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初创下半场钱往哪投:香港科技周前,投资人给出三把尺
作者|王晗玉 编辑|张帆 2026年的风险投资市场,正在上演一场前所未有的“AI大分流”。据Crunchbase数据,今年上半年全球初创企业融资额约5100亿美元,已超过去年全年;仅第一季度,约80%的风险投资便流向了AI公司。OpenAI单轮融资1220亿美元、估值冲上8520亿美元,Anthropic则以9650亿
2026年的风投圈,正出现一场罕见的“AI大分流”。Crunchbase的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全球初创企业融资约5100亿美元,已经超过去年一整年的水平;仅第一季度,就有约80%的风险投资流进了AI公司。OpenAI单轮拿到1220亿美元,估值冲到8520亿美元,Anthropic则凭借9650亿美元估值实现反超,坐上了全球最有价值AI初创企业的位置。
热钱汹涌,分化也一样明显:头部模型公司照样能融到大钱,不少垂直应用却卡在有用户、难见利润的境地。
市场比拼的重点已经从模型参数转向应用落地。围绕“AI下半场”的拐点说法,正在替代此前那轮算力军备竞赛。对还留在牌桌上的初创企业来说,活下去的规则已经换了。
全球资本都在追逐高增长机会,下一站会落在哪里?11月2日至3日,香港金融科技周×StartmeupHK 2026将举行,届时市场目光会再次投向这座连接内地创新与全球资本的城市。科技周开幕之前,36氪与华映资本创始管理合伙人季薇、香港投资推广署署理初创企业总裁吕缙勇聊了聊,想弄清楚一个问题:AI初创企业的下半场,真正的判断标准是什么?
模型参数拼过之后,再拼“数据飞轮”
看过大量项目的季薇,先摆出一套大致的分析框架:AI投资可以分成基础层、模型层、应用层。基础层包括GPU、高速光互联、先进封装、存储体系以及供电热管理,还涉及推理调度、异构算力适配、数据治理与安全这类系统级环节。
外界质疑“算力投得太多”,她觉得这更多是节奏上的问题,方向本身没错。基础设施投入和收入形成之间,本来就存在周期错配。2000年前后也是这样:海底光缆和交换机先繁荣起来,互联网公司那时还没开始赚钱,谷歌甚至还没有收入。
一个细分赛道能走多远,真正的决定因素是她反复提到的“数据飞轮”:数据以什么成本拿到、以什么形态进入模型,能不能在短时间内形成正反馈,再反过来提升模型能力。
编程之所以是眼下收入规模最大的AI应用,原因也在这里:代码对错一眼能看出来,正反馈很强。视频生成的需求是真实的,但反馈很难标准化,模型提升的难度就大得多。OpenAI停掉Sora、
Anthropic始终没碰视频,背后都是基于这个判断。
市场的验证来得不慢。Cursor的年化收入一年内从突破10亿美元涨到约26亿美元,GitHub Copilot的付费用户已经超过470万。季薇认为,任何AI应用赛道的天花板,归根到底取决于市场规模和用户注意力总量,而不是某个单点技术有多炫。
吕缙勇从需求侧补上了另一层标准:能不能解决真实、高频、高价值的痛点,客户是否清晰、有没有付费意愿,技术壁垒能不能持续转化成成本优势。经历过互联网泡沫的人都知道,泡沫破裂后活下来的公司,无一例外都是先站稳了商业模式。
具身智能:赛道最热闹,阶段最“早期”
在季薇看来,具身智能仍然是AI应用中最活跃的领域,也是最“早期”的领域。模型发布和评测的频次还在持续,说明最聪明的一批人还在往里涌,只是属于它的“chatGPT时刻”还没到。她给出的保守预期是5-10年,但很确定这个时刻会来。
有一个观点被反复澄清:具身智能并不等于人形机器人。它可以是海底的仿生形态,可以是低空的自主飞行器,也可以是太空中的柔性机器人,去做人类到不了的地方的那些工作。
低空自主飞行机器人、中国首家在太空完成验证的柔性机器人,这些都是华映资本已落子的方向。它投的具身智能世界模型公司自变量机器人,眼下也是香港比较活跃的世界模型团队之一。
吕缙勇的看法类似:具身智能是“模型+硬件+数据+场景反馈”的系统工程,各环节还没真正咬合起来。打螺丝还得有工程师在旁边兜底,物流搬运的稳定性也远未达标,眼下能落地的多是巡逻、巡检这类相对受限的场景。
