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inkingAI周津:ChatBI或退场,Agentic Engine先问数据够不够
“ChatBI可能要进入历史舞台了。”作者|王博假设你是一款泛娱乐App的增长负责人。这款App的MAU(月活跃用户数)达到860万,但最近三个月,新用户一直增加,次日留存却持续下降。你想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该怎么办?按照传统方法,你可能要先找分析师拆分渠道、版本和用户群,再请研发检查埋点、产品排查功能路径、运营核对投.
假如你是某款泛娱乐App的增长负责人:这款App的MAU有860万,最近三个月新用户数量一直在涨,次日留存却一路往下掉。问题出在哪,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老办法一般是先让分析师按渠道、版本和用户群做拆分,再安排研发查埋点、产品看功能路径、运营对投放变化。数据分散在多个系统里,每个环节都得排期、对齐口径,折腾一圈,拿到的往往还是一堆相关性线索。
要是把这个问题丢给眼下一些AI Agent产品,可能很快就能收到十几种可能性分析:渠道质量下滑、新手引导太长、内容供给不够、产品性能不稳……每一种听着都说得通,表格也做得漂亮,但这些未必真能变成解决问题的方案。
10月28日,
ThinkingAI Summit中国站的主题演讲上,ThinkingAI CTO周津把同样的问题抛给了ThinkingAI可私有化部署的AI Agent平台Agentic Engine。仿真演示里,Agentic Engine并没有马上作答,它给出的第一个结论是:数据还不够。
ThinkingAI CTO周津,图片来源:ThinkingAI
这种“拒绝回答”,恰恰体现了
Agentic Engine的专业性。落到真实业务场景里,企业要的不是更多听起来合理的猜测,而是一套能接入数据、核对口径、调用专业工具,再把问题一路推到实验和运营环节的方法。
周津现场演示的过程是:补齐数据和关键埋点之后,Agentic Engine才接着往下分析。它顺着新用户的完整行为路径,把留存变化按渠道、版本、设备和用户群体拆开比对,找出真正出现异常的环节,同时允许用户追溯指标定义、筛选条件和数据来源。一旦发现值得调查的差异,它不会直接替业务负责人下判断,而是先圈定可能受影响的人群,给出产品改进和运营方案;等人工确认了目标、规则和风险边界,再调用A/B实验验证方案是否有效,并依据实验结果决定继续推广、调整还是停止。
「甲子光年」注意到,Agentic Engine并不停留在一次问答、一次取数或一次图表生成上,它把“发现问题-补齐数据-分析原因-采取行动-验证结果”串成了一件可以持续推进的工作。
“我认为ChatBI可能要进入历史舞台了。”周津对「甲子光年」说,“问数本身不是目的。问一句今天业务怎么样,马上给你一堆数字和一张漂亮的图表看板,看起来很爽,但它真的解决问题了吗?”
同样的问题,不少用户都碰到了:图表做得再漂亮,Agent又怎么真正把业务带起来?
办法之一,是把专业的数据分析能力送进各类Agent里。
今年4月,ThinkingData(数数科技)改名为ThinkingAI,Agentic Engine随之一同发布。
当时ThinkingAI给出的理由是:一家做游戏数据的公司,凭什么能进Agent这个领域——大模型负责推理,工程框架让Agent把任务执行下去,而企业多年攒下的数据、业务知识和专业方法,才决定Agent的输出可不可信。Agentic Engine自己也带对话入口,用户能在平台里建Agent、调数据和工具。
产品上线半年,客户反馈的方向却变了。
以前客户聊的是页面上该多加哪个分析模型、按钮摆在哪、操作流程还能不能更省事;如今他们问的是另一类事:Agentic Engine的能力,能不能让自己的Agent来调?
