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灵缺一个红果:短剧生意落后Seedance四倍,海外API收入占八成
今年,短剧无疑是中国视频大模型最重要的一门生意。 前有贾樟柯今年8月在微博上说“最近在看红果”,曾经的文青icon也开始过起了普通人的日子,后有莫言懊悔自己最近看了太多短剧。短剧面前,没有....
今年中国视频大模型最要紧的一门生意,短剧跑不掉。
贾樟柯8月在微博上说“最近在看红果”,这位曾经的文青icon也过起了普通人的日子;莫言则懊悔自己最近看了太多短剧。短剧面前,文艺青年和文学大师都不管用。
6月中文在线在一份投资者交流纪要里引用行业调研称,国内55%的Token消耗来自AI短剧与视频生成,电商营销和软件开发都排在后面。这个数字随后被字节跳动方面质疑,统计口径也没能得到充分验证。
但AI短剧的爆发另有更直观的数据佐证。DataEye研究院10月公布的数据预计,2026年国内AI剧漫剧市场规模将达400亿元,其中视频大模型相关市场有望超过200亿元。
广告公司、个人创作者、专业电影等影视制作方,对视频模型公司来说需求频率偏低。一位头部视频模型公司的研究员告诉《白鲸实验室》,真正“大规模付费的现金牛,需要一个月批量上线十几部短剧的短剧公司。”
从快手独立出来的可灵,显然不在此列。DataEye估算,2026年上半年AI剧漫剧视频大模型市场中,字节
Seedance和可灵的收入占比分别为69%和17%,差了约四倍。
可灵其实才是国内视频模型里最早赚到钱的。上述研究员说,作为曾经领跑的那一个,“可灵不缺客户,它的推理市场主要在海外,十大API客户中有八家海外公司”。但Seedance在国内AI短剧市场的产业渗透更强,还能打通内部的内容平台和制作工具(云雀+即梦)。
另一位基模研究人员聊起这事,半开玩笑地说,“可灵缺一个红果。”
过去几个月,视频模型的竞争还在加速。MiniMax先用H3的低价和开放权重抢市场,随后推出自有工作台;可灵接着上线Kling 4.0 Flash;到10月,可灵4.0把生成时长推到30秒,更贴合短剧市场的需求;即梦把剧本、分镜、导演台和剪辑装进同一个短剧工作室;字节则推出精品AI剧激励计划,将红果的作品热度与Seedance的使用比例挂钩。
这场仗越打越复杂。对手正争分夺秒往短剧生产流水线里嵌,已经从快手独立的可灵,要追回的不只是模型榜单上的名次。
赚到钱的可灵,为何还需要短剧?
只看财报的话,可灵似乎没那么需要短剧。
可灵3.0把原生4K视频生成能力做了出来,盯的是专业影视、广告这类对画质要求高的制作场景。从快手2026年第二季度业绩公告看,影视、广告和专业创作者始终是可灵主打的客户群。它同时提到,一支用可灵生成的广告片在戛纳国际创意节拿了奖。
这已经给可灵带来了相当可观的收入。
《每日经济新闻》8月获得的一份可灵经营资料显示,2026年第一季度,可灵海外收入占比接近80%,API收入占比约60%,上年同期这一比例是30%。
这些数据还没得到快手官方确认,但大致能勾勒出可灵现行的商业模式:不面向普通用户卖会员,而是直接从海外AI视频平台、应用和企业手里赚API费用。换句话说,专业创作者,还有tapnow、liblib等等才是
这条路可灵过去两年走得相当成功。2026年第二季度,可灵收入超过8.5亿元,同比增长超过200%。不过来钱的速度还是不如短剧。
一位熟悉AI短剧生产的行业人士告诉《白鲸实验室》,头部短剧制作公司通常有专人测试不同模型。他们不只比画面质量,还会算每个镜头要生成多少次、要多少人工修改,以及交付一集内容最终得花多长时间。
一部短剧几十集甚至上百集,涉及成百上千个镜头。模型不是创作者偶尔调用一下,而是嵌进整条内容生产流水线,再不断打磨,让它更快、生成更稳定。
