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斯特丹百人抗议微软数据中心,算力扩张遭遇落地抵触

资讯 网易科技 作者:网易 全文 4247 字 · 约 11 分钟读完 配图 4 张 分类微软数据中心

11月6日,100多名抗议者聚集在阿姆斯特丹一座计划供微软使用的数据中心工地,部分人进入现场、爬上起重机。路透社报道,组织这轮行动的联盟要求暂停大规模建设,直到政府制定更清楚的规则。项目业主表示愿意与当地各方沟通,微软则表示尊重和平表达意见的权利,但不赞同违法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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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6日,阿姆斯特丹一处规划给微软用的数据中心工地上来了100多名抗议者,有人进了现场,还有人爬上了起重机。路透社称,组织这次行动的联盟提出,在政府拿出更明确的规则之前,大规模建设应当先停下来。项目业主表态愿同当地各方沟通;微软方面说,尊重和平表达意见的权利,但对违法行为不认同。

阿姆斯特丹百人抗议微软数据中心,算力扩张遭遇落地抵触(配图 1)

从云计算到人工智能,数据中心要接的需求一路增多,可落到具体地方,遇到的抵触也越来越直接。争取投资的地方政府看重税收和建设订单;对住在附近的人来说,最先感受到的往往是设备不停运转、占地不断扩建,还有对未来电费的担心。技术服务的客户散布各地,支撑这些服务的土地、电力和冷却条件,却只能在一个具体地点解决。

这些争议正改变机房的建设条件。地方政府开始重新审查数据中心可以建在哪儿,电力公司则要求项目方对未来需求承担更长时间的付款责任。中国这边算力设施仍在快速建设,同时已把存量使用情况、能源供应和任务布局纳入扩建安排。新增投资能换来什么,越来越要看当地能提供哪些资源、客户何时真正开始使用,以及需求落空后成本由谁承担。

机房建到了居民家门口

地方政府欢迎数据中心,有实打实的财政理由。弗吉尼亚州立法审计机构JLARC在2024年的研究中发现,在五个数据中心市场较成熟的地方,数据中心贡献的财政收入占地方总收入的比重从不足1%到31%不等。这笔钱会进入公共预算,地方政府也就更愿意继续吸引项目。数据中心带来的利益,并不只归科技公司。

只是建设阶段和长期运营给当地留下的东西并不一样。同一份研究引用企业反馈称,一座典型的25万平方英尺数据中心,建设高峰时现场约有1500名工人;运行起来后,全职人员约50名,其中约一半是合同用工。机房投资很大,持续运转却用不了多少人手。地方拿到一笔大投资,不等于附近居民都能得到一份长期工作。

生活环境的变化,则集中在更小的范围里。JLARC发现,部分机房发出的持续低频噪声不一定达到当地噪声条例的处罚标准,却照样引来邻近居民投诉。对这类住户来说,扩大地方税源和改善自家门前的环境,是两件得分开解决的事。

机房离住宅这么近,有些是早年规划留下的结果。弗吉尼亚州劳登县2000年没有单独的数据中心用地分类,就按办公楼来管。只要一块地允许建办公楼,数据中心通常也能进,不必另外取得县议会的项目批准。当时不少办公园区和住宅混在一起布局,这条路径就把部分机房带到了居民家门口。冷却设备持续运行,和办公楼不一样,后来出现的噪声投诉,也就难以只靠原有的用途分类解决。

劳登县已经改了审批路径。2025年3月,县议会把相关工业分区里的数据中心改为需要特别许可的用途;部分此前已受理的申请保留过渡安排。适用新规的项目要经过公开听证,再由县议会决定批准还是否决。土地允许工业开发,已经不足以让数据中心直接拿到原有的建设资格,项目对周边的影响也进入了逐项讨论和表决。

从2022年到今年5月,这段时期跨越了改制前后,劳登县39项需经县议会审议的数据中心申请中有32项获批。特别许可仍留着逐项批准的通道,同时把适用新规项目的周边影响放进了公开审议。地方要定的,是哪块土地适合继续承接机房,以及项目应当满足什么条件。

