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导体第二定律仍在：AI芯片繁荣之后，崩盘会有多剧烈？

就算衰退真的来了，烈度大概也超不过繁荣期的水平，这一点是有依据的。

三星电子面向人工智能系统推出的高带宽内存芯片，以及三星大容量DDR5 DRAM模块。

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2026年10月15日

四十余年来，半导体行业始终被两条近乎物理定律般靠谱的规律支配着。一条是芯片上刻蚀出来的微型开关——晶体管——数量会不断增多。另一条是景气终究会被不景气取代。就前一条规律而言，眼下芯片性能正处在高速跃升期，最先进的人工智能处理器动辄集成超过2000亿个晶体管。这个行业向来不缺好光景，可繁荣到这种程度还是头一遭。训练和运行人工智能模型对芯片的需求，被AI推到了近乎无上限的地步。2026年上半年，

图表来源：《经济学人》

各行业几乎所有的增长预期，如今都押在人工智能芯片上，这笔赌注下得相当大。万一赌输了——也就是有些人说的“超级周期”走到尽头——芯片厂商会不会像景气时那样猛烈地下滑？有人认为不至于。

半导体生意虽然红火，制造端的集中程度却明显上了一个台阶。多数做芯片设计的公司并不自己建厂生产，比如为人工智能浪潮供应图形处理器的英伟达。谷歌和内存芯片对人工智能同样不可或缺，可它们走过的路也差不多。1990年时，能生产先进内存芯片的公司超过20家。到了今天，几乎只剩

经过这番整合，少数几家占主导地位的芯片制造商得以把控扩产节奏，销售条件也由它们说了算。为了接住这波景气，它们正在大把砸钱。台积电今年资本支出预计约620亿美元，比2025年多出1.5倍还不止。分析师判断，明年这个数字会接近760亿美元。存储器厂商同样在加码投资。

不过，跟人工智能带来的丰厚回报一比，这些投入还是显得不算多。台积电资本支出占营收的比重，预计会从2023年的44%滑到今年的36%。而且这些钱都来自芯片制造商自己赚到的现金流，没有靠借债。今年台积电扩产要花掉其运营现金流的一半多一点，三星则只略高于五分之一。对比这些厂商越攒越多的现金，它们的负债简直可以忽略。

麦肯锡咨询公司的比尔·怀斯曼说，制造商眼下正处在“非常有利的价格环境”里，它们完全有理由压着扩产速度，好把这优势维持住。DRAM（几乎所有电子产品都要用到的存储器）的价格，大约是2023年初的六倍。台积电自2022年底推出三纳米制程工艺后，一直没有降价，而按常理，一种工艺过几年成本就该往下走。怀斯曼先生还提到，产能扩张的快慢也受到拖累，因为不少新建芯片厂落址美国，而在美国建厂的周期“大约是其他地区的两倍”。

整合还让芯片制造商在谈判桌上更强势，经济下行时损失由谁扛也就变了。此前很长一段时间，内存条主要走现货市场或短期合同。需求一旦转弱，客户没有继续采购的义务，价格便一落千丈。现在产能紧俏、供应商又没几家，买家得提前好几年签约，还得照卖家的条件来。英伟达已经承诺投入超过2500亿美元，锁定到2029年1月的供应和零部件。美光科技9月份称，“照付不议”协议（客户必须买够约定数量，否则照样得付钱）已把其35%的收入锁定到2030年，承诺金额320亿美元，其中大部分涉及现金预付款。这类预付款能帮着给新厂筹钱。同时，它们至少把一部分市场崩盘的风险转嫁给了买家。

人工智能热潮一旦收场，芯片制造商照样要承受不少苦头。支出若停住，价格就会往下掉，利润会变薄，曾经高得离谱的股价也会回到合理区间。客户则会想办法重新谈那些在行情最火时签下的合同。半导体行业的第二定律，仍旧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