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伟达首破千亿季报:黄仁勋缺席,董事会拒绝其回归
北京时间11月18日凌晨,圣克拉拉的财报电话会开场。主位上坐的人不再是黄仁勋。 营收1158.4亿美元,市场预期1091亿,同比增103%,单季首破千亿。数据中心1076亿,预期1018.7亿。非公认会计准则每股收益2.68美元,预期2.48美元。四季度指引中值1300亿,预期1251亿。 四个关键数字,全部高于预期。
11月18日凌晨,圣克拉拉那场财报电话会开始,坐在主位上的已经换人,黄仁勋不在。
营收1158.4亿美元,市场原本预期1091亿,同比增103%,单季首次越过千亿。数据中心贡献1076亿,预期是1018.7亿。非公认会计准则每股收益2.68美元,预期2.48美元。四季度指引中值1300亿,预期1251亿。
四个关键数字齐刷刷高过预期。上年同期营收570亿,上季962亿,本季做到1158亿;1300亿的指引对应大约90%的增幅。盘后股价涨约3%。
创始人离场之后,英伟达单季营收头一回站上千亿美元。

华尔街看这份财报,盯的其实只有一点:创始人走了,公司还转得动吗。结果是转得动,还转得不错。这个结果,对一个人相当不利。
财报发布前几小时,他在X上发出辞职以来的第一份声明:
声明先认错,说自己在个人生活中犯下严重错误;再谈国家,称只有在美国,才有可能诞生英伟达这样的公司;最后把选择权交出去,表示如果董事会认定……他将很荣幸响应这些呼声,重返CEO岗位。

图:黄仁勋最新声明
浏览量很快过了千万。请愿网站上的签名超过18万,其中自称现职员工的有8800多人。特朗普说不介意他回来,马斯克也公开站台。
盼他回来的人,声势已经不小。
可到了财报会上,董事会主席哈维·琼斯的说法很冷:董事会无意让他回归。
签名和投票,本来是两回事。
18万个签名里,有多少人同时也是英伟达股东,没人统计过。退一步说,就算全是股东,股东大会也不按人头点票,而是按持股数点,一股一票。
过去一周,真正把黄仁勋复职这件事拆到技术层面的,是比尔·阿克曼。
01
“华尔街之狼”给的三步走方案
11月16日,Semafor的“硅谷与世界”大会上,有人把问题直接抛给阿克曼:怎样才能把黄仁勋送回CEO办公室。
提问的人清楚自己在问谁。中文媒体把“华尔街之狼”这顶帽子扣在阿克曼头上多年,来由无非两样:做空,和逼宫。
他参与过的控制权争夺不算少,真正赢下来的却只有一桩。
2011年10月,潘兴广场把持仓亮了出来:加拿大太平洋14.1%的股份,投入14亿美元,由此坐上这家百年铁路第一大股东的位置。管理层没有换帅的打算。他随后提名7名董事,到次年5月股东大会,这7人悉数当选,每人所得赞成票都不低于85%。
开会前几个小时,原CEO弗雷德·格林宣布辞职。新董事会找来了哈里森。四年之后,该铁路的营业比率由83%降至61%。营业比率是铁路行业沿用的老指标,衡量的是成本在收入中占多大比重,数值越低,盈利越强。
股价从披露前的46加元涨到197加元。阿克曼清仓走人。从建仓到退出,七年。
这一局能赢,靠的是会前那半年。他只做了一件事:把这家铁路的成本逐项拆开,放进同业里比对,算清楚换一种管法能省出多少。董事们看懂了这笔账,才点的头。
铁路的好处是成本能一项一项摊开。营业比率、吨公里成本、机车周转,都是行业通用的口径,摆到一起就知道谁在浪费。
这回,面对万众瞩目的黄仁勋,他给出的技术路线图分三步:
头一步,拉上黄仁勋,他手里持股超过3%。再一步,把事实摊开,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第三步,董事会扛不住压力,多半会在开会前松口,放人回去,改选董事会,事情接着往下走。