写代码、看日志,研发人员可能早就用上了Codex、Claude Code或Cursor;处理文档、表格和任务,产品和运营则开始借助WorkBuddy这类桌面Agent。不同岗位各有各的工作入口。可要是查个数据、看下埋点、建张报表都得回到Agentic Engine的对话页,原有的代码、文件和任务上下文就断了。
周津对「甲子光年」说:“最大的变化,是用户要的已经不是页面上的这些功能了。他不会再跟你提某个模型怎么放、按钮在哪里。现在问的都是Agent相关的问题。用户工作的入口变了,而且变得很快。”
于是ThinkingAI开始重新琢磨Agentic Engine该站在什么位置。它不一定非得做所有人统一的工作入口;更实际的做法,是让专业数据分析能力进入用户手头已经在用的Agent。
近期推出的Agentic Engine-CLI(AE-CLI),就是顺着这个思路来的。
对Codex、Claude Code、WorkBuddy这类Agent来说,AE-CLI等于配了一个“企业数据工具箱”,ThinkingAI积累的数据接入、分析、运营和实验能力,它们都能调得动。
需要说明的是,它自己并不是新Agent。用户已有的Agent和Agentic Engine之间,靠它来连接。
任务还是在Codex、Claude Code或WorkBuddy里提,上下文理解和问题拆解交给这些Agent;配套Skills给出的是整理过的工作方法;数据接入、埋点、分析、知识库、运营和实验这些能力,则由AE-CLI去调Agentic Engine完成。
说白了:专业数据能力由Agentic Engine提供,怎么调用看AE-CLI,按什么方法调用看Skills。
Agentic Engine架构,图片来源:「甲子光年」拍摄
AE-CLI真正进入工作场景,会改变什么?
「甲子光年」拿到一个来自ThinkingAI内部的脱敏客户案例。这家游戏公司原先的情况是:制作人、策划和运营能自己查看已有看板,可一旦临时要加分析角度,就得向数据人员提需求、等排期。等多久说不准,提问的意愿也跟着受影响,有些问题就被搁下,或者拿近似口径凑合处理。
接入AE-CLI之后,业务人员在已有Agent里就能发起查询、拿到表格,还能顺着结果接着追问。日常巡检同样能按团队定好的规则跑起来,渠道、版本、留存和付费这些指标出现异常,会被整理成简报。
这项变化真正的价值,不只是报表出得更快。那些过去卡在排期和操作成本上、最终被放弃的问题,现在业务人员可以先和Agent一起查起来。
研发侧则是另一种用法。该团队原有的排障Agent能查代码、日志和活动配置,AE-CLI又补上了按用户和时间范围查询客户端事件的能力。收到玩家反馈时,Agent会把客户端行为同日志、代码、配置摆在一起核对,帮研发把排查范围收窄。找证据、拼证据由Agent做,关键记录还得研发人员自己核对,最终怎么处理也由他们定。
这个游戏团队还做了几件事:整理能力说明,把关键指标口径固定下来,再将高频任务做成模板和Skills。渠道分析、版本复盘或者异常巡检中验证过的方法,其他成员和后续项目都能接着用。
归结起来,AE-CLI带来的变化落在三个层面:业务人员能主动去查更多问题;原有Agent多了新的专业数据能力;验证过的口径和方法能在团队里复用。
接入AE-CLI前后带来的变化,图片来源:ThinkingAI
ThinkingAI换了做法:不再让所有用户先走进同一个对话入口,而是把能力送进用户手头已经在用的Agent里。软件页面还在,只是不再是唯一的入口。
2.AE-CLI背后的能力
假如AE-CLI只让Agent查一张报表,那它和ChatBI拉开的距离还是有限。
ThinkingAI铺的是一条更长的业务链路:一个人做出产品、应用、游戏或者内容,准备推向市场,接下来的事是接入数据、观察用户、查找问题、理解原因、尝试改进,再验证改进有没有效。
周津现场演示了一个仿真场景——“新用户增加、次日留存下降”。Agent先确认数据在不在、时区是否一致、埋点有没有覆盖关键行为;确认能分析了,再按渠道、版本和用户群体找差异。发现异常人群之后,任务还得往下走,进入产品调整、运营动作和A/B实验。
“CLI只是我们交付价值的一种形式,对Agent比较友好。”周津对「甲子光年」说,“它背后代表的是数据采集、埋点、分析洞察、指标语义、运营、实验和数据开发的一整套能力。”
这也解释了ThinkingAI为什么说“ChatBI可能进入历史舞台”。自然语言问数把取数的门槛降下来了,可数据准备、口径确认、原因分析、行动设计、效果验证,这些环节并没有自动完成。用户拿到一组数字和一张图表,真正难的部分常常才刚开始。
游戏与3D Agent工具产品经理阿博粒,产品和增长都由他一个人扛。时间大头花在开发和产品策划上,功能上线后,他又得回答另一组问题:用户到底有没有用起来?谁跑通了生成流程?谁还会继续试玩、保存或者付费?
