入9.54亿元,同比增长近400%,其中开放平台及API收入8.25亿元,涨幅约27倍。总营收也好,开放平台及API这一项也好,增长都挺乐观。
MiniMax同样在涨,今年上半年收入1.17亿美元(约7.86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283%。
从产品价格看,近两年各行各业的主流打法都是低价。
大模型厂商却走了反方向。2026年2月,智谱把编程订阅价格往上调,整体涨幅30%起。跟年初相比,API平均售价提高约101%。
这么干的并非只有智谱,DeepSeek也有类似动作。
2026年8月,DeepSeek把V4系列API改成峰谷定价,同时做结构性上调,按计费项和时段不同,价格涨到此前的1.5至12倍。据知情人士称,综合算下来DeepSeek平均涨幅2.3至4.5倍。
有意思的是,价格往上走,客户反倒越来越多。数据显示,智谱编程套餐的调用量比年初增长超过23倍,说白了就是量价齐升。
收入涨四倍,价格涨一倍,调用量涨23倍,按常理判断,怎么都是赚钱的信号。
结果偏偏相反。智谱财报显示,今年上半年毛利率明显下滑,从50%降到26.4%,净亏损超过20亿元。
MiniMax也没好到哪去。毛利率虽然从12.1%升到17.9%,但上半年毛利总额只有约2080万美元(约1.4亿元人民币),同期研发开支约2.97亿美元,毛利还盖不住研发开支,调整后净亏损2.93亿美元(约19.68亿元人民币)。
一句话,还是不赚钱。
根子在收入结构上。以智谱为例,定制部署业务毛利较高,业务占比却从84.8%下滑至13.5%;按量计费业务毛利较低,业务占比却高达86.5%。客户越多越忙,忙完还是不赚钱。价格是在涨,可涨出来的钱填不平亏损。
大模型的能力确实还在进步,这一点没法否认。可这种能力,并没有给模型厂商带来实实在在的利润。
钱不好赚,资本市场就会重新给企业定价,这轮“杀估值”并非无源之水。
2026年1月,MiniMax登陆港交所,总市值在3月冲到阶段性高点4171亿港元;此后股价走低,到11月13日收盘,MiniMax市值只剩537亿港元,蒸发掉3634亿港元。
智谱的起落比MiniMax更猛。涨的时候有多猛,跌的时候就有多狠。
两家上市时间相差无几,智谱同样在港交所挂牌,市值在6月摸到阶段性高点1.33万亿港元,之后股价掉头,进入漫长的阴跌。截至11月13日收盘,智谱报408.4港元/股,市值1991亿港元,较峰值跌去约86.3%,市值蒸发约1.13万亿港元。
连全球最受追捧的Anthropic,也没躲过估值下杀。今年早些时候,Anthropic在一级市场的叙事中估值一度到2万亿美元;到了11月路演阶段,IPO市值已回落到1万亿美元上下。半年时间,估值预期大幅回落,接近腰斩。
不过Anthropic、智谱、MiniMax还多一层利好:前者是全球头部玩家,后两家好歹也已经“上岸”。真正危险的是还没上市的国内公司。月之暗面、DeepSeek、零一万物、阶跃星辰这些,市场会重新给它们估值。
上市之前,多少还有些溢价空间。可一旦IPO,企业所有数据都得摊开,资本市场届时会重新掂量企业的成色——智谱、MiniMax已经做过示范了。
说到底,资本没有离开AI,变的是定价逻辑:资本开始盯模型厂商的商业化能力,只有能落地的模型,才拿得到溢价。
从遍地撒钱到“剩”者为王,大模型进入出清淘汰赛
一直亏损,就只能去找钱,靠外部资本撑住算力和研发开支。
2026年7月,智谱通过配售融资约314亿港元;差不多同一时间,MiniMax也完成了约160亿港元的融资。
头部玩家显然还能撬动大笔资金,中腰部企业就没这个运气了。今年三季度以来,结构性分化越来越明显,资金正加速向少数头部标的集中。
