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节时间之争：秦朔与李亮就数据口径隔空交锋
近日，一场围绕“中国互联网到底存不存在’字节时间’”的论战，在知名媒体人秦朔与抖音集团副总裁李亮之间展开。
围绕“中国互联网到底存不存在‘字节时间’”这个话题，媒体人秦朔和抖音集团副总裁李亮近日展开了一场论战。
秦朔抛出“字节时间”的说法，李亮直言这是“纯属瞎扯”。
事情起于秦朔10月26日发布的署名文章《可怕的红果与中国互联网的字节时间》。
文章提到，野村证券9月公布的《中国互联网与新媒体月度APP追踪报告》引用了数据公司QuestMobile给出的数字，秦朔据此发问：中国互联网是否正从腾讯的天变成字节跳动的天？
数据是这样的：今年7月，中国移动互联网使用时长排前50（Top 50）的APP里，抖音占总时长的19.4%，第一次压过微信的18.8%；整个字节系拿到40.9%的时长份额，腾讯系降到29.1%。作为对照，去年7月字节系为33.6%，腾讯系为30.9%。
同样在7月，字节旗下红果免费短剧的日活跃用户（DAU）为1.68亿人，同比增长107%，比腾讯视频、爱奇艺、优酷、芒果TV四家长视频平台加起来还多（合计约1.55亿，未去重）。
若按用户使用总时长排序，红果已是中国第四大APP，排在抖音、微信和抖音极速版之后。红果的人均单日使用时长更突出，今年2月已达125分钟，高于抖音和微信。
文章由此提出：从用户时间来看，中国互联网是不是正在形成一种新秩序——从腾讯时间转向字节时间，从微信时间转向“抖音+红果时间”？
10月27日，抖音集团副总裁李亮发文回应，对“中国互联网的字节时间”这一说法表示不满，称“这个定性极不严谨，纯属瞎扯”。
李亮说，互联网竞争这么激烈，没有哪家公司能成为“中国互联网的xx时间”。在他看来，互联网产品里只有即时通讯靠关系链这道护城河，市场格局才相对稳定；短剧、短视频属于充分竞争行业，竞争激烈，格局变动快，谁也稳坐不了第一。他还说，真实情况是腾讯在短剧、短视频上的增长速度远远超过抖音和红果。
李亮还提到，即时通讯、游戏、电商、音乐这些互联网应用都占用用户大量“时间”。他认为这位学者提出的“中国互联网的xx时间”很夸张，不严谨，不符合事实，也经不住时间考验，其实也不像他本人真实的风格。
李亮说的这位学者就是秦朔。秦朔是知名媒体人，2004年参与创办《第一财经日报》并担任总编辑，2015年6月离职，同年10月创办“秦朔朋友圈”。
秦朔随后回应称“是事实”，李亮则逐条反驳，指其“口径不对”。
李亮斥责“字节时间”纯属瞎扯之后，秦朔在朋友圈发文回应。
秦朔称，按野村证券援引的 QuestMobile 数据，2026 年 8 月中国移动互联网使用时长 Top50 App 中，字节系占 41.8%，腾讯系占 28.6%，相差约 13.2 个百分点。
他说，中国移动互联网的使用时间由很多 App 共同构成，有字节时间、腾讯时间、淘天时间、拼多多时间、小红书时间、美团时间等等。字节系已在中国互联网用户总使用时长中占到 40% 以上，无论时长占比还是增长趋势都很明显，“中国互联网的字节时间” 就是对这一现象的概括。
秦朔还搬出《反垄断法》第二十四条：一个经营者在相关市场的份额达到二分之一，可推定其具有市场支配地位。他说中国移动互联网不知有多少 APP 在争夺用户时间，字节系一家占到 40% 多，在时长这个维度已有一定支配地位。“字节时间” 是很现实的事实，并非空穴来风。
不过秦朔也讲，“字节系占有 40% 多的用户时长，并不等于创造了同等比例的用户价值”。他觉得，与其莫名其妙担心 “字节时间” 这个说法，不如努力让 “字节时间” 更有社会价值和意义。
秦朔回应后，李亮在微博逐条反击。
针对野村的数据，李亮解释说，野村统计的是 Top50 App 内部的时长分配，算法是某集团进入 Top50 的 App 月度总使用时长之和除以全部 Top50 App 的月度总使用时长，既没算长尾 App，也没算 PC 端上网时间——很多人上班要挂在网上，微信和办公软件常开着。也就是说，这并非中国互联网的整体时长，只是移动端 Top50 的时长。何况野村报告本身注明是“追踪估算”。
李亮认为，秦朔拿这个直接推出“中国互联网字节时间”这种带判定性质的结论，说他不严谨、胡扯，并不算过分。他还说野村的统计方式本身值得讨论：如果把参股投资控制的 App 也算进去，总使用时长该归腾讯系，照秦朔的逻辑，中国互联网应该是腾讯时间，而且已经持续20年，还会继续下去。
至于市场支配地位，李亮指出，按秦朔引用的数据，字节系使用时长占41.8%，连二分之一都不到。互联网行业的特点就是优势产品往往短期占据很高份额，竞争激烈、变化很快，从早期的新浪、盛大到百度、阿里，都曾在不同领域握有很高份额；除了腾讯的即时通讯靠关系链这道护城河一直保持市场支配地位，其他产品都是“城头变幻大王旗”。
这场争论表面上是概念表述之争，实际是数据口径和判断尺度的分歧。秦朔的依据是QuestMobile在Top50 App中的时长份额，李亮指出这一口径没覆盖长尾应用和PC端，报告本身也标注为“追踪估算”；秦朔用40%以上的份额概括趋势，李亮则拿未达二分之一、行业格局多变来反驳。双方各执数据，结论自然不同。
自媒体超角度认为，“字节时间” 更适合当作描述趋势的比喻，而不是盖棺定论的行业判词。互联网竞争史上，没有哪一种“时间”是永恒的。腾讯曾经拥有过，字节正在拥有，而下一个拥有者可能已经在算法的视线之外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