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越聪明,人类选择反而越单调?哥伦比亚大学研究给出数据

资讯 腾讯网 作者:爱范儿 全文 2120 字 · 约 6 分钟读完

我们对 AI 的信任,正在达到史无前例的高度。 无论是在屏幕前码字,还是在生活中做决策,我们都习惯向 AI 寻求那个「完美建议」。用得多了,你甚至会发现它总是精准地踩中我们预期中的最优解。....

我们对 AI 的信任,如今已经高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不管是坐在屏幕前写东西,还是在生活里拿主意,大家都习惯了先找 AI 要一个「完美建议」。用得多了就会发现,它给出的答案总能精准落在我们心里那个最优解上。
可这种顺滑,说不定本身就是被设计出来的。哥伦比亚大学教授桑德拉·马茨拿冰淇淋店做过一个实验。
她让 ChatGPT 替自己挑口味,结果这个号称口味海量的品牌,在 AI 眼里差不多只剩两个选项——「核桃奶油」和「薄荷巧克力碎片」。
同样的问题她问了 100 次,ChatGPT 有 96 次给的还是这两样。
桑德拉·马茨在 TEDx 演讲里说:「如果长期如此,
演讲指路👉:https://www.youtube.com/watch?v=9Ff4S1FJdRM\&t=392s
在她看来,AI 是在无意间把人类选择的多样性「压平」了。算法之所以这么会猜我们要什么,是因为它一心扑在「利用」(exploitation)上——哪个选项已经被证明管用,就不断加码哪个。
这对商家有好处,对消费者有时也必不可少,毕竟现代生活里的选择实在太多,少了 AI 帮忙筛,我们几乎应付不过来这份复杂。
AI 系统,特别是那些拿海量用户数据训练出来的
更耐人寻味的是,一旦你告诉它自己的偏好,情况就变了。马茨做过对比:跟 ChatGPT 讲明自己喜欢什么口味,它 100% 推那一个,一点偏差都没有。可人不一样,就算有最爱的口味,也难免哪天心血来潮换点别的。
马茨和团队把这种现象做成了系统研究,分析了 11 万多条真实的社交媒体选择,外加 1000 名美国用户的实验数据。结论是,不管用的是通用版本
个性化版本虽然让人与人之间的趋同稍稍缓解,却更深地压缩了同一个人自身选择的广度。

审美,还会让我们「不同」吗

三年前我还在读大学,AI 写作工具刚进工作流,同学交作业时偶尔会补一句「用 AI 润了一下」。
起初差别不大,AI 生成的片段被改、被揉、被消化。可慢慢地,越来越多作业透出某种奇怪的相似,像同一条流水线上下来,只是涂装不同。
2025 年一项研究也印证了我的观察:研究者分析了 2200 篇大学申请文书,发现每多一篇人写的文章,带来的新观念都远超同质化。图源论文: Computers in Human Behavior: Artificial Humans
另一项研究追踪了 ChatGPT 大规模普及前后学术论文、新闻报道和 Reddit 文本的写作复杂度变化,发现方差下降幅度落在 21% 至 50% 之间。写作的「多样性区间」缩了,整体朝某个被放大的主流特征靠拢,个性化的声调被统计意义上的平均盖了过去。
吊诡的是,人们似乎普遍乐意接受这种状态。Fable 5.2
这种情况下,拒绝 AI 的建议、主动守住偏离主流的直觉,并不常见,多数人不会费这个劲。AI 的输出,已经慢慢成了默认的「正确」。
《纽约时报》的一位记者做过一次实验。
只用了一周,她就觉得自己掉进了某种「
图源:纽约时报
研究者把意大利2023年因数据隐私问题短暂封禁ChatGPT这件事当成一次自然实验,分析餐厅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营销内容。封禁期间,这些内容的词汇相似度掉了15%,句法相似度掉了12%,语义相似度掉了2%,用户互动率反倒涨了约3.5%。等禁令解除、AI重新能用之后,相似度又升了回去。
这既说明AI在把内容往同质化上推,也说明内容不那么像的时候,人们其实更愿意参与。
图源:Pluribus。这部美国末日科幻剧出自文斯·吉里根之手,故事讲的是一种古怪病毒:它能让地球上几乎所有人的思维都受其操控,最终把人类捏成一个和平的集体意识。

口味开始消失

连着100次推荐里,有96次只剩下两种口味。要是不只你一个人这样,大多数人都长期跟着类似的推荐走,剩下29种口味的实际销量就会一路往下掉。推荐系统研究领域管这叫「富者更富」效应:算法引导下,用户也许能看到更宽的品类,可最后掏钱买的还是那几样热门商品,整体销售的多样性反而缩水了。
韩炳哲的说法是:「同质化的扩散不是癌症性质的,而是昏睡性质的。它并未遭遇免疫系统的抵抗。人们就这样呆视着,直至失去意识。」
韩炳哲《他者的消失》
每一步都是人自己选的,甚至选得挺满意。系统推了核桃奶油,你吃了,味道不错。AI帮你写了个开头,你用了,读者读着也顺。
韩炳哲
放到更大的背景里看,推荐系统偏向「利用」本来就是拖了很久的结构性毛病,大语言模型不过是把这个机制从内容推荐挪到了决策代理这一层。而且它跟从前的推荐算法不一样,它动的是语言本身——思想的载体、表达的形式、看世界的角度。
韩炳哲
眼下已经有人开始主动让AI给点意外选项,要求它提供一些「你不常被问到但值得一试的」。也有人专门在某些决策上不用AI,理由挺特别:它给的建议太好,好到连走错路的机会都被优化没了。
说来有点讽刺,主动犯错如今成了人类在AI时代守住审美权力为数不多的办法之一。要是不想让生活变成算法统计表里的一条标准曲线,我们还能拿出什么来证明人类灵魂里那点异质性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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