他把这称作一次很有意思的激进投资机会,同时把自己排除在外,说自己亲自入局的可能性并不大。话讲得很直接:眼下唯一说不准的,是法律层面到底会查出什么,还没有答案,所以在动手前最好先弄明白答案。
他给出的是一套流程,承诺并没有给,也不打算给。原因谁都明白,当前的核心变量是一份尚未出结果的调查,这件事在财务报表上看不出来。调查由董事会、司法部、国会和法院各走各的程序,股东根本插不上手。
其实在换CEO这件事上,阿克曼只赢过一回,就是加拿大太平洋。输的那几次各有各的输法:塔吉特一役,他提名的人全部落选;他亲自挑中的CEO罗恩·约翰逊,把J.C. Penney带了下去;高调做空康宝莱,方向押反了。几次失败的起点是同一个:事实还没查清就动了手。
眼下挡在黄仁勋重返英伟达前面的程序,一共四条。
先看董事会内部。独立调查的问题清单已经从婚姻转向公司治理:这段与直接下属的关系有没有按规定申报,有没有影响到晋升、薪酬和业务安排,其他员工受到的待遇是否公平。
司法部这条线上,相关指控是否成立,还没有经过任何司法程序证实。
国会方面,12月1日他将出席三个众议院委员会的闭门听证。
法院这边,11月9日一名投资者在加州北区联邦法院提起证券集体诉讼,拟议的索赔期间覆盖2025年10月9日至2026年11月8日。
据报财政部长贝森特要求调查在10天内拿出初步结论,并主张英伟达需要系统性变革,其中包括从外部聘请下一任CEO。同届政府里的另一位主角则表示,不介意他回来。
最终结论往哪边走,要看白宫内部这两股力量谁占上风,也要看调查组怎么判断。
至于黄仁勋本人,除了发声明,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02
重返英伟达的“技术路线图”
假设调查以有利于他的方式结案,权力问题马上就会摆上台面。
已知条件写在英伟达2026年的代理声明里。这份文件每年随股东大会发布,股权结构、高管薪酬和待表决事项都列在其中。
黄仁勋持有8.71亿股,占3.58%,包含家族信托与基金会的份额。公司同股同权,没有AB股,也没有一股顶十票的安排。这个比例在创始人公司里偏低,33年里经过几轮融资、几次增发,一层层稀释下来只剩这么多。他从来不是靠股权控制这家公司的。
今年6月的股东大会上,他连任董事的赞成率达到99%,166.5亿票赞成,1.66亿票反对。
这个99%得看清楚投的是什么:它投的是这个人进不进董事会,跟要不要请他回来当CEO是两码事。五个月前,没人需要为后面那件事表态。
英伟达的公司细则规定,股东要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须持股15%以上,并且连续持有至少一年。
这条线原本是用来挡外部股东的,设计初衷是防止一小撮股东频繁召集会议、扰动公司运行。现在它横在了创始人自己面前。
持股排在前两位的是贝莱德7.43%和先锋7.31%,合计14.74%,离门槛差0.26个百分点。加上黄仁勋的3.58%,是18.32%,过线。
要凑够这条线,只有一种组合:贝莱德和先锋同时站到他这一边。

麻烦在于,指数基金恰恰是阿克曼最看不上的一类投票者。同一场大会上,他说这类基金“算不上真正的所有者”,治理团队“对公司的了解有限”,却控制着美国公司约25%的投票权。这句话放到复职的语境里,读起来是另一回事:这两家他看不上的机构握着14.74%,绕不开。
让创始人能够离开的制度,也让他难以回来。
送他出大门用的是公司细则第32条:在任董事过半数赞成,就可以解除任何高管职务,无须认定失职。接他回来靠的也是同一条,前提是董事会先换一批人。
一股一票,董事会固定在每年6月整体换届。33年来,这套规矩从没为创始人破过例,眼下同样不会对董事会松口。
董事会的做法却朝着相反方向走。
