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煜回应AI证明黎曼猜想:可读版本出现前不做评论
当地时间11月20日,Anthropic数学家莱文特·阿尔珀格在个人网站发布声明,称自己借助Claude找到了广义黎曼猜想的证明。 今年10月25日的一场论坛上,邓煜提出,AI证明应当公布思维链,说明是否沿用…
当地时间11月20日,
Anthropic数学家莱文特·阿尔珀格在个人网站发声明,说自己用Claude找到了广义黎曼猜想的证明。黎曼猜想已困扰人类167年,2000年被列入七大千禧年难题。
和声明一起公开的,是4页说明加14个压缩包。压缩包里是约1700万行Lean编写的形式化代码,声明本身没附能让数学界通读的论文正文。
11月21日,2026年菲尔兹奖得主、芝加哥大学数学系教授邓煜对红星新闻记者说:“如果该证明正确,预计近期(1个月以内)会出现人类勉强可读的版本。”
声明的一处脚注里,阿尔珀格提到,他曾试着把论证铺成一本书,写着写着超过了25万页。
邓煜对此的看法是,“页数多少倒无所谓,重点是可读性,25万页是不可能可读的。”他还说,可读版本出来以前,自己不会对这件事做任何评论。
▲莱文特·阿尔珀格
代码编译通过,数学家们还在等
阿尔珀格在声明中称,论证的形式化验证已经用Lean完成。
麻省理工学院数学家安德鲁·萨瑟兰把这套代码独立编译了一遍,跑通了。编译通过,说明Lean把证明的每一步都逐一查过,没发现逻辑错误。萨瑟兰说,证明只用到三条标准公理,这是形式化证明的常规配置。“老实说,这里面有猫腻的概率约为零。”
但编译通过只代表步骤没错。帝国理工学院数学家凯文·巴泽德又提了一个问题:代码里写下的定理陈述,到底是不是黎曼猜想本身。
当然,代码也存在暗中改变某个符号含义的可能,或者借Lean中尚未暴露的缺陷蒙混过去。要把这类情况排除掉,社区就必须做一次比对运行(comparator run)。巴泽德在Lean社区的聊天服务器上说,一次成功的比对目前还没出现,他们仍在等待。
陶哲轩是2006年菲尔兹奖得主。他在自己的博客里把最近三项有AI深度参与的成果排了个序,依据是消化的难易程度,从易到难。三维欧拉方程那项,已经有一份人能读的证明。纳维-斯托克斯那项,技术上能读、思路也大致清楚,但离专业定稿还有距离。至于广义黎曼猜想,目前只有“一份巨大的、仅有Lean的证明”。
陶哲轩说:“从非常初步的分析看,它似乎用上了朗兰兹纲领和算术几何现代发展的全部力量。”他估计,消化这些东西要花些时间,“不过这一次,至少有一位人类作者可以对话”。
牛津大学菲尔兹奖得主詹姆斯·梅纳德说:“如果这完全经得起检验,那显然是数学史上的一座里程碑。”蒙特利尔大学数论学家安德鲁·格兰维尔则表示,阿尔珀格公开的材料“残缺混乱”,还把发布时点和Anthropic公司股价联系了起来。
AI数学成果,可读与可追溯很重要
阿尔珀格发声明之前,邓煜对AI数学成果的公开表态已经持续了数月。今年9月11日,他和陶哲轩、梅纳德等其他24位菲尔兹奖得主一起在一份联名公开信上署了名。公开信批评说,AI公司把解决数学难题当成基准测试,这么做与数学的目标严重错位。
今年8月18日接受《中国新闻周刊》专访时,邓煜说:“只要人类能理解AI给出的证明,就能以此为基础去做进一步的创新研究。”他在这回专访中还提到,一项研究的价值由它本身和它解决的问题决定,跟AI参与度无关,要评价的是其中人类的贡献。
今年10月25日的一场论坛上,邓煜提出,AI证明应当公布思维链,说明有没有沿用他人的思路,并在发表前保证正确性。他发问:既然把AI当成发表成果的研究者,为什么不能按学术界的标准来评判。
克雷数学研究所定过规矩:千禧年难题的解答得先在合格期刊正式发表,再经过至少两年的检验,还要得到数学界的普遍认可,之后才会进入奖金评审。眼下,黎曼猜想在克雷研究所那里仍算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