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弗书店效仿星巴克消费入座,为何反遭骂声?

资讯 36氪 全文 3551 字 · 约 9 分钟读完 配图 14 张

中国“第一网红书店”,为何主动叫板?

得罪金主,从古到今都是最容易遭反噬的致命错误。

罗技这家瑞士科技巨头,硬核外设在数码男和白领心里近乎封神,专业、可靠、极简、精工,几乎是它的代名词。

可前不久推广一款电竞鼠标时,它公然配上“当我一降价,你还不是像狗一样跑过来”这句话。结果就这一句,把在中国市场攒下的口碑基本赔光了。

西西弗书店效仿星巴克消费入座,为何反遭骂声?(配图 1)

西贝因为预制菜争议得罪了顾客,到现在“血”还没止住。

西贝餐饮董事长贾国龙最近把直接持有的公司股权全部质押给银行,处境之难可见一斑。

没想到,在得罪顾客这件事上,业界还有更厉害的。

近日有顾客在“中国第一网红书店”西西弗书店买了近200元的书,打算坐下来看。

西西弗书店效仿星巴克消费入座,为何反遭骂声?(配图 2)

20分钟后,店员拿着饮品单过来,说这里是消费区,不消费不能入座。顾客纳闷:“我不是刚刚才在你们店里消费了近200元吗?”

店员给出的解释是,书店和咖啡店属于两个不同的经营部门,收入分别核算,买书的钱不能算作咖啡区的消费。

最后,这位顾客愤然退了书离开。

西西弗书店效仿星巴克消费入座,为何反遭骂声?(配图 3)

计较到这种程度,难道是书店行业太难做,西西弗已经揭不开锅了?

事实正相反。论赚钱能力,西西弗去年年底已在全国开出第 500 家店,会员近千万,年营收达到 30 亿量级。

可这个“中国第一网红书店”,偏偏犯下了一个致命错误。

01

同样是消费入座,

谁先惹怒了顾客?

消费入座这股风,今年是星巴克先带起来的。

10月21日,星巴克中国宣布:自10月22日起,全国约8000家门店施行“消费入座”,每张桌子上还摆一块牌子作提示,同时发布《第三空间倡议》,把座位使用、交谈音量、外带食品一条条写清楚。

为了这次“收座”,星巴克专门砸了3亿多用于门店焕新。

西西弗书店效仿星巴克消费入座,为何反遭骂声?(配图 4)

结果这条看上去“冷酷”的规定一出,全网网友几乎都站星巴克这边。

原因在于,对真正在星巴克消费的人来说,这条规定恰好解决了困扰他们很久的问题。

有网友吐槽,早上进星巴克时店里差不多十几个人,真正下单的就他一个,剩下的全是陪孩子上兴趣班、顺手占好座的家长,他这唯一消费的人反倒只能缩在角落里。

还有网友描述:“大妈们嗑瓜子花生,聊天;孩子们有辅导补习的;家长带着写作业的;还有带瑞幸的。”

果不其然,新规一出,“白嫖党”们不得不转战隔壁霸王茶姬。

西西弗书店效仿星巴克消费入座,为何反遭骂声?(配图 5)

西西弗书店学星巴克坚持消费入座,为什么却招来一片骂声?

其实西西弗动手更早,力度也更狠。2023年7月就有顾客带着10岁女儿在矢量咖啡落座消费,被要求两人各点一份,理由是“按人头消费”属于“全国统一规定”。

西西弗的书店与咖啡店共用一处空间,装修打通,招牌也连在一起——大众点评上连同门头只挂一个名字,“西西弗书店&矢量咖啡”。

西西弗书店效仿星巴克消费入座,为何反遭骂声?(配图 6)

门口没有任何提示,“入店须知”写着“请消费入座,一人一座”,可这里的“消费”究竟是买书还是买饮品,并没有说清。

人坐下了,刚买的书也翻开了,二十分钟后却被告知:不好意思,你还得再消费一次。

2022年,其华东区域负责人接受杭州《每日商报》采访时说:“我们卖的是位置和环境,而不是咖啡本身。因此,店内的咖啡售价其实包含着读者的环境消费。”

而且西西弗咖啡的定价明显高过星巴克:最便宜的美式38元,拿铁、卡布奇诺均为42元,玫瑰荔枝花茶一壶58元。

西西弗书店效仿星巴克消费入座,为何反遭骂声?(配图 7)

问题随之而来:咖啡价里既然已经算了座位费,买书的人为何还要再付一遍?书又从来不打折、始终按标价出售,那书价里是不是也含着“环境”?

同一个空间,两套收费逻辑,都说自己卖的是“环境”。

星巴克要求“消费入座”,看着强硬,实际上是在维护并讨好自己的核心目标用户。

西西弗的“消费入座”看着合理,更像在玩文字游戏,结果得罪的恰恰是真心想在店里买书的那批人。

02

中国“第一网红书店”,

年入30亿的吸金顶流

西西弗凭什么敢得罪顾客?要看懂这一点,先得弄明白它的钱是怎么赚的。

论赚钱能力,西西弗绝非失败者,反倒是个“让同行眼红”的商业奇迹:一家书店不靠融资,门店超过500家,年营收30亿,会员甚至超过上千万,在实体书店倒闭潮中活得比绝大多数同行都好。

称西西弗为“选址之王”,并不夸张。

它超过九成门店落在购物中心,近一半进驻华润、龙湖、凯德、万达等头部商业体系,合作的商业体超过50个;这些门店中约62%位于人流最旺的一层二层。

商场里的黄金位置,给西西弗带来了最大的流量。

西西弗书店效仿星巴克消费入座,为何反遭骂声?(配图 8)

更让人意外的是,地段这么好,租金反而极低。

西西弗董事长金伟竹曾公开表示,部分门店租金只有商场普遍租金的10%,有的商场甚至给西西弗免租。

西西弗把租金占营收比控制在10%以内,行业平均却是32.7%,而且与商场一签就是8到10年,期间涨幅有限。金伟竹给自己的定位,也给西西弗提了三个狠要求:

第一,要做生意人,不做文化人;

第二,不赚文青和精英的钱,要赚大众的钱;

第三,懂书没什么了不起,懂市场才是王道。

西西弗书店效仿星巴克消费入座,为何反遭骂声?(配图 9)

那么商场为何愿意主动给西西弗降租?

