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苏黎世报：欧洲错失电动车后，AI竞赛恐再输中国

这篇文章最早发在《新苏黎世报》（Neuen Zürcher Zeitung）上，作者是一批欧洲学者和产业界人士。写作视角没有照搬西方中心主义那套，而是比较冷静地拆解了中国“五年规划”的定力，以及“人工智能+”究竟怎么落地，再反过来照欧洲自己的毛病——管得太多、创新没劲。文章想提醒的是：电动车那班车欧洲已经没赶上，人工智能这波很可能再被甩下。“世界科先声”把它编译过来，是想给读者多开一扇看中欧科技较量的窗。得说清楚，原文的用意是“叫醒”欧洲，夸中国也是为这个辩论服务的，里面一些判断还是带着西方意识形态的老习惯。读者看看就好。

原文的标题叫《欧洲与虚假的优越感》。

【文/新苏黎世报】

电动车这块，欧洲已经让中国占了上风，现在人工智能竞赛又可能输掉。

中国在电动汽车和配套电池上的全球市场份额都超过了70%。技术往前走，商业模式也在翻新，比亚迪、吉利和“西方懂得更多”

欧洲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辩解说“谁也没有水晶球”，这话站不住脚。

中国的

第十个五年规划（2001-2005年）先铺了底，把电动出行划进科研范畴，图的是技术上追西方。到了第十一个五年规划（2006-2010年），事情开始往实操走，“十城千辆”这类试点先把公共交通电气化。第十三个五年规划（2016-2020年）是关键突破期，电动出行被定成“战略性新兴产业”，国家补贴砸下去，很快就冲进大众市场。第十四个五年规划（2021-2025年）想干的是拿下全球主导权，办法是把整条价值链攥在手里，从原材料加工、领先的电池技术一直到产业生态的搭建。

2020年之前，西方车企还在拿中国电动车当笑话看，觉得压根没必要搞什么战略应对。中国人眨眨眼，笑一笑：“西方懂得更多。”

埃隆·马斯克

中国的“人工智能+”倡议

中国不少成功故事背后都有五年规划在推。最新的一个人工智能规划，会变成第十五个五年规划（2026-2030年）的核心。这个规划3月13日经全国人大批准，对欧洲的冲击恐怕比电动出行还狠。中国把人工智能摆在经济转型、工业现代化、社会发展和国家安全的关键技术位置上。

到了第十五个五年规划，重点会从开发新的人工智能技术挪开，转到“人工智能+”这种模式下的广泛铺开。目标是把人工智能系统地塞进经济和社会几乎所有要紧领域，比如“人工智能+制造”、“人工智能+交通”、“人工智能+教育”或者“人工智能+医疗”。

靠“人工智能+”，中国想做成全球最有竞争力的机器人生产国，也是最好的消费品生产国。这么做能避开西方那种低价值产业往低工资国家搬的局面。人工智能撑起来的生产主导地位，一边能帮中国顶住外部政治压力，尤其是美国那边的，一边也有助于应付人口问题。口号已经换了，不再是“在中国变老之前致富”，而是“在中国老龄化的同时保持富裕”。

北京为此在推技术基础设施——算力、数据平台，还有自主人工智能芯片，同时把人工智能跟云系统、5G/6G和机器人技术绑在一起。

另一头，中国也在把人工智能战略往国际上推。第十五个五年规划提出要成立“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中国想参与制定人工智能治理的全球标准和规则，把自己摆到领导位置上。借“一带一路”下面的多边平台，伙伴国家会更紧地嵌进这套技术体系，离不开中国的基础设施。还打算建人工智能应用国际合作中心，把研究、培训和实际项目往外输出。

中国的胜算很大

中国能不能像过去很多战略动作那样，把人工智能战略也执行成？

胜算很大。

头一条，中国市场大，新的人工智能应用铺开的速度可以非常快。老百姓对数据处理的敏感度相对低。数据集大，数字基础设施覆盖广，新技术就能在很多领域同时试、同时上。

第二条，作为“世界工厂”，中国有厚实的工业底子。人工智能可以直接嵌进实际生产流程，效率和生产力的提升都很明显。

第三条，中国已经在全民层面推系统性人工智能教育，而且有具体动作。所有高校都该给所有专业的学生开基础人工智能课，内容涉及机器学习、数据伦理、生成模型和实际应用这些题目。多数高校在2023年或2024年就已经把这些项目引进来了。从2024年起，还鼓励所有地区和学校把人工智能内容加进课外活动和实践导向的学习项目里。信息技术部甚至在推“老年人数字包容”项目，想让这部分人更好地跟上数字化转型。

第四条，靠上面这些做法，中国能攒出海量真实世界的应用数据。人工智能在各行各业、日常生活和公共服务里铺得又广又快，实际应用领域的新数据集就不断冒出来。这些数据回头又能拿去改进和训练算法，转成一个自我强化的循环：人工智能用得越多，产出的数据越多——人工智能的本事就越强。

创新力、规模化，加上封闭的国家主导型生态系统，这些成功要素在人工智能领域同样会起决定性作用，这一点并不新鲜。

照照我们自己那颗水晶球。

在西方，人们普遍有一种判断：中国在人工智能上的主导地位，会给自己带来经济、政治和社会层面的严重后果。那欧洲人呢？瑞士自然也包含在内。他们又做了什么？答案是，把模拟时代的过去浪漫化，继续守着现状。而中国这边，早已从电动汽车的市场领导者，跨到了人形机器人的大规模生产。欧洲输掉的不只是一场贸易战，还深受自身造成的文化萎缩之困。他们把自己当成全球裁判，想给一场自己几乎插不上手的游戏定规则。数据保护规定加上《人工智能法案》，造出这样一种监管环境：想训练出有竞争力的人工智能模型，法律上简直是遍地荆棘。结果摆在那里——中国在制造明天的产品，欧洲在完善昨天的合规部门。

但最让人不安的真相在于：这不只是政府失灵，它是一种社会现象。欧洲消费者对创新已经疲倦了。中国民众盼着人工智能时代带来的繁荣，欧洲却冒出对建设必要数据中心的抵制。我们要求享有过去的繁荣，却不肯承担当初创造这种繁荣所需要的风险意愿和绩效准则。

博世CEO斯特凡·哈通（Stefan Hartung）最近警告说，未来的竞争力恐怕需要每周工作超过40小时，结果他被部分员工骂作“吸血鬼”。这种反应恰好点出了欧洲的悲剧：我们死守一种生活方式，可我们在世界市场上不断下降的生产力，已经几乎没法为它提供合理性。

这是中国敲响的警钟。我们不该主要去诉诸贸易保护工具，而应找回曾让这个大陆变得伟大的创新力。7.5亿欧洲人，规模化的潜力是存在的。要是不加以利用，欧洲和瑞士会变成一个美丽且监管完美的博物馆，而世界其他地方正在创造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