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副总裁卜思南被查:上任三个月,市场部负责人涉经济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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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副总裁卜思南被查:上任三个月,市场部负责人涉经济问题(配图 1)

大厂内部反腐,公关和市场部门向来是问题高发地带。

上任才三个月,360市场部“一号位”卜思南就卷进了内部贪腐风波。

11月17日,360集团回应了副总裁卜思南被带走调查一事。公司称:“经初步了解,公司内审发现该员工涉嫌经济问题,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目前该员工正在接受有关部门调查。”360同时表示,“公司一贯要求全体员工严格遵守法律法规和公司制度,对贪腐及其他违法违规行为持零容忍态度,一经查实,绝不姑息。”

这份回应出来前,传闻已经飞了二十多个小时。11月16日晚,有消息人士称,360集团副总裁、市场部负责人卜思南近期被警方带走调查,指向职务侵占等贪腐问题,且金额较大。当晚稍晚,卜思南用微信回复媒体,说传闻“不是真的”,还表示“在处理ing”,并确认这个微信号是本人在使用。结果第二天,事情又翻了个面。

360副总裁卜思南被查:上任三个月,市场部负责人涉经济问题(配图 2)

图为卜思南,来源:红星新闻

卜思南在360干了12年。今年8月17日,360为推进“安全+AI”战略,将集团市场与传播中心拆成两块,单独设公关部和市场部,卜思南被任命为市场部“一号位”,担任集团市场部负责人,直接向360集团创始人、董事长兼CEO周鸿祎汇报。

这些年,360对外一直说对内部腐败零容忍。公司2011年就设了独立的道德委员会,配了完整的反舞弊制度。这不是360一家的做法。美团、拼多多、京东等互联网大厂都把反腐当作内部治理的重要一环,不少企业建了专门的反舞弊团队,还会定期通报查处案例。市场、公关板块手里攥着大把预算,弹性大,定价又难标准化,一直是内部反腐的重灾区。

11月17日收盘,三六零(601360.SH)报7.76元/股,跌幅1.27%,总市值543.17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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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360“刀剜腐肉”许多年

卜思南是从360内部成长起来的老员工,2014年就加入了360集团,早期负责集团市场战略与品牌生态建设。

360政企安全集团助理总裁、市场与品牌中心负责人是他2020年的职务,同年12月他又挑起ISC(互联网安全大会)品牌主理人的担子。2021年10月,他升任360政企安全集团副总裁,同时兼着360数字安全集团教育事业部总经理,并牵头国家级产教融合共同体的建设。

今年8月17日,360集团宣布调整市场与传播中心:设公关部,负责公关传播、媒体关系与社会化传播;设市场部,整合原数字安全集团市场部与ISC平台发展部,负责整个集团的产品市场营销与传播。知名媒体人陈朝华出任公关部负责人,卜思南出任市场部负责人,两人都直接向周鸿祎汇报,由360集团总裁、首席运营官叶健协助管理。

这次架构调整,把一个整合了集团产品营销与传播职能的部门交到他手上,大部分营销预算都要经过他审批,权力又大了一步。可惜好景不长,“一号位”刚坐满三个月,内审就查出了他涉嫌经济问题的线索。他涉嫌的内部腐败问题发生在哪个岗位,目前还不清楚。

被带走调查之前,卜思南在360正处在高光时刻。11月2日,他以360集团副总裁身份出席2026年世界互联网大会“互联网之光”博览会;11月4日,他又在北京大学举行的“AI+X青年人才实践发展论坛”上发表主旨演讲。11 月 16 日,多家媒体援引消息人士称,他于“上周一”(11 月 9 日)曾被警方带走调查。

不料11月16日晚,卜思南用微信给媒体回了话,称传闻“不是真的”,还说自己在“在处理ing”,并证实这个微信号确由他本人使用。11月17日,360方面给出确认:公司内审初步查出该员工涉嫌经济问题,随即向公安机关报案,眼下该员工正接受有关部门调查。

不过,卜思南涉嫌的是哪种内部腐败问题?涉案金额多少?有没有其他内外部人员同步接受调查?截至目前,这些都没有进一步消息披露出来。

360副总裁卜思南被查:上任三个月,市场部负责人涉经济问题(配图 4)

