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车企裁员10万人,却把纯电奔驰E级放在中国投产
德媒:德企被裁的工人,本来就靠中国养着。
德国汽车行业上下游都在收缩,从零部件供应商到整车厂,裁员成了共同动作。
燃油车需求疲软,舍弗勒不久前宣布裁员3460人,关停5座欧洲工厂,其中4座在德国,涉及本土岗位超2600个。该集团还表示,至2028年德国本土核心员工规模将缩减18%。
大众集团启动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重组,未来几年裁员将达10万人。一周前,因盈利恶化,其德国工厂的投资计划被取消,沃尔夫斯堡总部也在其中。
梅赛德斯-奔驰与工会谈了四个月,仍未就降低劳动力成本谈拢。管理层已决定暂停德国境内所有投资,并直言“未来或进一步考虑关闭德国本土工厂”。
但在中国,这些德国车企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姿态。
大众集团11月11日宣布撤销德国工厂投资计划,奔驰同一天也调整了方向。奔驰集团董事会主席康林松把话讲得很直接:“100%在中国,为中国。”他说中国仍是奔驰转型计划的重心,新一款纯电奔驰E级车明年就会在中国投产。
大众在华纯电与混合动力销量依托ID.ERA 5S等车型创下历史新高,明年的目标是跻身中国十大畅销电车品牌。
在本土裁员、关厂、削减成本与福利,却给中国市场更多关注,德国汽车工业对此颇为不满,认为是中国市场抢走了德国的机会。
有意思的是,德国《商报》和美国《彭博社》的反驳如出一辙。
“德国汽车工业里抱怨‘中国冲击’的声音不小,还说未来几年可能有数十万个岗位保不住。可现实很残酷:这些岗位里很多能留下来,恰恰是因为中国。过去十年,它们从跟中国的生意中赚到了数十亿美元利润,政府还给补贴……”
彭博社说得更直接:这种转变说明德国车企再也无法在本土承担高昂成本,而此前中国市场曾为它们带来巨额利润。
两篇报道指向同一件事:过去十余年,中国市场为德国车企贡献了巨额利润,喂饱了高管、股东,也养活了数以万计的德国工人。眼下德国车企被迫裁员,核心原因就是中国市场利润崩溃后,企业再无力承担本土的高昂成本。

时间回到2016年。“排放门”让大众集团当年多掏了64亿欧元的特别项目支出,即便如此,集团税前利润仍有73亿欧元,税后利润54亿欧元。
基于这一财况,集团管理与监督委员会建议普通股每股红利增至2欧元(2015年为0.11欧元),优先股红利调至2.06欧元(2015年为0.17欧元)。
德国《明镜》周刊评价称:“2016年大众集团的业绩之所以能有起色,主要是因为其在中国市场上具有巨大优势。”
当年财报没有按地区拆分营业额。不过时任的一汽-大众董事、总经理张丕杰说过,一汽-大众2016年销售收入超过人民币3000亿元(约合413亿欧元),光纳税就接近人民币500亿元(约合69亿欧元)。
2017年,大众集团全球销量与营业利润再创新高,德国员工不仅涨了薪,奖金还从前一年的2905欧元提高到4100欧元。
《商报》的说法是,德国车企前十年在中国赚到的巨额利润,让财报显得格外漂亮,也在相当程度上撑住了德国本土高昂的生产成本和就业岗位。
可当中国市场销量减少,曾依赖中国利润的德国车企就难以维系本土高昂的人工成本。
作为德国本土媒体,《商报》没有留丝毫情面:高昂的利润让德国汽车管理者和股东放松了警惕,忽略了过度依赖中国的警告;赚来的巨额利润没有用于未来规划和技术提升,反而耗在如何让汽车在排放测试中显得更环保。
懈怠之中,曾经带来丰厚利润的大客户,成了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彭博社还提到,中国市场的丰厚利润没了之后,德国车企一边得在本土压成本,另一边,中国自主品牌崛起,逼着它们加大在华本地的研发和生产投入。利润收缩的压力顺着整条供应链往下传,工厂关停和大规模裁员也就跟着来了。

更值得德国警惕的是竞争重心的位移:欧洲还在努力维护传统汽车工业的既有利益,中国已经开始争夺下一轮技术竞争的主动权,包括人工智能、稀土相关技术及关键技术的出口管制。
改革最好赶在高增长时做完,可高增长那会儿偏偏最缺改革动力。中国市场给了德国汽车制造商足够的时间,甚至送上了巨额利润,结果十年过去,整个行业眼看着机会从指缝里溜走。
体系里的老问题被红利遮住了,转型的紧迫感也被繁荣冲淡。本土那套高成本模式,过去靠外部市场赚来的利润兜底,这条路如今走不下去了。
不过从BBA近期拿出的奔驰纯电GLC、宝马ix3、奥迪E7X,以及一汽-大众ID.AURA T6、捷达M6的市场反馈看,德国汽车制造商正在慢慢找回自己的节奏。
可节奏回来了,不等于旧日的光景还能重现。
德系车过去在中国市场靠高溢价拿走超额利润,用来养本土高昂的人工成本,也把高管薪酬抬了上去。现在自主品牌迭代更快、价格更低、产品更懂本土,定价权被夺了回来,中国消费者也不愿再为溢价掏钱。
德国工人念着的高利润、高薪酬时代,已经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