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鹏技术输出毛利近半,吉利6.4亿入股蔚来能源
今年二季度,小鹏交付了10.33万辆车,同比几乎没有增长,整车销售毛利率从上年同期的14.3%降到12.1%。
二季度小鹏一共交付10.33万辆车,同比基本没涨,整车销售的毛利率从上年同期的14.3%滑到12.1%。可公司总毛利反倒涨了28.9%。撑起这块增量的是报表里“服务及其他”一栏:它只占收入13.7%,毛利却贡献了接近一半,达49.6%。到11月16日公布的三季报,这块业务的收入占比回落到10.9%,毛利贡献降到38.6%。公司的说法是,三季度技术研发服务收入少了,二季度有重要里程碑集中确认。

“服务及其他”底下装着技术研发服务、零部件等好几项业务。单看二季度,这类业务拿到约27亿元收入、约20.2亿元毛利。收入为什么涨?小鹏给了两条原因:一是给一家汽车制造商做的研发服务在当期完成了关键里程碑,二是零部件卖得多了。研发服务正把这组业务往上推,成了卖车之外的一条进账路子。
放到今年的车市里看,这组变化的分量更重。前9个月,规模以上汽车制造业收入增长2.6%,成本增长3.8%,利润却掉了22.8%。拿利润除以收入,利润率大约3.3%。收入做大了,成本涨得还更快,这是车企绕不开的难题。靠一轮促销多抢订单,和给下一代产品攒投入,争的其实是同一笔钱。
国内需求这边,短时间里也填不平这笔账。乘联分会10月底的预计是,2026年国内乘用车零售约1850万辆;只要政策与环境没有超预期的变化,2027年的增长区间为0%至5%,均值2%。就算明年开始回升,离2025年的2374万辆还差着很长一段。往后如果只是温和恢复,企业安排未来几年的研发、补能和海外投入时,就很难指望国内销量迅速回到高位。
车企和同行之间,业务关系也在越绑越紧。小鹏给大众提供技术开发与许可,蔚来打算让吉利的资产和资金进入能源业务,零跑则借伙伴控股的合资公司做大中华区以外的制造与销售。交换的东西不一样,牵动的权利也不一样:技术归谁用,能源公司归谁持股,哪些市场归谁经营,都有具体安排。各家照旧卖自己的车,可一部分业务已经跟对手的产品和经营计划挂上了钩。一家企业想挪出继续发展的空间,也得别的参与者跟着调整位置,这有点像华容道。
大众把小鹏参与开发的架构装上了车
客户买到手的东西,已经装上了车。今年1月大众宣布,搭载CEA电子电气架构的与众07开始生产。这套架构是大众汽车中国科技公司、CARIAD中国和小鹏一起开发的,把车内原先分散的电子控制功能收拢到中央计算和区域控制体系里,支持整车远程升级。大众披露,跟此前的车型比,电子控制单元数量少了约30%。
车上的计算、控制与软件怎么配合,都由架构决定,新功能和后续更新也得跑在这套底子上。CEA按设计能用于多个车型平台,纯电、混动和燃油车都覆盖。首发车型开发完之后,其他车型就有了可以接着用的技术基础。大众披露,CEA从概念走到投产用了18个月。对需要在中国加快智能化产品更新的大众来说,这项合作既关系开发速度,也关系后续产品怎么排;小鹏的研发成果,使用范围也伸到了自有品牌之外。
大众和小鹏的合作,比今年的市场下行来得早。2023年双方就签了技术合作框架,大众当年12月完成对小鹏4.99%股份的投资。那会儿大众要补的,是面向中国市场的智能电动车产品,合作带着明确的产品任务。如今需求转弱,这些开发投入能不能在自有品牌之外拿到回报,就变得更紧迫了。
要变成客户能用的技术,小鹏还得做完具体的开发工作。小鹏中报披露,合作车型量产之前,公司要把自己的平台和技术整合进客户的车辆与平台。技术许可、相关技术资料和研发服务放在一起履约,原因是客户拿到许可和资料,还不能直接上手用。对符合条件的合同,小鹏按已投入开发成本占预计总成本的比例确认收入;约定里程碑有没有完成,还会影响部分合同报酬能不能计入收入。开发做到哪一步,报表上直接看得见。
进了量产阶段,付费关系又变了一副样子。部分合同约定按销售计收授权费,这笔收入要等合作车企后续卖出车时才确认。合作方的车型卖得越多,一方面会影响小鹏在整车市场上的竞争,另一方面也可能增加适用合同下的授权收入。技术业务能不能持续,不光看有没有新的开发任务,还要看客户怎么把已经开发的技术用到产品上、再把产品卖出去。
小鹏因此多了一条收回研发投入的路子,可投入本身没停。二季度,包含研发服务、零部件等业务的“服务及其他”毛利率有75.1%,整车销售毛利率是12.1%;同季小鹏研发费用达到29.1亿元,同比增长32.1%,增量主要来自新车型和AI相关技术。研发、销售和管理等开支一计入,公司当季仍净亏损13.4亿元。技术已经成了别人愿意掏钱买的商品,小鹏自己的下一代产品照样得继续砸钱开发。
吉利拟用换电业务和现金入股蔚来能源
换电网络碰上的是另一种难题。平台和软件能跟着新车型扩大使用范围,建在路边的换电站却要等适配的车真开进来。蔚来9月披露的数据显示,截至9月27日,公司在充换电技术和基础设施上累计投入已超过200亿元,国内换电站有4126座。站点建好只是开头,后面还要配电池、维护设备、铺运营网络,这些投入形成的服务能力能用上多少,跟实际来换电的车辆多少紧密相关。
蔚来自有体系的车有多少,直接决定这张网络能服务多少用户。拉其他品牌进来可以把潜在需求做大,但车和站得先打通:车型、电池和换电设备要适配,服务标准与运营安排也要接上。2023年蔚来就跟吉利签过换电战略合作协议,内容已经涵盖电池标准、换电网络和适配车型开发。到今年9月,双方把资产、现金和经营权益也写进了协议。
吉利控股的子公司打算拿易易互联100%股权,再加6.4亿元现金,认购蔚来能源新增股权。按协议,交易完成后吉利一方将持有蔚来能源30%股权,蔚来中国仍持63.6%,保持控股。易易互联原有的营运车辆换电业务,也会并入蔚来能源。已有业务装进同一家公司,意味着这项合作同时牵扯谁来经营资产、谁来持有这项业务的权益。

