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reWeave债券跌至面值80%：AI信贷风险引马斯克关注

昨夜华尔街真正盯着、心里发怵的东西，其实并不是抢了财经头条的美国CPI数据。

信贷市场的预测是，CoreWeave在五年之内出现违约的概率达到63%……

周三这天，CoreWeave的债券价格一路急跌到通常只有财务出了大问题才会出现的区间，马斯克、Chamath Palihapitiya等硅谷人物很快把目光投了过来。Trace平台的报价显示，这家AI云计算服务商2032年到期的无担保债券周三跌破面值的80%，照这个成交价算，收益率已经超过15%。Palihapitiya先提了这个数字，马斯克随后直接在社媒平台上回了句“吓人”。

同一天CoreWeave股价也吃了重击，全天跌掉15.5%。

CoreWeave引爆“清零”恐慌

CoreWeave总部在纽泽西州，被看作最早一批“新云”企业，也就是专注在火热AI市场上的云计算服务商。这类生意属于资本密集型，扩张的钱高度依赖高收益债券市场，近几个月CoreWeave为了拿到融资，不得不承担更高的借贷成本。

DA Davidson分析师Gil Luria早前把CoreWeave叫作AI领域的“次贷类”标的。周三他在一档播客节目里发出警告：假如AI融资热潮退去，CoreWeave付不起利息高昂的债务，股价有可能跌到零。Luria说，CoreWeave以这么高的利率借钱，“每一步都在毁灭价值”。

让Luria拉响警报的，是他发现CoreWeave的借贷成本高到9%左右，投资回报率却只有区区1%。就算按他提到的公司自己设定的4%至5%目标回报率来算，也照样盖不住融资成本。他把这笔账比作拿9%的利率去贷款买收益率为5%的美国国债，并直言这种策略纯属毁灭价值。

他接着表示，靠极高利率借钱去建数据中心，而这些设施在超大规模云服务商之外正变得越来越同质化，到头来恐怕算不上什么好投资。他还说，建数据中心时加的杠杆越重，整个系统承受的风险也就越大。

研究机构CreditSights分析师Jordan Chalfin也认为，CoreWeave在融资手段上确实“极具创意”，可投资者真正担心的是，其数据中心长期租约和客户短期合同之间存在期限错配。“一旦出现算力过度建设，客户还有什么理由和CoreWeave续约呢？”他反问道。

眼下这家公司正转向保险机构，想找成本更低的融资来继续扩建人工智能基础设施。截至6月底，其合并债务和租赁义务总额已经达到约520亿美元。Visible Alpha市场共识预测显示，2026年至2028年间，该公司的累计负自由现金流会达到惊人的710亿美元。

可问题在于，无担保债券收益率都已经突破15%了，公司根本找不到比现有资本结构更便宜的钱——除非申请破产保护、搞“债转股”。真走到那一步，重组后公司的新债成本确实会便宜得多。

过去一周里，CoreWeave一只2032年到期的债券收益率累计狂飙约150个基点。不少业内人士这时颇为“贴心”地补了一刀：一旦进入严厉的债务重组，债权人的受偿顺序会排在股东前面——用行话讲，这就叫“第11章破产保护”。

从市场定价看，那一天正在加速逼近。预测市场Polymarkek上，交易员目前押注CoreWeave在2027年12月前宣布破产的概率为17%；到2029年，这一破产概率更是升到27%。

信贷市场提前嗅出危机？

另一边，美国高收益垃圾债券市场承压的迹象眼下越来越明显，和AI挂钩的借贷近期正被越来越严格地审视。

Osterweis Capital Management的债券投资组合经理Craig Manchuck在电话采访中说，CoreWeave是“AI市场情绪的风向标”。他表示，其债券遭到的抛售“今天让市场有些震动”，也引发了人们的担忧：这家公司可能借贷过多、过快，并面临耗尽进一步融资空间以支持其AI雄心的风险。

Hightower Advisors首席投资策略师兼投资解决方案主管Stephanie Link说，垃圾债券交易员往往能“比股市提前得多嗅出问题”。她认为，目前的裂痕大多“局限”在垃圾债券领域中最脆弱的借款人范围内，但“我肯定在密切关注这一情况。”近年来，各家AI公司纷纷转向债券市场为AI热潮筹资，投资级借款人和高收益级借款人都有。美国国债收益率上升，又加剧了人们的担忧，即信贷市场可能暴露出更多承压迹象。

评级落在垃圾级较低位置的CCC级债券，最近被大幅抛售。对实力偏弱借款人的担心，直接体现在信贷利差上，也就是投资者持有CCC级债券时，相对当前国债利率多拿的那部分补偿。FRED的数据显示，周二这一利差从5月初高出美国国债收益率904个基点，蹿升到了1267个基点。

道琼斯市场数据则显示，为CoreWeave债务提供五年期违约保护的成本，周一已从6月底的约547个基点涨到近881个基点。这一数字来自信用违约互换(CDS)，即投资者用来对冲违约风险的衍生品合约。借款人违约风险一旦被看高，这类合约的价格就会水涨船高。

有意思的是，CoreWeave联合创始人Brannin McBee周三出面，试图给这场危机“灭火”。他在接受采访时给出的看法与市场大相径庭：“我完全不觉得那些债务有什么可怕的，”他辩称，举债能让CoreWeave以更快的速度扩张。

McBee坚持认为，这些巨额支出说明的是业务在扩张，而不是现有业务走弱。“如果我们今天停止扩建，公司的现金流立马就会变得极其充沛，”他说道。

可这番话恰恰暴露了AI泡沫最脆弱的地方：扩建一旦停下，这场游戏也就到头了。所以没有哪家公司敢踩刹车，大家宁可拼命加杠杆、背上尽可能多的债务，也要把那个终究会来、不得不停止扩建的审判日往后推。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在干等着看空头的预言会不会应验。S&P Capital IQ的数据显示，CoreWeave的三位联合创始人今年已套现约20亿美元的股票。CoreWeave对此的解释是，创始团队只是在做个人财富多元化配置，他们绝大部分身家依然留在CoreWeave的股票里。

“我们本来完全可以买个牧场退休享受人生，”他说，“但你们可以看到，我们依然每天坚持来上班，把全部精力投入到这项事业中。”

财经博客 zerohedge 也对此事发了评论：“眼下……的确是这样，毕竟债市还让你们每天照常来上班。可一旦债市不再输血，我们倒真盼着 McBee 的牧场把护城河挖得足够宽，好让他躲开那群火冒三丈的股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