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技再陷冒犯式营销：GPW4朱雀促销视频引众怒，20万罚款为何不痛

距离上次风波才过去七个月，罗技又一次因“冒犯式营销”站上风口浪尖。起因是“罗技G影音旗舰店官方号”最近发了一条GPW4朱雀鼠标的促销视频。视频截图里，优惠力度小的时候，画面中的小狗摆手表示不要；价格降到六折，小狗立刻改口说“看人真准”。不少网友看完认为这是在暗讽消费者。

罗技客服人员的回应是：“小狗只是表情包，不是侮辱消费者”，并称“罗技中国始终尊重每一位玩家”。但这一说法被指态度敷衍，网友并不买账。

同类风波对罗技来说并不陌生。今年3月，罗技运营账号发过一句广告文案——“一降价还不是像狗一样跑过来”，当时就引发大量关注。之后罗技中国和涉事授权公司公开道歉，表态坚决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市场监管部门后来认定，该文案含有侮辱性内容，客观上贬低、侮辱了消费者人格，违反《广告法》相关规定，涉事授权公司因此被罚款20万元。

可让人意外的是，同样的冒犯换了层包装又回来了。第一次如果说是不懂或者无心，那第二次就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有意为之。

明明知道法规红线在哪，罗技还是往上踩。首要原因恐怕是违法成本和流量收益严重不对等，才让它无所顾忌。20万元罚款，对一家年收入超过40亿美元的公司来说几乎可以忽略。反过来，一条争议视频带来的曝光量、热搜位和讨论度，若折算成常规投放费用，远远不止这个数。违法成本低于营销预算，冒犯式、低俗营销就成了默认的“性价比之选”，处罚也不再是威慑，而是一笔可以提前算进预算的成本。

还有一层原因，是对“黑红也是红”的路径依赖，这在一定程度上助长了该品牌的低俗营销认知。第一次营销翻车之后，罗技中国区域业绩不降反升，还出现双位数增长。骂声和销量一起涨的现实反馈，会强化一种危险认知：舆论愤怒是短期的，消费者是健忘的，只要产品还有不可替代性，冒犯用户的代价就控得住。数据一次次证明“翻车不影响卖货”，品牌也就没了纠正偏差的内在压力。

最根本的原因，是罗技组织内部对“用户尊严”缺少制度性的敬畏。两次营销事件，从文案策划到审核发布，都没有把“这种表达会不会贬低用户”当成底线来考量。客服面对质疑时说“小狗只是表情包”，暴露的不只是话术问题，而是他们心里觉得这事没多严重。当一个品牌的文化里，用户是可以被调侃、被嘲弄、被拿来当流量素材的对象，而不是需要被尊重的人，那么道歉后作出的管理承诺，就只会停在公关话术层面，落不到合同约束、审核机制和考核体系里。

另外，平台的流量分发机制在一定程度上奖励了争议性内容，于是越来越多品牌走上低俗、恶俗营销这条歪路。苏泊尔旗下电商账号曾批量投放多条AI生成短视频广告，“女生洗澡期间大叔主动提出帮忙搓背”、“保洁大叔未经许可进入女生卫生间打扫”等猎奇剧情招来公众批评；“绿源电动车旗舰店”账号发布的多条“午休教程”类短视频也曾引发争议；椰树集团因涉嫌悬挂低俗宣传广告，被约谈、整改。

冒犯、下架、道歉、整改、再冒犯……这套流程，一些企业已经越来越熟练。要打破这个循环，让惯用“冒犯式营销”的企业真正有所敬畏，首先得让处罚代价真正打到痛处。比如对第二次违反同类法律法规的企业顶格处罚，把屡教不改者纳入信用惩戒等。

平台也该承担连带责任。同一个品牌在同一个平台发布类似的冒犯式内容，平台“事前资质和内容审查、事中监测、事后巡检”的审核机制显然没起到应有作用，尤其是事前审查，存在失职嫌疑。

罗技们的冒犯式营销，翻车是必然的。就像江苏省消保委此前说的，品牌营销可以有创意，但绝不能包含恶意，否则消费者“用脚投票”是迟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