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洛普报告:超三分之一Z世代用AI交朋友,孤独感更高
盖洛普最新报告显示,超过三分之一的Z世代将AI作为社交伴侣,拥有纯线上朋友或依赖AI陪伴的年轻人,孤独感显著高于其他群体。技术看似填补了社交空缺,却可能加剧人际疏离。本文编译自WIRED,解析这一矛盾现象背后的数据与隐忧。
24岁的艾拉深夜焦虑时,先摸的不是手机通讯录,而是打开Replika——一款AI社交伴侣应用。跟虚拟角色聊上半个钟头,情绪才慢慢平复。“它永远在线,不会评判我,也不会已读不回。”艾拉说。像她这样的人不少。盖洛普本周发布的报告显示,1997年至2012年间出生的Z世代中,超过三分之一把AI当社交伴侣,或者拥有只存在于线上的朋友。
数据:AI陪伴已融入Z世代日常
报告调查了全美数千名年轻人,首次把AI社交伴侣的使用情况与孤独感之间的关系做了系统性量化。约36%的Z世代受访者称,自己曾借助AI聊天机器人或虚拟角色满足社交需求,其中将近一半人每周至少用一次。拥有纯线上朋友(从未在现实中见过面)的比例也差不多。18至24岁人群中,这类行为尤其普遍,并且与更高的孤独感评分明显相关。
不过,相关不等于因果。盖洛普研究人员措辞谨慎:更可能是孤独感强的人转向AI寻求陪伴,而不是AI直接造成了孤独。方向暂且不论,数据摆出来的画面并不轻松——对技术连接依赖最深的一代人,恰好也是孤独感最重的一代。
盖洛普报告主笔写道:“我们发现,那些把AI当作社交伴侣的年轻人,报告孤独感的几率比不使用者高出近一倍。这提醒我们,技术可以模拟对话,却难以替代真实的人际联结。”
孤独悖论:连得越多,越觉得孤立
近年多项研究也得出过类似结论。2023年哈佛大学一项研究把孤独称作“现代流行病”,并指出长期孤独对健康的危害相当于每天吸15支烟。Z世代是数字原生代,青少年时期就泡在社交媒体和即时通讯里。按理说,他们该比任何一代人都更“连接”,可自报孤独的比例却在持续攀升。
心理学家管这叫“孤独悖论”:浅层社交互动越来越多,深度关系的质量反而被稀释。AI伴侣把这个悖论推到极致——它们被设计成永远顺从、永远可用,用户不必面对冲突、妥协或情感风险。可真实友谊的核心恰恰是这些“不完美”:意见相左之后的和解,需要付出耐心才维持得住的纽带。年轻人习惯了向AI倾诉,处理真实人际摩擦的能力可能正在流失。
WIRED作者杰森·帕勒姆在原文中这样写:“AI陪伴的吸引力在于其低风险性。你不用害怕被拒绝,也不用担心说错话。但这种安全感是一把双刃剑,它让你舒服,也让你停滞。”
行业面:AI伴侣市场猛涨
报告选在这个时间点发布,并非偶然。近两年,AI伴侣类应用增长迅猛。Character.AI、Replika、Janitor AI等平台攒下数千万用户,其中大部分是年轻人。这些应用靠大语言模型生成高度个性化的对话,有些产品还允许用户定制虚拟角色的外貌、性格和记忆。风投机构的数据显示,2025年全球AI伴侣市场规模已超过50亿美元,到2030年预计翻三倍。
生意做得越大,伦理争议越难绕开。多起诉讼指控AI伴侣应用诱导未成年人产生情感依赖,甚至引发自残事件。一些平台开始加入使用时长提醒和心理健康资源链接,监管却仍是空白。盖洛普报告呼吁政策制定者把AI社交伴侣纳入青少年心理健康议程,要求平台做风险评估并公开相关数据。
编者按:技术该当桥梁,别当避难所
AI陪伴不是洪水猛兽。对社交焦虑者、独居老人或正处情感低谷的人来说,一个随时能用的倾听者确实能带来慰藉。问题不在技术本身,而在人怎么用它。如果AI被当成通往真实关系的练习场——帮用户排练对话、缓解社交恐惧——它有积极价值。可一旦变成逃避现实的长期避难所,孤独只是被暂时麻醉,谈不上真正治愈。
盖洛普报告最后一条建议值得细想:年轻人要学会建立和维护真实关系,就像他们学会使用技术一样。学校、家庭和社区应该一起创造更多线下联结的机会,让“在一起”重新变得自然。算法能模拟共情,却没法在你生病时送一碗汤,也没法在你哭泣时给你一个真实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