11月17日,也就是财报出炉当天,英伟达对外宣布设立董事会层级的“国家安全与出口管制监督委员会”,主席由前高盛副董事长苏珊·诺拉·约翰逊担任。公司的国家安全团队和全球贸易合规团队,改为直接向这个委员会以及临时CEO汇报。
他当初离开所依据的那套理由,如今被固化成了制度。这是其离职之后,公司层面第一项重大的治理安排。
财报电话会上,路透社引述三位知情人士的说法:董事会并未讨论让他回来,精力都放在调查上;与此同时,永久CEO的挑选已经启动,内部和外部的人选都在考察范围内。
财报中还藏着一条耐人寻味的信息。新平台Vera Rubin NVL72从本季度起开始出货,官方说法是公司历史上爬坡最快的一次产品放量;主持财报会的克雷斯再次强调,路线图正按既定计划往前走。
没有他,公司照样满负荷转。于是“他能不能回来”这个问题,从公司还需不需要他,变成了大家想不想他。而后面这一条,董事会一向不认。
03
美股过去三十年最著名的三场CEO回归
美股最近三十年里,最出名的三次CEO回归,可以一场一场拿来对照。
乔布斯,1997年。当时苹果距离破产只剩90天,市值不到30亿美元,董事会已是山穷水尽。公司先掏出4.29亿美元买下NeXT,把他请回来做顾问,随后又将他推上临时CEO的位子。再往后的事,是3万亿美元市值。
艾格,2022年11月。迪士尼董事会在周日深夜拍板,撤掉继任者,把退休还不满一年的老CEO请了回来。第二天股价盘中一度涨近10%,收盘涨6.3%。没有请愿书,也没有股东投票。
奥特曼,2023年11月。被解职后的第五天,约770名员工里有超过700人联名要求董事会集体辞职,微软那边已经备好了下家。董事会随之重组,他得以回归。整个过程5天。
那一次能在五天里收场,条件很特殊:董事会人数少,外面还有一家愿意接盘的微软,员工一个晚上就能把名签齐。这一次,董事会是上市公司的架构,对面摆着整套司法与监管程序,员工能做的只剩签名。
这三场著名的CEO回归,唯一的共同点是:三次都是董事会自己改了主意。
员工联名、股东声势、客户态度,在这三次里都只是外部压力。真正让董事会从咬住不放转为愿意重谈的,是它自己算出来的市场代价。乔布斯那次,代价是破产倒计时;艾格那次,是继任者失了手;奥特曼那次,是员工要走光、微软已经准备好接手。
阿克曼那三步棋能推到哪一步,到这里也就清楚了。他押的一直是董事会在开会前让步。投票只能造出压力,让不让步,最终还是董事会自己说了算。
差别出在起点上。那三场是董事会自己想通了;这一场,得先把不同意的人换掉,才谈得上复职。

三条路并排看,成本一清二楚。董事会主动让步最省事,概率却也最低;临时股东大会要凑够15%,还差0.26个百分点,两家指数基金绕不过去;改选董事会最稳妥,可要等到明年6月,还得先打一场委托书之战。说白了,就是双方各自给股东寄信,请他们把票投给自己提名的人。
快的那条路走不通,走得通的那条要等到明年6月。
签名代表意愿,三步方案给出流程。这两样都替代不了董事会做决定。阿克曼自己摘得干净:算不清的局,他不参与。
请愿书上的那18万个名字,没有一个会出现在英伟达的股东委托书上。
另一个读数来自预测市场。Polymarket上,“黄仁勋重新加入英伟达”的合约,11月30日之前约为4%,12月31日之前约为10%,2027年12月31日之前约为30%,累计交易量约300万美元。合约口径相当宽,雇佣、管理、董事、治理职位都算在内。交易者给他留了位置,只是把近期概率压得很低。
12月1日,国会山,听证室的门会在他身后合上。闭门进行,不直播,也不会有进度条。三个委员会要的答案,和他复职所需要的答案,是同一个。
过去33年,他交给客户和投资者的技术路线图数不清,每一张都精确到季度。如今他自己需要的是一张时间表:12月1日听证,明年6月改选,中间全是空白。
眼下这张时间表上,还找不到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