摩根士丹利给出的判断是,中国人形机器人市场今年大约20亿美元,到2030年可能做到150亿美元。这类预测也在给“早期”这个共识添证据。不过广义具身智能各家机构的测算口径差得很远,低的数千亿,高的到万亿。
对香港来说,AI与智能制造、AI for Science、绿色能源管理,还有金融、医疗、物流等高价值企业级应用,正是未来3-5年最有潜力的方向。
吕缙勇专门点了香港的研究型大学:那里攒下了大量科研IP。AI进实验室,价值在于把“爱迪生式”的反复试错压缩掉一大截——从干实验走到湿实验,人为失误少了,命中率高了,高价值的突破性成果就可能成批冒出来。另一边,大湾区的制造生态正加快和香港的科研资源对接,具身智能的供应链也因此有了更实在的落地条件。
现金流成了创始人的必修课
36氪问到那些手头现金快撑不住的中小AI初创公司该怎么办,吕缙勇的建议很直接:尽早做一次冷静的现金流分析,聚焦能带来正向现金流的业务,砍掉非核心开支。资金见底时,应该坦诚地和战略投资者沟通,而不是等危机爆掉才去求助。政府补助也要尽早纳入规划,别等到临融资时才想起来申请。
季薇也谈到,现金流管理是创始人的必修课。“口袋里只剩1-6个月的钱,还在问该怎么花,多半要反省自己的规划能力”。
她的看法是,业务上的里程碑得和融资上的里程碑扣在一起往前走。政府科研经费、早期机构对成果转化的支持,再到市场化机构,再到能同时带来订单和资金的产业资本,每一步都得事先排好,不能闷头干上一年才抬头找钱。
她还认为,并购不该被当成危机管理,而是发展过程中的主动选择,真正能做到“1+1>2”才值得做。
季薇从过往投资案例里挑出一个真实的转型样本:有家公司原先做培育钻石的自动化切割打磨,靠核心工艺的积累转去做芯片堆叠所需的散热材料,在半导体领域找到了第二曲线。她认为,AI在各行各业的应用都还处在早期,手里有核心技术壁垒的公司换条赛道再试一次,不算晚。
出海这道题怎么答
说到即将到来的香港金融科技周×StartmeupHK 2026,季薇透露,她会在科技周上和另外两位嘉宾做一场对话,主题是《全球资本新动向:解码下一个黄金投资赛道》,"其实跟今天聊的还挺类似的"。吕缙勇笑着接话:"今天已经剧透了。"
话题放到香港市场,自然就落到内地企业出海这道必答题上。
季薇专门提到华映资本参与投资的协作机器人企业法奥机器人,这家公司2025年在中国协作机器人总销量排第一,海外出货量也是第一。在她看来,法奥的发展很贴合一句话——"Think Global, Act Local"(全球化思考,本地化运营)。
季薇认为,传统出海路子一般是先设海外主体、参展、签代理,再去找客户需求;真正有效的路径或许正好相反,从客户出发,想清楚对方要什么、预算多少、谁做采购决策、有哪些替代方案、数据怎么处理、售后由谁负责。
所以数据合规、知识产权、出口管制与安全审查这些规划,要前置到产品设计阶段,别等铺完市场再补课。她也不建议一上来就全球铺开,先在一个标杆市场跑通,再往相邻市场复制。
吕缙勇补充说,跑业务除了快,更要精准接地气。企业出海尽量别把内地"跑省份"的复制打法直接搬到海外——每座城市的文化、法规甚至历史背景都不一样,尊重当地规则、组建本地销售与交付团队,接地气地跑业务,往往比技术本身更重要。
出海这件事里,香港的角色也在被重新打量。大湾区一小时生活圈内可以放下研发、供应链和应用场景;国际融资、区域总部、合规架构和人才引进,则交给香港。普通法体系加国际仲裁经验,让海外客户更愿意跟香港主体签约。内地企业的创新能力,也要靠香港变成国际客户能长期信任的商业关系。
过去一年多,华映资本把香港当成"再创业"的基地:申请牌照、筹备港币基金,未来投向将面向全球优秀创业者与前瞻性技术突破,并深度参与香港本地高校的科研转化。季薇还观察到,越来越多的风险投资同行也在加强在香港的布局。
到了AI下半场,香港这个连接内地创新与全球资本的双向门户,不再只是大企业的上市终点站,正成为更多AI初创企业的出海桥头堡。就像吕缙勇给出海企业的建议:出海之前,先来海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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