这些事以前得自己写SQL、核对多张表的口径,再手动画图。用Agentic Engine复盘“一句话生成游戏”功能时,他从一个直接的业务问题切入:新功能究竟有没有被用户使用?
Agent先厘清事件怎么定义、比较按什么口径,随后把提交、生成成功、试玩、保存串进同一条路径。数据跑出来,一部分用户生成成功了,却没往下试玩。再按游戏类型往下拆,解谜类被列进优先排查的名单。
不过,“生成成功之后没试玩”还不足以说明游戏不好玩。用户可能压根没看到生成结果,也可能不知道该从哪儿进去,还可能打开一看,内容跟预期对不上。
Agent给出的建议是:抽20至30个“生成成功但未试玩”的案例,把用户输入和生成结果摆在一起对照检查;同时补上“查看预览”“退出预览”这类行为记录,把“看到了没进去”和“根本没看到”分开。数据先把问题压到可调查的范围内,接下来由人判断:该去查生成质量,还是该改展示和进入路径。
“这种一层层往下问的方式,我挺看重。先看整体流程,再按版本、渠道、新老用户拆开问,话不用重新组织,比我之前用BI报表工具快不少。”阿博粒说。
按一般标准衡量,Agentic Engine已经算做得够全面了。但ThinkingAI想再往前一步:去回答那些靠现有数据分析很难回答的问题。
阿博粒的案例就是例子。行为数据能把这批用户准确圈出来,却很少记下他们当时看到了什么、怎么理解这款产品、又为什么没有继续。
在ThinkingAI Summit中国站,ThinkingAI创始人&CEO吕承通发布了一项新功能——AI用户访谈。
ThinkingAI创始人&CEO吕承通,图片来源:ThinkingAI
新功能可以按行为圈选人群,在关键时刻触发AI访谈,再把带用户原话的结论写回用户标签和知识库,供数据分析、A/B实验、智能运营等Agent调用。这项能力出自ThinkingAI推出的Heari.ai——一个AI驱动的用户研究平台,既能独立使用,也能与Agentic Engine打通。
Heari.ai:AI驱动的用户研究平台,图片来源:「甲子光年」拍摄
回到阿博粒遇到的问题,Agentic Engine可以先圈出“生成成功但没有试玩”的用户,再向他们问几个具体问题:有没有看到生成结果?为什么没有进入?生成内容是否符合预期?
如果用户根本没看到结果,团队该去检查页面展示和到达路径;如果用户看到了,却觉得内容与输入不符,问题可能出在生成质量上;如果用户是对玩法提不起兴趣,那还要进一步判断:这是个别偏好,还是某类用户身上的稳定特征。
访谈得到的归因,能和行为记录、应用商店评论、社区舆情相互印证。同一问题若在用户原话、外部评论和具体行为路径里都露头,调查优先级就比单个来源更高。
接下来,团队可以调整预览页面或进入流程,用A/B实验对比不同版本,再给那些还没走完首次体验的用户补上引导。动作落地后,继续盯试玩率、保存率和后续留存有没有起色。
于是,几项产品能力被同一项任务串了起来:行为分析交代“发生了什么”,用户研究给出“为什么”的线索,A/B实验验证“改法有没有用”,智能运营则决定“该对哪些人做什么”。
能力连得越多,另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就冒出来了:Agent怎么才能不“看起来很专业地犯错”?
