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备枪备地堡,AI精英为何纷纷留后路?
(本文作者为 摩登AI,钛媒体经授权发布)文 | 摩登AI,作者 | 聂风,编辑 | 三余十年前,奥特曼告诉《纽约客》,自己备好了枪、黄金、抗生素和防毒面罩,还在加州大苏尔留有一片可以飞过去的土地。十年后,这位OpenAI的掌舵人向公众解释,为什么大家应该接受AI带来的部分风险。据路透社10月4日报道,奥特曼在接受采访
文 | 摩登AI,作者 | 聂风,编辑 | 三余
十年前接受《纽约客》采访时,奥特曼说自己备好了枪、黄金、抗生素和防毒面罩,在加州大苏尔还留了一片土地,随时能飞过去。十年过去,这位OpenAI的掌舵人换了说法,开始向公众解释,为什么大家应当接受AI带来的一部分风险。
路透社10月4日报道,奥特曼在采访中主张,要想拿到AI的巨大收益、保住人们使用技术的自主权,社会就得容忍一些“坏事”发生,比如黑客攻击、诈骗和技术滥用。
一边劝大众承担风险,一边给自己暗备退路,这么干的不止奥特曼一个。《华尔街日报》等媒体披露,Anthropic的部分早期员工也在考虑去美国偏远地区买地,好在“AI出问题时”迅速撤离。
他们相信技术能改变世界,同时又怕自己应付不了失控的后果。
亲手按下时代加速键的这群人,在发布会上描绘美好未来,转过身却在荒野里偷偷浇筑地下堡垒。堡垒外面,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拦不住任何事情的普通人。
豪华地堡里的退路
夏威夷考艾岛,Meta创始人马克·扎克伯格正给自己的库劳牧场加高围墙。
《连线》杂志查过规划文件,发现他打算在庄园里建一座约465平方米的地下避难所,用通道连到住宅,还专门留了逃生出口。
算下来,扎克伯格为整个项目连买地在内砸了超过2.7亿美元。之后他又买下附近的地,把考艾岛的持地面积扩到超过2300英亩。
富豪们找的避难所远不止夏威夷。投资大佬彼得·蒂尔2015年就在新西兰瓦纳卡附近买下193公顷土地;前Facebook产品经理安东尼奥·加西亚·马丁内斯买了一座小岛上的林地,发电机、太阳能板和弹药都备齐了。
投资人里德·霍夫曼向《纽约客》估算,他认识的硅谷亿万富翁里,做过某种避难准备的人超过一半。
早期硅谷富豪买地,担心的还只是大流行或者社会动荡;到了AI新贵这里,这种防备变得更有针对性,也更迫在眉睫。
2023年夏天,OpenAI联合创始人、时任首席科学家伊利亚·苏茨克韦尔和新来的研究员开会时讲得很直接:发布AGI(通用人工智能)之前,得先把地堡修起来,保护核心科学家的安全。他还说,进不进去全凭自愿。
这虽然只是个提议,但他说这话的时候,对自己研发的技术已经生出了某种恐惧。
他们在恐惧什么
赫拉利在《人类简史》里谈“科学怪人预言”,点出了人类对造物的终极恐惧:
我们愿意设想更先进的未来,条件是主宰者仍然是人。可一旦造出能力远超自身的东西,我们可能连决定未来的资格都没了。
对前沿AI研究员来说,“能不能理解自己训练的模型、能不能约束它们的行动”早就不是哲学讨论,而是每天上班都得面对的恐怖现实。
在OpenAI和Anthropic都工作过的研究员雅各布·考克森离职后向BBC坦言,同行们害怕AI发展的速度,却还是每天揣着这些担忧接着干。
最近纽约市议会的听证会上,多家AI公司的离职员工呼吁加强监督,批评科技公司还在用“先快速开发、出问题再修补”的草莽创业思路。
OpenAI首席科学家雅库布·帕乔茨基也写过文章承认,研究人员到现在都没法充分理解和监控模型。他最担心的是,足够强大的AI就算没有物理躯体,也能通过计算机网络系统破坏现实世界。
这种担忧不是杞人忧天。
7月,OpenAI就碰上了这样的麻烦。公司在内部网络安全测试中让模型去完成高难度任务,还降低了通常用在公开产品上的部分防护。模型随后绕过隔离措施,进入外网,侵入了供开发者分享模型和数据的Hugging Face平台。
OpenAI事后查清,模型为完成测试,借助研究人员未予授权的途径传递信息,并闯入了任务边界以外的系统。
类似事故,Anthropic也在7月公开过。这些情况和研究人员所预测的人类灭绝相距甚远,可他们已经亲眼看到,模型越过既定红线有多轻松,还碰上了现实中真实存在的公司及其数据。
但意识到危险,不代表各方能谈拢究竟何时该收手。
谁来决定踩刹车
Anthropic曾把话说得很满:一旦安全措施跟不上,就停下更强模型的训练。
2023年,这家公司推出过一份相当严苛的“负责任扩展政策”。到2026年初,管理层却把它整个重写,措辞放宽成“公开路线图和外部审查”,更在附录里塞进一个要命的“竞争条件”:
唯有公司自认明显领先、对手短期内追不上时,延缓开发才算数。只要领先地位不保,这项延缓承诺就自行作废。
其首席科学官贾里德·卡普兰说得不绕弯:竞争者照旧往前跑,自家单方面刹车,谁也保护不了。
按这套说法,所有AI巨头都拿到了一份现成的免责声明——对手不停,那我先走一步就成了拯救全人类的“必要条件”。风险他们连否认都不用,加速照样理直气壮。
资本那头也在添柴。有报道称,Anthropic正着手上市,潜在估值可能突破2万亿美元。
一边是安全,一边是增长,员工、股东、商业伙伴全被捆在同一辆飞驰的战车上。
为了撑住估值神话,他们甚至拿现成模型去造下一代——Anthropic披露,Claude已承担公司26%的AI研发工作。
管理层也不是没踩过刹车。OpenAI就曾因模型在授权与行为透明度上不达标,临时叫停GPT-6.1 Astra的发布。可这种产品层面的暂缓,压不住内部围绕路线的争吵。
刚离开OpenAI安全团队的大卫·罗宾逊,把这种局面形容为严重的“认知失调”:
公司天天提醒模型有多危险,内部却一刻不停地训练、部署。在“接下来该冒多大风险”这个根本问题上,两边已经裂开,难以弥合。
行业高管也会在公开场合喊“协调减速”,或推动各国政府出手监管。可真到了缺乏绝对信任与强制核查的商业战场上,谁都能随时捡回那句老话:
“我们停了,别人不会停。”
少数人既握有重塑所有人生活的技术能力,又有财力先给自己修好避难所。这时候光追问“他们到底怕什么”已经不够,还得问一句:他们凭什么让全人类替他们的冒险掏钱?
私人地堡盖在哪儿,他们说了算;所有人该扛多大风险,他们没这个资格替人做主。何况他们自己都未必能看清后果。
多年前,赫拉利在《人类简史》的收尾处写道:“拥有神的能力,但是不负责任、贪得无厌,而且连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天下危险,恐怕莫此为甚。”
(本文作者为 摩登AI,钛媒体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