图源:罐头图库

对360来说,把内部的腐烂亮在明面上,这不是头一回。

360设立道德委员会是在2011年,内部反舞弊框架也由此搭了起来。2015年,360网盾运营专员靳某借网址屏蔽申诉的权限,收了客户3万元现金和一条手链,替人违规解封网站,朝阳法院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2019年7月16日,360道德委员会在内部通报中称:知识产权部资深总监黄晶经查实收受多家代理商贿赂,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已被检察机关批捕。在当时的360,这是被查处的最高级别员工。黄晶在知识产权圈里是知名专家,写过《专利凶猛》,头衔不少,他此番出事,当时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360原战略投资规划部总监张军若在花椒直播股权剥离项目里索要1700余万元居间好处费,2021年一审被判8年,二审退赃后改判7年2个月。

周鸿祎曾在朋友圈谈过对内部腐败的看法:公司里有些部门有了权力,不是为用户客户服务,而是变成了寻租的工具,这完全违背了公司的基本价值观和文化,要用最锋利的刀子将这些腐烂的肉切掉。

从最近的卜思南事件来看,360这把“内部反腐刀”依然寒光凛冽。

02

市场部为何成大厂反腐“重灾区”?

周鸿祎去年说过,要用AI“干掉整个市场部”。这话当时是为纳米AI超级搜索智能体造势,想验证智能体能不能接住市场执行、把营销成本压下来。市场部手里攥着大把预算,凡是设了这个部门的大厂,内控治理几乎都难做到滴水不漏,最后还得靠选人品和职业操守过硬的负责人来兜底。

这么看,周鸿祎或许早就琢磨过:冰冷的AI,比考验人性更容易约束。360集团市场“一号位”卷入内部贪腐调查,如何管住这个“花钱”部门,又一次摆到了大厂老板面前。

360副总裁卜思南被查:上任三个月,市场部负责人涉经济问题(配图 5)

图源:视频号

每轮大厂反腐清单里,市场、营销、公关岗位总是高频出现。各家试过的办法不少:阿里2012年设廉政合规部,百度2011年建职业道德建设部,京东从2016年起设专项基金、每年拿1000万元奖励举报人,字节跳动则用大数据自动识别内部腐败风险。

制度上也有约束,比如不许接受客户、供应商宴请和礼物,发现就重罚。效果嘛,并不尽如人意。

腾讯在2026年1月23日公布了2025年度反舞弊通报。通报显示,全年共有七十余起案件触碰“腾讯高压线”被查处,九十多人遭到解聘,二十余人因涉嫌犯罪被移交公安机关,另有三十余名涉案的外部人员被公安机关一并抓获。其中,CDG广告营销服务线营销方案部的李翔借助职务上的便利,为外部公司谋取利益并收受好处费,最终被解聘、纳入黑名单并永不录用。

腾讯2025年新增的“永不合作主体清单”有15家企业上榜,北京嘉境公关顾问有限公司、北京友鹏至杰市场顾问有限公司都在其中。公关顾问公司也进了大厂黑名单,腾讯没披露两家公司涉案的具体细节,只说明它们卷入了商业贿赂舞弊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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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罐头图库

中国互联网协会法工委副秘书长胡钢曾对媒体表示,传统腐败多集中在高管,头部互联网企业不一样,不少基层岗位权力大、“油水”多,“职级非常低的人,反倒能赚很多钱”。

市场部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攥着的每项权力都很难定价。一位阿里管理层人士曾对《第一财经》说:“当你手上全是市场资源的时候,你没有有效的手段去规范这些资源,里面有太多人为的因素,一定会产生这些东西。”据“投中网”援引一位在多家大型互联网公司待过的人士的说法,“大厂公关市场部办活动成本在几十万到上百万,供应商给一两个点回扣很常见。”

一个创意值多少钱?一场活动该花多少?一次投放效果怎么样?全靠人来判断。判断权,就是寻租权。

预算体量大、供应商链路长、效果难量化、定价透明度低,市场部负责人手里握着权力和预算,自身道德要求要是不够高,寻租空间慢慢就找上门了。

03

大厂为何对内部腐败零容忍?