这和把技术卖给另一家车企是两码事。吉利掏出来的除了现金,还有已经在跑的换电业务;蔚来能源拿到手的也不光是一批等着开发的客户,而是要接进自己经营范围里的业务资产。按这套安排,能源公司的控制权还在蔚来手里,吉利变成它的股东,两边整车品牌照旧竞争,补能业务上却有了部分共同的经营利益。
股权怎么分,还跟交割后的经营表现挂钩。协议里写明,吉利一方的持股比例受若干经营里程碑影响;约定没达到,持股可以往下调,但不会低于20%。双方一边给现有资产定价,一边把后续经营表现写进了权益安排。将来业务干得怎么样,能反过来改变这部分股权归谁。
另一件关键的事,是让吉利的新车型用上换电服务。双方提出一起建设面向私人购车用户的换电技术与标准,吉利负责开发换电车型,蔚来能源负责提供服务。交易公告同时写明,相关车型采用换电技术及服务的安排,还得再讨论。原有营运业务并进来,和新的私人车型接进去,是两段不同的活:前者调整现有资产的归属,后者要进到车企的产品开发和上市安排里。
所以,能源公司就算来了新股东,也不代表站点马上多出一批能服务的新车。蔚来拿得出网络和运营能力,吉利得把换电方案落到车型上,新车卖出去以后,才会产生相应的服务需求。股权合作让双方一起参与能源业务,车型合作决定这项业务能多出多少使用者。换电站要把已经投下去的设备和电池用好,靠的不只是能源公司继续建站,也包括合作车企怎么开发和卖新车。
零跑把境外制造和销售交给合资公司
10月16日,零跑B10在西班牙萨拉戈萨工厂开始生产。Stellantis披露,挑这座工厂,看中的是质量、可用产能和工业经验。厂里原本就生产欧宝Corsa、标致208和蓝旗亚Ypsilon,B10加入的是一套已经在运转的工业体系。5月双方还在谈的生产计划,五个月后落到了具体产线上。
零跑的产品借此对接上了当地的制造资源,Stellantis 现有产能里也多了新车型可排。今年5月,双方对外透露,零跑国际在欧洲的销售及服务网点已超过850个,2025年欧洲发运量逾4万辆。从产品上市到本地生产,能撑起销售、交付和售后的经营网络已经先一步铺好。对零跑而言,这套合作给的不光是生产落脚点,更是产品打入当地市场所需的一整套组织能力。
用这些资源的条件,早就写进了零跑国际的结构里。这家公司Stellantis持股51%、零跑持股49%,拥有大中华区以外零跑产品相关销售和制造的独占权。相应区域的生意由合资公司来做,零跑作为股东参与其中;Stellantis则在这家境外经营公司里保持控股。这项权利安排把零跑的产品和合作伙伴的海外制造、渠道放进了同一项长期业务。

双方要把这套合作覆盖的产品面继续铺开。B10投产后,零跑国际紧接着宣布,下一款在萨拉戈萨生产的车型计划是B05。5月谈成的扩大合作意向里,还写进了经零跑国际共同采购,以及让拟议中的欧宝纯电SUV用上相关零部件。合作的产品走向由此不单是零跑进欧洲,Stellantis旗下车型也能装上出自这套合作体系的部件。B10的生产已经落地,B05和共同采购这些项目,则在为这套经营组织接续安排后续业务。
国内市场要是在低位多待几年,车企就更得把已有投入转成能持续经营的业务。合作填不平需求缺口,却让一些企业能借同行的车型、资产和经营网络,把技术与服务的生意做大。代价也写在具体安排里:开发要满足客户的产品需求,能源股权跟后续经营绑在一起,境外业务要交给合资公司组织。整车品牌可以继续独立,这些业务却已经不能只按一家企业自己的计划推进。过去常被放在销量榜上比较的对手,如今也可能影响自家的研发收入、站点使用和市场拓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