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鸣定调字节AI:追平前沿要等2029或2030年,数据是核心瓶颈
中国科技企业在竞逐的路上时刻审视着自己的身位。
中国科技公司在追赶的路上,一直在盯着自己所处的位置。
11月12日,据澎湃新闻报道,字节跳动创始人张一鸣在近期一次面向AI(人工智能)团队的全员会议上说,字节有能力跟OpenAI和Anthropic竞争,可要想真正追上前沿技术,最早也得等到2029年或2030年,字节的大模型要对标国际第一梯队。
也是在这一天,“百度世界2026大会”上,百度创始人李彦宏把“智能组织”当成核心命题,点出全行业正卡在“Token(词元)投入持续增长、经济效益未同步释放”上;腾讯则在28周年司庆直播里放出主动组织变革的信号,并说明这次调整跟以往的降本增效不是一回事,是冲着AI时代去的战略出击。
国内AI产业已经走进深水区。对字节来说,这场AI长跑注定要横跨数年,基座能力的代际差距得正面应对,应用层的位置也谈不上高枕无忧,生态怎么建、商业化回报怎么来,都还在被检验。海外那边,Anthropic IPO(首次公开募股)估值上限约1.02万亿美元,OpenAI新一轮估值回落到1.25万亿美元,全球AI标的正在经历估值回调。终局远没有定数。字节的长期主义能不能换来身位上的跃迁,只能交给时间回答。
数据焦虑:字节的AI基座攻坚战
会上,张一鸣除了锚定AI追峰的周期,还把数据短板列为眼下最核心的瓶颈。他坦言,Seed系列模型预训练数据集的规模,跟海外顶尖厂商比仍有明显差距。
据《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了解,今年8月的内部会议上,张一鸣就讲过,做模型得坚持长期主义、延迟满足感,不能拿别人的输出去换一时的榜单排名。他还说,字节跳动“应该愿意为长期目标牺牲一部分短期收益”。字节跳动内部对开源模型严禁蒸馏,甚至通过API(应用程序接口)检测等办法在内部加码限制。在张一鸣看来,投机式手段能很快把评测分数抬上去,但会干扰真正的长期技术突破。
从公开评测结果看,Seed系列的发展节奏,恰好印证了长期攻坚的必要性。
今年2月发布的Seed 2.0曾在LMSYS Chatbot Arena综合榜排到全球第9,是当时唯一进入全球前十的国产大模型。可到了年中,国产大模型密集迭代,6月发布的Seed 2.1没能延续领跑势头,DeepSeek V4、Kimi K3、GLM-5.2等产品接连在核心基准评测中反超,国产第一阵营的竞争进入胶着状态。
围绕这个追赶周期和核心短板,工信部信息通信经济专家委员会委员盘和林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从投入力度看,字节完全能在2029—2030年追平国际前沿,因为放眼全球,字节的投入既有规模,也能持续。他还提到,单算AI视觉生成,字节其实已经是全球头部。
至于张一鸣说的数据短板,盘和林认为,字节是内容平台,数据获取渠道丰富多元,在他眼里,字节的短板反而是算力。他进一步说,字节的基座差距主要是算力差距,字节有数据,可数据要转化成AI能力,中间得有算力撑着,模型训练不足,主要就是算力瓶颈拖的。
天使投资人、资深人工智能专家郭涛的看法是,数据缺口确实是重要约束,但不是唯一的核心矛盾,底层模型架构、预训练与后对齐的整套算法范式、高效训练框架,同样构成瓶颈。
郭涛指出,海外头部厂商一直在同步推进算法创新、高质量多模态数据沉淀、算力集群协同优化,前沿标准本身也在动态抬升。字节得一边补高质量、高复杂度的训练数据,一边持续攻坚原生模型算法,还要叠加算力调度、训练稳定性这些工程难题。
字节的AI长跑:一半在应用,一半在基座
基座能力的差距没有动摇字节的投入决心,反倒让它加快了在资本、组织层面的布局节奏。