人员素质高、待遇丰厚的互联网大厂,怎么反倒成了腐败高发地?

北京师范大学刑事法律科学研究院教授赵军对媒体表示,企业规模一大,管理层级变多,所有权与经营权逐渐分离,员工个人利益和企业利益脱节,腐败就有了土壤。互联网大厂还有其独特之处——“平台软权力”,账号解封、热搜推荐、流量倾斜、资质审批、供应商准入,这些虚拟资源集中在部分岗位手里,变现能力极强、来得又快。

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吴昕栋把这类现象称作“小官巨贪”。他向媒体分析说,互联网公司管理较为扁平,在快速扩张过程中把大量权力下放,决策链路短,这就给基层员工留下了寻租余地。吴昕栋指出,招商、投放、供应链、内容审核这四个环节最容易成为腐败高发区,它们的共同点是权力边界不清晰、技术操作难以留痕、收益与流量直接绑定。在他看来,民企反腐既要靠公安机关依法打击,也要靠企业搭建廉洁合规体系。他提到,“国家机关与民企需要共同发力,让民企反腐走上制度化轨道。”

为遏制内部腐败,互联网大厂大约从十年前就开始抱团反腐。2017年,京东、腾讯、百度等13家企业发起“阳光诚信联盟”,共享黑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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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罐头图库

法律层面同样在变。2024年3月施行的刑法修正案(十二),把非法经营同类营业罪等三个罪名从国企扩展到民企。参与修正案草案咨询的北京师范大学法学院教授、中国企业家犯罪预防研究中心创始主任张远煌称,此前民企反腐主要靠企业自发,缺的是国家层面的制度化推进,“修正案的出台表明,我国对公共领域和非公领域的反腐败协同推进,短板正在逐渐补上。”

修正案出台当年,全国检察机关起诉民企内部腐败犯罪1万余人,同比上升25%。

04

AI能解决大厂的内部贪腐吗?

市场部天然容易滋生职务侵占、利益输送,比起单靠内审、轮岗去抓贪腐,周鸿祎说的干脆让AI替代市场部,这条路走得通吗?

自媒体凯哥胡侃认为,这才是AI最该替代的位置。真替代了,流程加密处理,每笔款项支出都有记录,市场部只要人不经手,这类问题基本就不会有。

预算投放、供应商遴选、款项结算如果都交给系统处理,流程加了密,每笔支出全程留痕,人插手的环节少了,不少灰色空间自然就没了。

可AI能不能真正当一堵靠得住的墙,关键还在算法模型本身够不够公正周全,预警出来的线索能不能及时落到线下核查、处置,从技术发现到人工研判再到严肃查处这条链条有没有真正建起来。

另外,市场部花钱买的是“效果”,而效果恰恰最难量化,也最考验AI。

内外勾结的舞弊,往往还走完了系统和内部审核。虚设中间环节、虚构采购项目这类侵占手法本身就隐蔽,流程甚至可能完全符合企业的内控要求。问题是,流程合规不代表流程背后的人干净。AI能做的是把每一次选择记在案,让事后追责变容易;事前那个“拍板”的动作,它很难替代,而在这个过程里,内部腐败可能已经发生了。

眼下大厂反腐主要靠疏和堵:一边高薪养廉,一边不惜把自己人送进监狱。各家用的办法,不外乎内审巡检、轮岗、供应商黑名单、对内部贪腐开出高额举报奖励、报警威慑。这些都属于“事后追责”,成本高,发现也滞后。数字化、AI风控的思路则是往前移,靠算法和规范流程,把风险拦在问题发生之前。

互联网行业已经进入稳定发展期,预算收紧、内控趋严,内部反腐成了常态。往后的趋势,肯定不是单靠个人道德自觉,而是用技术约束,让内部腐败难以实现。

不过在现阶段,让AI代替市场部,还太早。还得互联网大厂彼此接力,摸着石头过河,走很长一段路才能跑通。

你怎么看360对老员工“刮骨疗伤”?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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