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什:以AI主导权拉动增长,美国能否打破通胀铁律?
在大多数央行行长眼里,经济跑得太快,往往意味着通胀要来了。 但美联储现任主席凯文·沃什,正在试图改写这条“铁律”。他相信,人工智能有可能让美国经济在提速的同时,不必付出通胀上升的代价。 据FT中文网报道,沃什周一表示,美国在人工智能领域的主导地位能够大力推动全球最大经济体的创新,并可能在不推高通胀的情况下促进经济增长。
经济增速一快,通胀往往紧随其后,这是多数央行行长信奉的判断。
现任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想推翻这条“铁律”。在他看来,人工智能或许能让美国经济跑得更快,同时不必承受物价上涨的代价。
据FT中文网报道,沃什周一称,美国在人工智能领域的主导地位,能有力拉动这个全球最大经济体的创新,并有望在不抬高通胀的前提下推动增长。
他表示,凭借“超级智能”热潮,美国在提出新理念的竞赛中“处于领先地位”。“超级智能”是总统特朗普谈到人工智能时惯用的说法。
一位以“鹰派”闻名的央行掌门人,为何对人工智能如此看好?这番话又会让美国货币政策走向何方?
一、“思想的工厂”:沃什眼中AI的独特之处
沃什的核心思路,是把人工智能当成一台“思想加速器”。以往新想法得靠科学家和工程师一点点试出来,如今这一过程有望被大幅压缩。
在他看来,最能孕育好想法的社会往往最繁荣,这一点对经济政策的意义,怎么强调都不过分。
他认为,超级智能作为一种经济变量,其特别之处或许就在于能显著加快新思想的诞生速度。
他还提到,人工智能似乎在改变创新的方式,而同样关键的是,它也在改变创新的节奏。
这套看法背后有很深的经济学根基。现代增长理论认为,长期增长的根本动力来自新想法、新技术的持续涌现,而非更多的机器和劳动力。
假如人工智能真能把科研和发明的效率成倍抬高,那么经济的“潜在增长率”就有可能整体上移。
潜在增长率上去,意味着经济能跑得更快而不至于“过热”,通胀压力也就未必跟着上来。沃什“增长未必带来通胀”的说法,理论底座正在这里。
二、从杰克逊霍尔到今天:一以贯之的“AI信仰”
为人工智能“站台”,对沃什来说不是头一回。早在被提名为美联储主席时,他就把人工智能看作现代以来最强劲的生产率浪潮之一。
今年8月,他在杰克逊霍尔全球央行年会上作了上任后的首场重要演讲,称人类正处在一个“历史的转折点”上。
他当时说,人工智能具备“显著提高增长”的潜力,并设立了专门工作组,研究人工智能对经济和就业的影响。
更早的国会听证中,沃什也表示,人工智能投资热潮短期内可能推高部分价格,但未必会引发持久的通胀。
乐观归乐观,松劲却不存在。在杰克逊霍尔,沃什同样强调,美联储抗击通胀“还有更多工作要做”。
当时美国个人消费支出价格指数同比涨幅约为3.7%,仍明显高于美联储2%的目标。
沃什还批评了“前瞻性指引”,主张美联储少向市场给出明确的利率路线图,把决策灵活性留得更大一些。
长期对增长乐观,短期对通胀警惕,这个组合颇耐人寻味。换句话说,人工智能带来的长期红利,他愿意“买单”;眼前的物价上涨,他不肯“放水”。
三、乐观的愿景,现实的考验
沃什的判断在经济学界并非没有争议。人工智能能否像他期望的那样迅速转化为实打实的生产率,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在支持者看来,人工智能已经在芯片、数据中心、电力基础设施这些领域带动起一波投资热,美国经济增长确实因此得到支撑。
怀疑的一方则提到,从电力到互联网,历史上每一轮技术革命中,生产率的大幅提升往往要滞后许多年,才会在统计数据里显露出来。也有人指出,数据中心吃电正在抬高电价,人工智能热潮短期内反倒可能成为推升通胀的力量之一。芯片、电力、土地等资源大量涌向数据中心,其他行业的投资也可能被挤占。
就业受到的冲击同样说不准。假如技术替代岗位的速度快过创造岗位的速度,增长带来的好处未必能落到普通劳动者身上。
金融市场对这些变数盯得很紧。FT中文网同期的报道显示,美国国债刚经历了自特朗普宣布“解放日”关税以来最差的一个单周表现。英伟达风波之后,美国国会又在推动更严格的人工智能芯片出口规定,人工智能产业面对的外部环境正变得更为复杂。
这种情况下,美联储主席任何关于增长与通胀的暗示,市场都会放大去解读。
普通人之所以要关注沃什的看法,原因在于美联储怎么看待人工智能,直接决定利率往哪走。房贷、车贷、信用卡利息,甚至股票和债券的价格,都跟美联储的判断绑在一起。
只要美联储相信人工智能能抬高生产率、压住成本,它对偏快的经济增长就可能更宽容,不用急着加息“踩刹车”。
反过来,一旦这种乐观被证明来得太早,判断过于宽松就可能让通胀重新抬头。
“超级智能”的宏大叙事摆在一头,物价上涨的现实压力摆在另一头,沃什走的是一根细钢丝。他每一次表态,华尔街都会反复琢磨。
人工智能到底会成为把美国经济带进高增长新时代的引擎,还是一场被高估的繁荣?时间和数据终会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