周津讲了公司内部一次复盘的经过。有回Agent报出的“商机金额”跟他凭经验判断的数目差了一截。他追着问指标来源,又按区域往下查,最后发现部分销售商机数据里所属区域是空的。Agent汇总国内各区域时,把这些空值记录自动漏掉了。
算法本身没算错,可统计口径没盖住业务负责人真正在意的那些对象。
“没数据的时候,人可能还会凭直觉留个心眼;Agent要是给了个错数,你还信了它,那才更吓人。”周津说。
所以ThinkingAI强调,Agent的结论得能往回追:用了哪几张数据表、指标怎么定义、时间范围和筛选条件怎么选、计算过程怎么走完。语义层、知识库和数据血缘补上业务上下文,人的经验则用来发现结果和常识打架的地方。
数据分析环节留下判断依据,便于继续研究产品改进方向(画面为产品仿真演示),图片来源:ThinkingAI
AI用户研究也守同样的规矩。访谈结论要附上用户原话,并与真实行为、外部反馈做交叉验证;A/B实验得交代样本、分流方式和统计结果。Agent能整理证据、调用工具、推进任务,但关键口径、风险边界和最终动作,还是得由人来拍板。
自然语言问数越来越常见之后,一个负责人的Agent真正的分水岭,会从“能不能答”挪到“答案能不能追溯、行动能不能验证”。
由此,ThinkingAI攒出了五大能力:数据分析、舆情洞察、用户访谈、A/B实验、智能运营。
“能同时提供这五种能力,在行业里并不多见。”吕承通说。
ThinkingAI五大能力,图片来源:「甲子光年」拍摄
3.走向更多用户
Agentic Engine发布半年后,ThinkingAI在Agent商业化上也有了主动调整。
Agentic Engine针对数据分析场景,给出按月或按年的订阅方式。个人开发者、小团队,还有产品、运营、研发人员,都能从一个具体问题入手。眼下ThinkingAI提供Agentic Engine一个月免费体验,数据分析模块入门版199元/月,套餐可按事件量、项目数、账号数升级;企业版则继续覆盖数据规模更大、权限更复杂、需要私有化部署的客户。
专业数据产品的销售起点,因此正在发生变化。
过去卖专业数据产品,一般从销售接洽开始,再走方案设计、部署实施。对个人开发者和小团队来说,这套流程的成本可能比他们要解决的问题还高。
其实AI正在改写这种供需关系。一个超级个体(OPC)或一支小团队,也能做出应用、游戏和内容产品。产品上线后,他们同样要分析用户行为、比较渠道效果、验证版本改动,但很难配齐数据和增长团队。
这批用户过去很难被企业软件覆盖,如今开始产生真实的数据需求。
ThinkingAI想用PLG(产品驱动增长)来干这件事——过去由销售、售前和实施分担的活儿,改让产品自己扛。用户先用产品把问题解决掉,再决定要不要掏钱、要不要扩大使用。「甲子光年」的判断是,AE-CLI和PLG分别对应ThinkingAI此次变化的两个方向:AE-CLI把专业数据能力的使用门槛降下来,PLG则降低产品获取和购买的门槛。
这两者背后是Agentic Engine。它试图把数据采集、分析、用户研究、实验和运营串起来,让一次提问继续往前走,变成可执行、可验证、可复用的任务。ThinkingAI要交付的也不再只是一套等人打开来操作的软件,而是一组能被Agent调用的专业能力。
这条路径上还有不少问题待解。不过有个变化已经慢慢清晰:自然语言问数正变成大模型的基础能力,Agent之间的差距将越来越少体现在谁能更快生成一组数字和图表,更多取决于谁能找到可靠的数据、读懂数字背后的用户、把判断推成行动,再用结果检验行动。
图表做得漂亮,展示起来确实方便。但Agent真正该做的是驱动业务增长,ThinkingAI的目标就是让每个Agent都具备业务增长的能力。
(封面图:「甲子光年」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