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OpenAI发布公告,宣布Uber前总裁、首席企业事务官Jill Hazelbaker加入公司,出任首席企业事务官。按照公告说法,该岗位的职责范围包括全球传播、企业品牌定位、声誉管理、社交媒体和社区合作,Hazelbaker直接向联合创始人兼总裁Greg Brockman汇报。这一职位在2026年初就已空缺。把这名高管招进来,意味着OpenAI把公众信任和政策沟通摆到了与技术研发同一层级。
Hazelbaker在Uber的时间超过十年,2015年入职,2026年5月升任总裁,分管范围扩展到市场营销、公共政策、安全和人力资源。她在Uber经历过多轮组织调整,其中一次裁掉了23%的人力资源岗位,之后又有一轮更大规模的裁员,波及全公司10%的员工。外部危机方面,她帮着Uber从Travis Kalanick时期接连不断的监管纠纷和文化丑闻里把声誉重新立起来,公司最终成长为全球头部消费科技平台之一。Uber CEO Dara Khosrowshahi曾公开说,Hazelbaker是公司好几个关键战略节点的推动者。
到Uber之前,她的经历横跨科技和政界:在Snap主管传播与公共政策,在Google负责全球企业传播、欧非中东区传播以及欧洲政府关系;政界那边,她做过参议员John McCain 2008年总统竞选的全国传播总监,也当过纽约市长Michael Bloomberg 2009年连任竞选的新闻秘书。
为什么是现在
从时间点看,这次任命和OpenAI承受的外部压力对得很齐。据CNBC及Digital Policy Alert报道,欧盟《人工智能法案》2026年8月2日正式进入执法阶段,欧洲委员会AI办公室随后向OpenAI发出信息调取请求,要它说明搜索功能涉及的系统性风险,包括非法内容、虚假信息及算法偏见,并且必须接受年度独立审计。同月,OpenAI主动向监管方披露,ChatGPT搜索功能在欧洲的月活跃用户为1.591亿。
美国这边的法律和监管压力也不小:联邦贸易委员会等监管机构已向OpenAI发出传票,8个州联合提起诉讼,指控其在产品安全上作出误导性陈述。面对这些,OpenAI选择主动配合合规,没有走对抗路线。
Greg Brockman在官方声明里的说法,把这种紧迫感摆了出来。他表示:“随着AI走进越来越多人的生活,我们如何沟通、如何建立公信力,从未如此重要。”他还说Hazelbaker有“出色的判断力、成熟的领导经验,以及对全球规模技术开发所蕴含的机遇与责任的深刻理解”。机遇和责任被放在一起讲,这个措辞本身就说明,OpenAI的传播工作已经不能简单当成“市场推广”,监管博弈和社会合法性建构都得管。
Hazelbaker接受任命时提到两个关键词:“最深刻的技术变革”和“公共信任”。她说:“对我而言,这是一个帮助世界理解、参与并最终从这个时代最重要技术中获益的机会……建立公共信任的工作从未如此关键。”这番话把她自己的角色定在“解释者”而不是“推销员”上。AI行业正处在监管高压期,这个区分有实打实的战略含义。
对AI行业传播格局的影响
放到竞争格局里看,OpenAI这一步的参照对象并不难找。Anthropic在监管倡导上走学术路线,Google DeepMind靠的是母公司现成的政府关系网络,Meta在欧洲监管议题上则经常正面撞上。OpenAI引进一位在政治和企业传播两头都有实战记录的高管,想探的是第三条路:既不那么技术化,也不激进对抗。
对企业客户和开发者来说,这次任命放出一个信号:OpenAI正把政策稳定性算进产品可信度里。企业采购AI服务,合规风险是绕不开的评估项。一家能在监管层面把自身立场讲清楚的供应商,本身就有差异化优势。对那些正在欧洲部署ChatGPT相关产品的企业用户,OpenAI在《人工智能法案》框架下怎么讲合规,会直接影响其尽职调查结论。
接下来观察什么
Hazelbaker上任后最先动的地方,很可能集中在两块:应对欧洲监管,以及在美国立法层面提前布局。欧洲委员会要求的年度独立审计会是第一个具体的合规节点。OpenAI能不能在技术说明和公众传播之间找到叙事的平衡点,是检验这次任命价值的直接指标。另一个观察点是OpenAI在华盛顿的游说节奏——该公司正在筹划新一轮政策攻势,核心诉求是推动“人类控制AI”的监管框架。
更长周期的问题在于:当OpenAI的传播和监管工作被收进一个统一的职能框架,它到底是在减少监管摩擦,还是在有系统地为某种特定的AI治理叙事搭基础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