OpenAI、Anthropic、xAI、DeepSeek、月之暗面等,仍是资本争抢的核心标的,这些玩家模型能力更强,客户基础也更扎实。
可头部终归是少数。“少数狂欢”的另一面,是绝大多数中腰部公司,以及偏概念叙事、缺少营收验证的大模型公司,融资窗口正在快速收窄。
把时间拨回两年前,初期的AI热潮像极了早期的移动互联网,只要有一段效果惊艳的Demo,就有机会拿到融资。到了今天,投资人很难再单纯“为技术买单”,商业化效果远比纸面数据重要。
这种转向,对创业公司打击不小。
没有资本加持,创业公司很难打赢这场烧钱战争。
明星独角兽Character.AI就是例子:10月12日,Character.AI在美国申请破产保护,原因是付费订阅用户覆盖不了每月庞大的运营成本。要知道,Character.AI估值一度超过25亿美元。
事实就是,有技术、有用户,可如果商业化闭环走不通,资本照样不会持续往里烧钱。
据IT桔子统计,2026年第三季度全市场单笔融资超过10亿元的只有43笔;这些交易数量不多,却拿走了行业近一半的钱,可见资金正往头部项目集中。
一些中腰部项目,甚至撑不到并购谈判那一步,资金一枯竭就只能按下暂停键。
案例不少。比如阶跃星辰推出的冒泡鸭,从2024年3月推出到2025年9月关停,产品只活了一年多。
再比如澜码科技,2023年2月成立后拿到IDG资本、联新资本等投资,据报道创始人周健还是著名投资人李开复的“关门弟子”,仅仅两年后,2025年2月就被曝出拖欠薪资。就连明星项目零一万物、百川智能等也已收缩或换道求生。一些聚焦法律、工业、教育等赛道的垂直模型更是长期卡在A轮之前,迟迟完不成下一轮募资。
能看清楚的是,市场对AI标的估值越来越挑剔,高亏损、低收入的企业想上市很难再被接受。被大厂收购,或许会成为很多项目最后的出路。
早些年行业还在摸索阶段,钱撒得到处都是;如今局面变了,慢慢成了强者越强、弱者被清出去的淘汰赛。
用得多、赚得少,企业AI回报不及预期
估值和融资,说到底都是大模型公司自家的账。换个角度,对那些掏钱买AI的企业客户而言,这又是另一重印证。
2023年大语言模型火起来之后,“上AI”在各行各业都成了共识。
可大模型跑了三年多,落到企业内部,应用效果到底有多大?
2026年9月,德勤中国发布《决策者视角下的企业AI应用》,其中显示,把AI真正用到生产环节的企业占比从56.0%升到64.4%。比例上升,确实说明用AI的企业在变多。
问题在于,应用规模在扩大,投资回报却没见明显起色。数据显示,48.5%的受访企业表示AI项目实际投资回报低于预期,企业预期回报率为10%至25%,实际达成的回报大多低…10%。
Gartner的预测更干脆:到2027年末,超过40%的代理型AI项目会被取消,原因主要还是成本、商业化或风险。
这组数据挺扎心。近三年大家对AI的看法高度一致,都觉得必须拥抱AI。可现实是,眼下AI给企业带来的实际回报并不理想。
大模型就是个代表。既然明显形不成回报,谁还会闭着眼花钱?
从商业化角度看,这里有个明显的悖论:大模型的能力还在以史上最快速度变强,可变强并没换成利润。
智谱、MiniMax等身上也能看出来,涨价、亏损、市值缩水是同时出现的。企业用户在部署和应用环节,实际回报率同样很低。
“大模型进入瓶颈期”,这句话把眼下概括得很到位——模型能力的进步和商业回报之间,还隔着很远的距离。
归根到底,看大模型发展不能只盯能力和参数,得看这种AI能力能不能真正变成实打实的收入和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