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仁勋辞职后复职被拒,英伟达董事会态度明确

资讯 AI 行业观察 作者:硅谷Tech news 全文 4210 字 · 约 11 分钟读完 配图 2 张 分类Google甲骨文人事变动

奥特曼被董事会赶走,5天后就回去了。谷歌联合创始人塞尔吉·布林被爆出婚外情,没有受到任何处分。前惠普CEO马克·赫德因未披露的私人关系和不实报销辞职,一个月后出任甲骨文联席总裁。而黄仁勋这一次,似乎无法回归,他到底差在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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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高管出事,结局能差出很远。

黄仁勋辞职后复职被拒,英伟达董事会态度明确(配图 1)

奥特曼被董事会赶走,5天就回去了;谷歌联合创始人塞尔吉·布林被曝婚外情,没受任何处分;前惠普CEO马克·赫德因未披露的私人关系和不实报销辞职,一个月后当上甲骨文联席总裁。黄仁勋这回看起来回不去,他到底差在哪儿?

辞职5天后,黄仁勋第一次公开发声。他表示,若董事会认为他的回归符合股东、员工和公司的利益,他将“很荣幸”重新出任CEO。声明里他同时承认,私生活中犯了“严重错误”,并为此道歉。

当天傍晚英伟达公布财报,第三财季营收1158亿美元,同比增长103%。可电话会一开场,新任董事长哈维·琼斯先谈的不是业绩,而是黄仁勋的去留。他说,黄仁勋是在披露了与公司行为准则不符的个人行为后“自愿辞职”的,董事会一致接受,不打算让他复职。辞职经过和调查进展,他一概没有回答。

按理说这事本不该有悬念。黄仁勋创办英伟达,掌舵33年,把它做成全球最有价值的公司之一。他辞职后,马斯克、Epic Games的CEO蒂姆·斯威尼和Uber联合创始人卡兰尼克都在要求他回归的公开信上签了名,签名从17万一路涨到接近20万,还在增加。

三年前奥特曼被OpenAI董事会赶走,仅仅5天后就重新坐回CEO的位置。这次他也公开谈到黄仁勋,说黄仁勋长期是他心目中的英雄,他对黄仁勋的处境有强烈的切身共鸣。

论分量,黄仁勋比谁都重;论结局,他似乎比谁都差。

奥特曼:被赶走5天,就回来了

2023年11月,OpenAI董事会突然罢免奥特曼,理由只有一句,他在沟通中“不够坦诚”,董事会没给出更多细节。

这给了奥特曼巨大的空间。罢免理由说不清的时候,被质疑的对象就从被罢免的人,变成了做出决定的人。

员工这边很快有了动作。约770名员工里,700多人联名写信,诉求很直接:董事会全员下台,让奥特曼回来。信里还提到,微软已经放话,谁想去微软上班都可以。

这下董事会没了退路。硬撑下去,守着的不过是一家人都跑光了的空壳。没过几天,奥特曼就回来了,旧董事会多数成员随后走人。

2024年3月,外部调查给出结论,旧董事会的决定虽在其权限之内,但奥特曼的行为并不构成必须罢免的理由。

事后再看,所谓“众望所归”只是台面上的说法。奥特曼能回去,一是他干净,没犯下非罢免不可的错;二是他手里还有牌,身后随时摆着另一张牌桌,不走这边也能落座。

因私人关系出事的高管很多,留下来的人凭什么

奥特曼的风波与私生活无关。但在商业世界里,高管因为私人关系出局的案例并不少见,这些案例恰好能说明董事会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科再奇是第一个例子。2018年他从英特尔CEO的位置上退下来,导火索是他和一名员工有过一段双方自愿的关系。据当时的报道,这段关系早在他出任CEO之前就已开始,几年前便已结束。人还是走了。英特尔的规定管所有管理者,管理者和下属谈恋爱,本身就是红线。

雀巢的傅乐宏也一样。2025年春天,内部有人举报他和一名直接下属存在恋情。第一轮调查没查出结论,第二轮请了外部机构,才把这段关系坐实——而他起初是向董事会否认的。到了9月,他上任才满一年就被解职。

麦当劳的伊斯特布鲁克最能说明问题。2019年,他因与一名员工交往被开除。当时他承认的只有互发短信和视频这么一层关系,还向公司保证没有其他类似情况。董事会信了,按“无过错解雇”放他走,他因此保住了超过4000万美元的股票和补偿。

第二年,一封匿名举报信让公司重启调查。查下来发现,他还和另外三名员工发生过性关系,手机里的证据也被他删了。麦当劳很快起诉他,理由是当初若知道实情,绝不会让他走得这么体面。最后他退回超过1.05亿美元的现金和股权。2023年,美国证监会再罚他40万美元,并禁止他在五年内出任任何上市公司的高管或董事。