至于水怎么分,也得落到本地实际情况里看。JLARC 在 2024 年的研究里给出的判断是,弗吉尼亚的数据中心在用水上整体还算可持续;不过它查的那六家水务公司,把再生水排除之后,数据中心用水所占比例低的为 2%,高的到 21%。冷却方案不一样、机房大小不一样、计算密度不一样,取水量就会拉开很大差距。地方上审一个新园区,既得看能接上多少水,也得看水源够不够将来居民和其他产业用。

电力则会把影响带到机房之外。达拉斯联储今年10月修订的一篇工作论文用电力调度模型估算,与没有数据中心负荷的情景相比,2025年美国批发电价平均高出约6.9%,北弗吉尼亚高出约15%。这里比的是批发市场,居民最后付多少,还要经过零售合同、费率和成本回收安排。同样的新增需求,在不同地方会形成不同的账单。

对电网而言,用电大户并非只有负担。现有电源和线路还有余力的时候,用电量稳步上升能帮着分担固定成本;容量吃紧的时候,新机房则可能要逼着增加电源、变电站和输电线路。国际能源署今年的研究里,这种差别被反复提到:电费受什么影响,不只看一个项目耗多少电,还要看它接在什么位置、电网得为它额外掏多少钱,以及这些钱最终由谁买单。

取消机房项目也可能要补偿扩网成本

弗吉尼亚那份研究得出的结论是:现行费率已经可以把现有服务成本合理分摊下去,数据中心该担的那部分也在其中。可下一轮扩张的风险并没有因此消失。新需求要靠新增投资来满足,而线路和变电站一旦建成,成本得靠往后多年收费才能收回来。

电力公司没法等服务器全部开机,再去建变电站和输电线路。它必须先按项目方申报的需求安排投资、留出容量。可机房建成、服务器进场、客户开始使用,往往不在同一天发生。国际能源署今年10月的报告指出,一些地区的数据中心接电队伍里混有重复申请和试探性项目;即便项目开工,用电也要随设备和业务逐步增加。项目缩小规模或中途离开,为它建好的设施仍然要偿还建设成本。

俄亥俄州已经把这份风险落到合同条款里。去年7月,州公用事业委员会给 AEP Ohio 开了面向大型新建数据中心的专门费率并获批准。客户能够分阶段把负荷加上去,爬坡期最多四年,此后还得把八年的合同走完。哪怕实际用电少了,最低费用也照样按合同承担。公司盯的是自己替客户留住了多少供电能力,电表上跑了多少度并不是唯一的考量。

项目还没接电,责任就已经开始:按现行办理流程,客户如果在预定接电日前取消项目,或者把项目推迟超过12个月,要补偿电力公司为该项目投入的全部建设成本。资金实力未达到规定条件的客户,签约时还须提供担保或抵押。申请一大块电力容量,因此不再只是递交一份未来扩张计划,还要拿出能履约的财力。

阿姆斯特丹百人抗议微软数据中心,算力扩张遭遇落地抵触(配图 2)

AEP Ohio 此前在俄亥俄州中部暂停了新的数据中心签约,时间点落在新规则审议期间。公司在 2025年7月9日的公告里说明,这样做是为了在监管机构拍板前护住电网和其他客户;同日获批的方案也写明了解除暂停要走哪些程序。供电责任一天没定下来,新项目就没办法按原来的路子继续签。

最低费用、取消补偿加上担保要求,等于把一部分需求落空的风险推回给项目方。开发商想要更多供电容量,付款义务也就来得更早。用地审批管的是项目能不能落在当地,供电合同管的是扩网投资怎么收回,两道程序一个决定建设资格,一个决定后续责任。

中国把机房上架率写进了扩建门槛

国内的建设布局已经围绕国家算力枢纽展开。截至今年7月底,全国智算规模为245万PFLOPS,按FP16口径统计;八大国家算力枢纽和三个算电协同发展区已建的智算规模,合计占全国比重超过85%。算力设施往特定地区集中,电源、网络和客户服务也得跟着在这些地方落地。地方身上的建设任务,于是从建机房延伸到已建成的机房怎么持续用起来。