这背后是持续的人力和资源投入。上述AI短剧行业人士表示,“短剧公司少见把采购订单平均分给几家厂商,一旦某款模型明显优秀,头部制作公司的主力生产任务就会迅速向它集中。”为了换取部分折扣和更稳定的渠道支持,头部短剧公司动辄会和Seedance签下数千万的年度额度合同。
高频且巨额的成本支出,也变相保证了短剧制作公司对某一模型的忠诚度。
这些大客户自己就经营AI视频生成平台,平台上的专业制作人员也乐意掏钱换更好的画面。不过平台能接好几家模型,按生成效果、成本、供给状况随时调整各家采购占比。说到底,对这类平台来说,底层模型就是个能换掉的技术供应商。
《每日经济新闻》报道称,可灵API业务中,超级大客户贡献的收入占比已经超过80%。今年4月,三家海外超级大客户的API收入贡献还曾因竞争加剧而下滑。
这不意味着可灵的海外商业模式出了问题。海外AI平台同样有持续、高频的生成需求。但这也在某种程度上说明,可灵的收入增长相当程度上依赖少数大客户,以及这些客户是否继续认为可灵是最有竞争力的模型。
可灵离独立上市越来越近,短剧这块市场很难绕开。
短剧能带来海量的连续调用需求,头部模型厂商也借此攒下一批长期客户,强者愈强的马太效应就此形成。调用量大不等于利润高,可眼下的可灵正被市场盯着看:国内AI短剧长得越快,头部制作公司越集中地买Seedance,可灵就可能丢掉一块重要的增长市场。这一点它承受不起。
02
可灵赚钱,赚早了
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可灵跑在了字节前头。
2024年6月可灵1.0上线,比Sora更早开放,走的是和Sora相近的原生视频DiT技术路线,给后面的大规模迭代留足了空间。到了2025年,可灵从1.6迭代到2.0;这年3月,可灵年化收入运行率突破1亿美元,6月公布的全球用户规模超过2200万。
那是快手抖音大战之后,可灵打出的一记奇袭。当时字节还处在大规模投入研发的阶段,因为动作慢引发不少讨论,可灵则成了国产视频模型的代表面孔。
但这也让可灵比对手更早进入另一套经营逻辑——互联网大厂擅长的那套:扩大营收,降本增效。
快手披露的数据显示,可灵2025年收入约11亿元,未经审计的净亏损仍达19亿元。视频模型能带来不错的毛利,可前沿模型的持续研发却可能造成大幅亏损。
前述基模研究人员表示,训练视频模型是一条消耗资源、又很难停下投入的路。和语言模型比,视频模型要处理大量时空信息。
拿常见的扩散Transformer架构来说,生成一段视频,往往要对大量视频Token反复执行数十次去噪计算。视频越长、分辨率越高,计算量和显存需求通常也会明显上涨。
视频推理的调度也比语言模型复杂。语言模型靠KV Cache和连续批处理,能把不同用户的Token生成请求较灵活地组织到一起。视频扩散模型则要反复计算完整的时空序列,不同请求在视频长度、分辨率和采样步数上各不相同,集群调度的难度又加了一层。
也就是说,视频生成模型很难像大语言模型那样,靠Batch(批处理)就把推理成本轻松摊薄。要想达到同样高的GPU利用率,推理工程优化得更复杂。
这也意味着,视频模型公司的算力账单更厚,还得同时扛两笔开支:一笔训练下一代模型,一笔服务现有模型的推理。前者决定模型能力能走多远,后者决定公司能不能接住客户需求,把技术投入持续变成商业收入。
对视频模型公司来说,算力怎么分配,甚至比单次训练能动用多少GPU更重要。
算力紧张,是可灵此前可能遇到的问题——这是《白鲸实验室》采访到的一位基模研究人员的判断。按他的说法,这大概也是今年2月可灵被Seedance甩开的原因之一。
快手在3月的业绩会上给出全年资本开支预期:约260亿元,较2025年多出110亿元。这笔新增投入的去向,主要是可灵以及其他基础模型的算力、数据处理与基础设施建设。
36氪今年7月援引一位前快手知情人士的说法称,2025年快手高层曾多次讨论可灵的经营情况,最终把商业化列为重要目标。一位知情的快手前人士则指出,“把盈利作为核心目标,大概率会导致模型发展放缓。”直到Seedance 2.0带来了新的竞争压力。