记者梳理发现,资本层面,9月初字节跳动完成296亿美元银团贷款,是今年亚洲第二大银团交易,资金主要投向数据中心扩张、AI芯片采购与基础设施建设。
组织架构上,据公开报道,字节大模型部门Seed已完成新一轮调整,基础模型团队下设四个全新一级部门,超5万亿参数的下一代模型预研工作也已启动。
腾讯近期同样在针对AI时代做组织架构调整。在腾讯28周年的Linktime线上直播中,腾讯管理层主动表达了加快组织变革的决心:为了应对新的变革,内部需要主动思考新打法和新战场,50%的人像陆军一样,守土有责,通过提效做好现有的核心业务;另外50%的人像海军一样,拥抱浪潮,探索AI Native、拓展新的发展空间。
另一边,跟底层模型的“慢节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字节在应用层已经建立起一定优势。QuestMobile数据显示,今年9月豆包App月活跃用户达4.19亿,同比增长143.6%,大幅领先国内同类产品。截至2026年6月,豆包大模型日均Token调用量突破180万亿,较发布时增长超1500倍。
字节也想把C端(消费者端)的规模势能持续往B端(企业端)传导:2026年上半年,飞书年度经常性收入增速达去年同期的2.5倍,创成立以来新高。字节跳动CEO(首席执行官)梁汝波此前明确说过,攀登AI高峰是公司当下最重要的事,火山引擎MaaS(模型即服务)业务正逐步成为基础业务。
靠巩固C端优势、拓展B端客户,能不能解决张一鸣说的数据短板?郭涛的看法是,字节C端、B端场景产生的海量行为与交互数据,可以补充基础训练素材,但很难单独补齐基座模型所需的高质量深度数据短板。
他说,短视频、搜索、广告、企业办公类生态数据体量充足,能支撑通用对话、多模态理解这类基础能力迭代,满足基座模型的基础数据供给要求。可在垂直硬核领域,医疗、工业控制、精密科研等高门槛场景的数据积累明显不足,这类数据有强专业逻辑、标注成本极高,字节现有生态很难自然产出足量、合规、高标注质量的样本。
郭涛进一步拆解称:“通用场景里的数据大多集中在浅层任务上,既没有严密的因果关系和复杂推理,也缺少专业领域的深层信号;如果只靠生态内的原生数据,模型就容易去拟合互联网分布,碰到硬核专业任务时能力短板会一直存在。接下来还是得合规地引入外部专业数据集,同时自建垂直数据闭环来补这块。”
字节把追赶时间表定下来的同时,海外AI巨头的估值正在回调。Anthropic已于11月10日启动IPO路演,拟发行8.25亿股,发行价区间为每股70至78美元,最高募资约644亿美元。按路演文件及流通股计算,Anthropic对应的IPO估值上限约为1.02万亿美元;若按完全摊薄口径,估值上限约为1.4万亿美元,较此前市场预期的2万亿美元大幅缩水。另一边,OpenAI新一轮融资目标也从300亿美元下调至200亿美元,对应估值从1.4万亿美元降至1.25万亿美元。
盘和林认为,字节其实已经跑通AI生态。他提到,今年爆火的AI红果漫剧整条业务线已完全跑通,这说明字节看到了AI的未来,此时加码更有底气、目标也更明确。
海外AI标的估值回调、市场对大模型投入回报转趋谨慎,在郭涛看来,这些并未动摇字节加码算力与基础模型的战略逻辑:争夺下一代数字生态入口才是核心,同时给现有业务筑起长期护城河。
郭涛表示,若放到长期竞争维度,基座模型相当于所有AI应用的底座,自研基座一旦缺位,智能体、端侧AI、B端企业服务等后续新业务都会受制于人。字节这笔投入并非短期题材博弈,而是靠自研基座把自身海量用户、场景、流量资源转成AI时代的竞争壁垒;即便短期利润难以兑现,这套底层能力仍将决定公司在新一轮技术周期中能否守住生态主导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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