客户需求并不是只停在规划书上。万国数据披露,截至今年6月底,公司已使用机房面积同比增长13.2%,使用面积占投运面积的比例为79.2%,上年同期是77.5%。

客户签了承诺,到真正用起来之间还隔着一段时间。同一时点,万国数据已投运机房的面积承诺率是92.4%,比实际使用率高,两项指标的分母都是已投运面积。按公司的解释,客户会分阶段启用承诺使用的服务;机房一旦投运,折旧和摊销就开始进成本,新机房一般要几年才能爬到较高的使用率和盈利水平。扩建的节奏,因此得跟已有客户上线的进度对上。

使用面积在涨,成本同时挤压毛利。万国数据二季度收入同比增长6.5%,毛利率却从上年同期的23.8%掉到21.5%。公司方面的说法是,电力等公用事业成本占收入的比例上升了。

阿姆斯特丹百人抗议微软数据中心,算力扩张遭遇落地抵触(配图 3)

2024年出台的数据中心绿色低碳发展专项行动计划,把存量使用情况变成了新增建设的条件:一座城市如果有投用满一年以上的数据中心,而市域整体上架率不到50%,原则上就不再规划新的数据中心集群以及大型、超大型项目。对使用不足的设施,地方得先搞清楚缺的到底是客户,还是承接新任务的能力,再定继续招商、改造还是扩建。

用电规模一大,供电安排就成了另一道建设条件。国家能源局数据显示,2025年全国数据中心用电量约1700亿千瓦时,占全社会用电量约1.6%。项目具体选址,要落实当地的变电站、线路和电源条件,供电规模也得跟客户上线进度衔接。算电协同就是把这几件事放到一块想:计算任务适合落在哪,当地能源能撑多少负荷,哪些配套设施要同步建。

在各类供电安排里,绿电直连是其中一种。国家能源局10月披露的数据显示,各地批复的算力设施绿电直连项目到9月底已有12个。绿电经由专用线路就近送往算力负荷,电源与用电项目在建设和交易环节直接对接,新能源也因此多了一个本地的用电客户。

专用线路接通以后,风电和光伏出力怎么变,仍要跟机房负荷对上。储能、调节电源和电网如何配合,得按客户的业务要求来安排,相关投入也会算进项目成本。电源、线路、机房放在一起规划,才能早点看清一个地方的能源优势要配多少投入、能撑起哪些计算业务。

安徽想试试让算力跟着绿电走

安徽已经有人从计算任务这一端动手改用电安排。今年4月3日,国网安徽电力营销服务中心和中国电信安徽公司做了一次填谷调度测试。电力方面发出负荷调节需求后,电信把合肥南岗园区正在跑的算力任务迁到淮北电信云计算中心。大约三分钟后,淮北接手继续推理,监测到的单机用电负荷上升了50%。

阿姆斯特丹百人抗议微软数据中心,算力扩张遭遇落地抵触(配图 4)

淮北有富余绿电,任务迁过去,计算需求就成了当地能接住的一部分负荷。这次测试动的是计算任务的位置:企业在已有的计算节点之间重新排活,让适合迁移的需求去用另一处的电力条件。对还在建的项目来说,这也多了一个选项——先弄清哪些任务调得动,再定哪里需要加计算资源。

要持续调度,还绕不开客户和运营商之间的权限。国际能源署指出,不少数据中心服务的是第三方客户,对内部工作负载了解有限、控制能力也有限。机房接到电网的调节需求后能挪多少计算,取决于客户交出了哪些任务、允许怎么调。可用的远端资源、系统适配和任务完成时限,都要写进双方的服务安排;要求即时响应的业务,交付仍得优先保住。

海外一些地方的居民反对家门口建机房,已经促使地方重新安排审批程序;电力公司则用合同要求新项目为扩网需求担起更明确的责任。中国这边继续建算力设施,新增项目已有上架率要求管着,也在摸索按能源条件安排计算任务。新机房能带来多少价值,既看客户需求,也看建设所在地怎么分配土地和能源,以及各方愿意为自己的承诺担多长时间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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