这一说法还没得到快手证实,不过可灵近期的一系列动作,至少说明它已经感受到了危机。
9月底,可灵开放Kling 4.0 Flash的小范围体验,主打生成更快、用起来更便宜。此时距MiniMax以低价H3争夺视频生成市场,已经过去近两个月。
今年10月正式上线的Kling 4.0,把单次原生生成时长提高到30秒,并强化了复杂运动、运镜和长镜头叙事能力。除了巩固原本优势的专业影视与广告制作市场,更长的生成
可灵还同步升级了创作页面,把视频预览、剪辑和素材添加整合进同一条时间线,引入画布Agent,并通过MCP、CLI支持Agent调用模型能力。同时,也开始探
可灵眼下在补的这几块短板——视频生成时长更长、Flash模型更便宜、一站式创作工作台更便捷——对手们其实早就动手了。
拿下技术王冠之后,Seedance把战火烧向整条短剧生产线,靠的是即梦和红果。另一条路线上站着MiniMax:它打的是高性价比加开源,H3生成2K视频每秒价格0.8元,不到主流模型的三分之一。
“推理我可以不赚钱,给社区贡献,只为了把模型品牌打出来。”上述基模研究人员这样形容MiniMax的策略。
这场较量已经不只发生在技术层面,生产线也成了战场。可灵要补的课,显然不止一个能追上Seedance的新模型。
03
可灵缺一个红果。
短剧的风口还在吹。微信的绿泡泡也开始试水短剧,视频生成模型公司里,没人想错过这门生意。
字节手里握着一张现成的牌:一个已经攒起足够用户体量的内容发行渠道,这是同行羡慕不来的。QuestMobile的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7月,红果短剧日活跃用户达到1.68亿,同比增长107%。单看用户规模,它已经是中国最重要的短剧发行平台之一。
字节围绕这个渠道搭起了一套自己的玩法。上游由番茄小说供给故事和改编IP;中游是即梦、Seedance和火山引擎,负责往内容制作里扎;下游抖音做曝光和导流,红果承接完整剧集的消费,再靠广告和分账变现。上下游资源握在手里,字节还能借此影响客户长期的采购选择。
10月,火山引擎抛出新的AI短剧激励计划:用Seedance生成、并在红果短剧上线的作品,只要挤进当月AI剧热度榜前50名,就有机会拿到5万至20万元不等的奖励。一周之后,即梦上线了短剧工作室。
其他视频模型厂商想追,难度因此又上了一层。有个问题值得琢磨:就算下一代模型在画质上追平了Seedance,恐怕也没有哪家制作公司愿意丢掉在红果拿推流热度和激励的机会。
这一套,可灵很难玩得转。
其实快手算是国内最早布局短剧的内容平台之一。2024年7月,快手就推出过“星芒短剧×可灵大模型”创作者孵化计划,用流量分账、项目参投和现金奖励,扶持拿可灵做的AI短剧。
今年快手又宣布投入8亿元探索更多元的分账模式,另拿2亿元现金孵化精品剧集,还配了10亿级别的专属流量池,扶持短剧、漫剧这类优质内容。短剧业务本身也在往上走:快手2026年第二季度财报显示,截至6月,平台真人短剧和AI短剧加起来的供给量,比年初增长超过5倍;第二季度短剧相关线上营销服务的总投放消耗,同比增长超过100%。
不过,短剧业务增收和视频模型公司的收入是两回事。对可灵来说,只有制作公司真的去调用它,模型收入才会落袋。
过去,可灵的商业化路线和快手自己的短剧生态并不完全重合。靠海外市场的API调用,可灵已经拿到可观的收入,也就不急着把商业化重心挪到短剧上。
相比之下,Seedance与字节的内容生态绑得更紧。两家都在做视频生成模型,背后的商业化路径却不一样。
现在即梦开始替制作公司管剧本、角色和分镜,红果又把一部分内容收益和Seedance的使用挂上钩。对手争的已经不止一次模型调用,而是制作公司整条生产流程。
这或许才是可灵真正需要的“红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