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格尔获百万哲学奖后谈AI意识:把大模型说成有意识,荒谬可笑
著名哲学家托马斯·纳格尔因在非人类意识领域的里程碑研究,荣获2026年伯格鲁恩哲学奖(奖金100万美元)。他在接受WIRED采访时,对当前AI意识热论泼冷水,直言将大语言模型视为有意识存在“简直荒谬”。本文梳理纳格尔的意识哲学观点,分析AI意识争论的背景与误区。
编者按
托马斯·纳格尔刚拿到一笔百万美元的哲学大奖。这位以研究意识主观性著称的哲学家,用“作为一只蝙蝠是什么感觉”改变了学界对意识的讨论。眼下科技巨头纷纷宣称自家模型“接近意识”,他的评价只有四个字:荒谬可笑。
纳格尔是谁?他的判断为何值得听
纳格尔长期在纽约大学任教,是当代最有影响力的哲学家之一。1974年,他发表《作为一只蝙蝠是什么感觉?》,提出一个至今困扰心灵哲学的问题:哪怕我们把蝙蝠的声呐系统了解得再详尽,也仍然不知道“作为一只蝙蝠”的主观体验是什么。这篇文章把“意识的主观性”确立为哲学核心难题,也奠定了他在意识研究领域的泰斗地位。
2026年11月,伯格鲁恩哲学奖颁给了纳格尔。该奖项由慈善家尼古拉斯·伯格鲁恩设立,奖金100万美元,表彰的是对人类自我理解有深远贡献的哲学家。纳格尔的获奖理由,正是他在非人类意识领域的开创性工作——从动物意识到人类主观体验,他一直在追问:意识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它如此难以被科学还原?
“荒谬可笑”:纳格尔给AI意识热泼了盆冷水
获奖消息公布后,纳格尔接受WIRED采访,谈到当下最热的话题:人工智能是否可能拥有意识。他的回答毫不含糊。在他看来,当前的大语言模型不管表现得多像在“思考”或“感受”,本质上仍是信息处理系统。它们能生成关于痛苦的描述,却不经历痛苦;能讨论红色,却从未看见红色。
“把一个大语言模型说成有意识,或者担心它正在受苦,简直是荒谬可笑。”——托马斯·纳格尔(意译)
这一判断并非技术保守主义,而是根植于纳格尔数十年的哲学立场。他认为,意识的核心特征是主观体验——存在某种“作为该主体是什么感觉”。这种第一人称视角,无法通过第三人称的物理描述完全捕捉。AI模型再复杂,只要没有主观体验,讨论其“意识”就是范畴错误。
AI意识争论为何愈演愈烈
纳格尔这番话出来的时机挺微妙。最近两年大模型能力猛涨,AI有没有意识这件事,从学术圈边角料变成了大众话题。有研究者认为,复杂到一定程度,AI系统里说不定会冒出某种意识;也有人担心,我们或许正在造出“数字心智”,伦理框架却没跟上。另一边,企业做营销时也愿意把拟人化那条线弄模糊,“理解”“推理”“感受”这些词随手就用。
纳格尔的看法其实是要把两件事分开看:AI能不能模仿出意识的样子,和AI是不是真有意识。前一个归工程,后一个归哲学。他那套“蝙蝠论证”说的正是这个——哪怕行为数据全拿到手,主观体验那道坎还是迈不过去。把行为上的拟人化直接当成意识,就是他讲的“荒谬”。
分析:AI意识讨论需要哲学刹车
纳格尔这套立场当然也有人不买账。部分意识研究者认为,意识未必是什么神秘的主观实体,它可能就是计算属性涌现出来的结果。可纳格尔的意义恰恰在这儿:他逼着大家在追技术奇迹的路上停一下,先问一句,我们嘴里的“意识”究竟指的是什么?定义都还没说清,AI意识的争论就很容易变成营销话术,或者科幻想象。
伯格鲁恩奖把100万美元给了纳格尔,多少也是对这种基础追问的认可。AI一路狂飙的当下,哲学大概教不了我们怎么把模型做得更好,但它能提醒人别被模型的表现带偏。纳格尔那两个字——“荒谬”,每个做AI的、看AI的,都该当真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