西西弗的标准门店多在500平方米上下,概念店甚至超过2000平方米。这么大的地方,足够塞进好几家高租金咖啡店了。

商场看中的,是西西弗能让人多待一会儿。在它们眼里,书店就是个延长逗留时间的空间。

可书店终归是书店,堆着那么多书,卖不掉又怎么办?

面对另一个甲方,西西弗的要求更硬:寄销制。

卖书这件事,西西弗不用太费心——书先送进店上架,卖出去了再结账,卖不动就退回去,账期最长能拖到一年。说白了,图书在门店里先是“陈列品”,然后才轮到“库存”。

西西弗书店效仿星巴克消费入座,为何反遭骂声?(配图 10)

这背后,是西西弗拿着数百家门店的品牌去跟出版社谈出来的。

租金低、账期长、周转快,书架就这么成了西西弗最省钱的门面。

不过,图书虽然占营收七到八成,毛利率却只有30%左右;矢量咖啡只占门店面积约15%,毛利率反倒高达65%到70%,贡献的利润超过60%。

同一时期,星巴克2026财年第一季度的全球产品毛利率是66.3%——两家几乎一模一样。

2023年开到362家店时,它已经是全国最大的民营连锁书店;到2025年12月,西西弗已覆盖30个省份89个城市,门店超500家,员工6000名,会员近千万。

说西西弗的咖啡店是它最赚钱的“现金银行”,并不为过。

03

接连倒闭之下,

西西弗还有活路吗?

这几年,书店的日子确实进入了渡劫模式。

国家新闻出版署的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底,全国实体书店降至11.72万家,同比减少2.17%。

西西弗书店效仿星巴克消费入座,为何反遭骂声?(配图 11)

全国独立实体书店从2019年的近3万家缩减到2024年的1.68万家,五年少了44%,超过65%处于亏损。

那些年顶着“最美书店”名头的品牌,如今退场退得更急。茑屋书店一家接一家关门,言几又传出关店和欠薪,钟书阁这两年也先后从北京、无锡、扬州、杭州撤出……

今年,合肥拿过“全国年度最美书店”的长江·和集宣布闭店;长沙开了27年的湖南图书城闭店改造。

西西弗书店效仿星巴克消费入座,为何反遭骂声?(配图 12)

在这种背景里,西西弗是最不像会倒的那一个。

但值得担忧的是,西西弗的两张续命符,正在同时贬值。

首先,是扩张规模。

门店数过了500家,西西弗再想靠多开店拉动增长,这条路已经很难走通。2026年前7个月,西西弗书店加上矢量咖啡新开33家、关了49家,净减少16家;2025年的闭店榜单上,西西弗矢量咖啡一年关掉56家。

既然扩张不赚钱,西西弗反而采取了最“无奈”的一招:卖卡。

上个月它又因为另一桩事冲上热搜。多名员工称,店里硬性规定“每单至少推销三次”储值卡,不能问一句就让人结账;门店装有带录音的监控,巡查抽检一旦发现推销次数不够,员工就要被约谈、通报;卡没推出去,还得写原因分析。

西西弗书店效仿星巴克消费入座,为何反遭骂声?(配图 13)

一张388元的储值卡卖出去,员工到手提成才5元;4000元那档最贵的卡,提成是50元。

结果就出现了挺荒唐的一幕:去西西弗逛书店,被追着推销卡,顾客嫌烦,员工也嫌烦;员工这边挨着顾客的骂,那边还得应付公司的考核。

“消费入座”和“骚扰式推销”表面看是两码事,说到底病根一样,都是拿顾客的体验去换。

第二张续命符,也就是卖空间,眼下同样不灵了。

一杯美式38元,对面站的是9.9元的瑞幸、库迪,还有Manner。西西弗过去靠的从来不是咖啡品质,而是“别处找不到这么安静的座位”。

可“卖空间”这门生意这两年涌进来太多人:付费自习室、共享办公、社区图书馆、酒店大堂。座位正从稀缺变成过剩。

西西弗现在的老板金伟竹,2007年接手书店时曾这样批评同行:

“过去书店容易走两个极端,一个是阳春白雪,坚持文化,排斥商业;一个是下里巴人,排斥文化,唯利是图。”

西西弗书店效仿星巴克消费入座,为何反遭骂声?(配图 14)

如今卖书和赚钱这两条路都走通了,体验上却把初心丢了。被劝退的顾客,其实替所有人问了一句:花199块买四本书,究竟算不算“消费”?

如果连这个答案都得等坐下20分钟才被告知,那这家店卖的文化,价格就有点高了。

西西弗这个名字取自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起名的用意,是希望开书店像“推石”一样一直做下去,不因为一时没有结果就停手。

不过在赚钱的同时,或许该守住一条商业底线:

体验不必完美,但绝不能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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