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音乐版权研讨会在厦门举行:AI标识与“变相独家”成焦点
2026中国数字音乐产业大会举行 数字音乐领域著作权“异化”倾向引发探讨
11月19日,2026中国数字音乐产业大会“数字音乐版权生态研讨会”在厦门召开,主题定为“多元·包容·共治:构建数字音乐版权新生态”。来自海内外的行业专家围绕版权治理、集体管理、许可机制、AI前沿、竞争政策以及国际比较等多个角度,对数字音乐产业的核心议题展开了深入讨论。
中国音数协数字音乐工作委员会执行负责人刘阳在研讨会上致辞。在他看来,版权是数字音乐产业的核心资产,把版权保护好,就是在保护新质生产力。谈到AI技术带来的新命题,刘阳表示:AI音乐版权治理,关键要抓住“标识”和“版权信息管理”两个基础环节,把它作为整个治理体系的地基来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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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会专家认为,数字音乐版权授权机制应当顺应音乐传播规律,做到广泛授权,同时也要与国际接轨。中央宣传部版权管理局原副局长、中国新闻文化促进会副会长段玉萍以《数字音乐版权治理的旧难题与新挑战》为题发表演讲,梳理了我国数字音乐版权治理取得的成效和待解的问题,并分别向权利人、集体管理组织、音乐平台提出具体建议。段玉萍指出,眼下权利人与集体管理组织之间、权利人与平台之间、平台与平台之间的授权机制都还没有完全理顺,当前数字音乐传播也因此存在不少不顺畅之处。她建议,“无论是互联网时代还是AI时代,权利人和平台都要采取开放态度,要广泛授权,在授权模式上既要符合音乐的传播规律,又要与国际规则保持一致。否则,我们的数字音乐传播会走很多弯路。事实证明,数字音乐平台在授权模式上的确是走了很多弯路,付出了比较大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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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中,音乐版权授权场景覆盖率不足等问题仍摆在行业面前。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副理事长兼代理总干事沈永革发表《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价值、使命与未来》主题演讲,用“三座桥梁”形象地说明集体管理组织的作用:“是连接权利人和使用者的桥梁,是音乐产业与其他产业的桥梁,也是连接产业与政府的桥梁”。作为“一站式广泛授权”的制度工具,集体管理在降低交易成本、化解歧视性授权方面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沈永革同时指出,当前行业面临授权场景大量空白、市场覆盖率严重不足等现实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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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相独家”之类的版权问题,同样被摆上台面。中央财经大学法学院副教授、德国慕尼黑大学法学博士李陶以《我国数字音乐市场版权许可的突出矛盾与化解方法》为题发言,从著作权法角度谈市场失灵时怎么用制度补救。他提到,国内数字音乐版权许可大体走过三个阶段:2015至2017年是“独家许可”,2017至2021年转为“独家许可加转授权”,2021年至今则是“非独家许可为主、独家许可为例外”。到了第三阶段,实践里冒出了“独家维权”“拒绝交易”这些“变相独家”的做法。李陶的判断是,音乐有它特殊的产业属性——它是超出形式表达的艺术符号,能精准投射受众差异化、动态化的情感与情绪。音乐符号的表达模糊而多义,同一首歌,不同人听会联想到不同经历、生出不同共鸣,而这种情感释放属于大众的刚性需求。所以音乐产品不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它同时带着深厚的文化与社会属性,这点和强调功能性的商标、专利权有本质区别。也正因为这个特征,音乐版权制度天然需要“广泛授权”。无形资产的价值最大化,只有在广泛传播的授权机制里才谈得上。他另外建议,权利人在AI时代要主动主张权利,并可借集体管理组织等渠道凝聚共识、化解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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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权许可难题待解的同时,AI也给音乐行业带来了机遇与挑战。行业应制定团体标准,为AI音乐版权打好事实底座。中国传媒大学音乐与录音艺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李小莹在《人工智能生成音乐标识与版权信息管理办法研究》主题演讲中指出,自2025年9月《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内容标识办法》和强制性国标实施后,标识已成法定义务,但“标什么、谁申报、怎么算”仍属空白,这正是制定标准的位置。李小莹从“贡献能不能被看见、授权说不说的清楚、信息能不能随内容流动、责任能不能追到环节”四个方面阐释标准对于AI音乐版权的价值,为AI时代的版权治理提供了极具操作性的方案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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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数字时代,数字音乐领域的著作权冒出“异化”苗头,专家主张由反垄断法出手规制权利滥用。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竞争法中心研究员王轩作《平台生态下音乐著作权行使的竞争法审视》主题演讲。他说,从“唱片时代”走到“流媒体时代”,数字技术让分散的版权高度叠加、聚集。在特定市场结构下,原本充当“创作保护工具”的著作权正显出令人警惕的“异化”走向——慢慢变成少数版权方与头部平台筑壁垒、赚垄断利润的策略工具。王轩强调,音乐的情感属性强、替代性低,市场力量的判定标准因此发生根本变化:平台竞争力取决于是否握有不可替代的核心热门内容,也就是“掌握了哪些必听的歌”,而不只是曲库数量“有多少首歌”。一旦核心热门曲库成为下游平台竞争绕不开的“必要基础设施”,反垄断法便可参照必要设施理论直接推定其拥有市场支配地位,不必再卡在传统的份额门槛上。对业内现存的拒绝许可、不公平高价、事实独家等涉嫌滥用行为,王轩建议反垄断法及时介入规制,同时可借集体管理组织等机制把广泛授权落到实处。他从竞争法角度,给数字音乐版权破壁垒、回归激励创新本源,理出了一条清晰的规制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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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上,海外专家也分享了可资借鉴的国际做法。英国唱片业协会(BPI)会员服务与国际事务总监Chris Tams带来《英国音乐产业概况及版权生态》。据他介绍,中国眼下是英国音乐第14大出口目的国,市场潜力很大,预计很快会进入前十大。说到音乐出海,Chris Tams特意举了K-Pop在英国市场成功的例子。K-Pop偶像团体在英国知名度极高,这为中国音乐人进入英国市场提供了一个有参考价值的范本。
版权发行生态这块,Chris Tams提到,英国市场的主流做法是“全平台同步发行”,也就是在所有数字服务平台(DSP)和零售端同时上架,分阶段、设窗口期的排他性发行很少见。不过实体唱片是例外,为了拉动购买,附赠加值曲目(bonus versions)的做法相当普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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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研讨会围绕版权治理、集体管理、许可机制、AI前沿、竞争政策等多个维度展开,试图推动行业形成共识,让数字音乐版权走向更公平、透明、繁荣的生态。会议尾声,主持人、网易云音乐副总裁李巍对专家发言作了总结:规范、公平、高效是健康版权生态的共同特征,这样的良性环境对产业繁荣来说不可或缺。相关制度持续完善的过程中,集体管理组织扮演“一站式”桥梁,在降低交易成本、化解歧视性授权、保障公平竞争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从竞争法视角看,把平台生态下版权行使的法律底线划清楚,避免排他性壁垒伤及市场创新,是行业竞争必须守住的底线。针对AI带来的挑战,会上提出的标准化标识与信息追踪治理方案,为未来版权治理提供了一套操作性很强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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