三个案例连起来看,董事会处理的不只是这段关系本身,还有背后的两件事,权力关系和对董事会的隐瞒。隐瞒得越多,代价越大。

董事会可以容忍私生活有瑕疵,很难容忍的是对董事会的隐瞒。

也有高管出了事却留了下来,甚至回来。

2013年,谷歌联合创始人布林与妻子分居。有报道称,导火索是他与谷歌眼镜部门一名员工的关系。公开记录里找不到他因这件事受到任何职务处分的痕迹。原因并不复杂:佩奇和布林手里握着几乎全部B类股,每股10票,2012年两人合计掌握超过56%的投票权,董事会即便想动他,也动不了。这就是第一种筹码——股权。

2010年,赫德不得不离开惠普。惠普的调查并未找到能支撑性骚扰指控的证据,但查出了他和一名外部合同工之间从未披露的私人关系,以及他多次提交不实报销单来遮掩这段关系。位子保不住,可仅仅一个月后,他就坐上了甲骨文联席总裁的位置。老东家容不下他的隐瞒,市场上却有人愿意接盘。这是第二种筹码——另一张牌桌。

第三种筹码是清白,奥特曼走通的正是这条路。把这几个人摆在一起看,能留下的、能回来的,手上至少握着一样东西:清白、股权,或者另一张牌桌。奥特曼占了两样,布林和赫德至少各占一样。

黄仁勋辞职后复职被拒,英伟达董事会态度明确(配图 2)

三样筹码,黄仁勋一样都没有

跟黄仁勋处境最接近的旧例,是史蒂夫·永利。

永利这个名字本身就是公司的招牌,他的签名就是公司的logo,印在每一栋楼顶上。他是第一大股东,持股约11.8%。2018年,媒体曝出多名女性指控他性骚扰甚至性侵,内华达和马萨诸塞的博彩监管机构也插手调查。不到两周他便辞职,两个月内把股份清空。

影响力极大,持股却不多,外面还站着监管机构这种握有否决权的一方——这几乎就是黄仁勋眼下的局面。

承认之前,黄仁勋始终否认这段婚外情。按后来披露的细节,从2025年秋天起,面对内部询问,他都咬定自己对妻子忠诚;任内最后几次公开采访中,他还说自己与Alice Huang的往来和其他客户、企业高管没什么两样,“一切都完全正常,没有任何不寻常之处”。

转折出现在11月6日。有媒体引述美国官员的说法,称两人是恋爱关系。法务总顾问蒂姆·泰特当天就到他家里当面追问,这一回,他认了。

这恰恰撞上了前面几个案例里最重的那条红线:隐瞒。

美国媒体援引董事会内部讨论的报道称,国家安全方面的疑虑固然影响着董事们的判断,但真正让他们下决心的,是他从2025年秋天第一次被问询起,长达一年多否认与欺瞒。琼斯在电话会次日重申不接受他复职,并把接受辞呈的理由归为两条:违反行为准则的行为,以及缺乏坦诚。

后面的变化来得极快。11月7日,英伟达董事会宣布启动独立调查,请外部律所牵头。11月8日,黄仁勋给全体员工发邮件,承认婚外情,向家人道歉。11月11日,另一家媒体引述多名知情人士称,他还与医疗业务副总裁金伯利·鲍威尔有过关系;同一天,董事会连夜开远程会议,决定要他辞职。11月12日,英伟达对外宣布他辞职。

从董事会宣布启动调查到他走人,中间只隔了五天。

不少关键事实至今没有定论。英伟达既没公布调查时间表,也没说结果会不会对外公开。调查一天不结束,就没人能证明他清白。

筹码里最要命的一项还是股权,而黄仁勋对英伟达从来就没有过硬控制权。

1993年创业时,Sutter Hill投资英伟达,其董事总经理Tench Coxe随即进入董事会。没多久,第一款产品NV1在市场上折戟,公司一度走到破产边缘。那个阶段,活下去远比控制权要紧。

1999年上市时,硅谷科技公司大多还是一股一票,英伟达也只发了普通股。招股书显示,黄仁勋上市前持股约13.1%,上市后降至10.8%,到2026年只剩3.58%。双层股权在美国早有先例,在科技圈流行则是2004年谷歌上市之后的事;而按纳斯达克的规则,已上市公司很难再补发超级投票股。

更关键的一条写在英伟达公司细则里:过半数董事随时可以罢免高管,无需理由。这条规定过去是黄仁勋的助力,因为他靠的一直是软控制权。2026年6月的董事选举,他拿到约99%的支持率,董事会里几位老董事跟他一起干了三十多年。

可软控制权靠的是人心和利益。风险一到、股东利益受损,先前的支持转眼就散了。

已经有股东提起证券欺诈诉讼。诉状指控他此前关于这段往来“正常、没有不寻常之处”的公开表述误导了投资者。案件尚未审理。

令人唏嘘的是,宣布不让他回来的琼斯,从1993年起就在英伟达董事会,比公司上市还早,算下来两人共事已有三十三年。

最后一样筹码,这条路他同样走不通。

在请愿信上签名、自称英伟达现任员工的人超过1万个,约占公司近5万名员工的五分之一。更要紧的是,英伟达的价值沉淀在技术生态、供应链和客户合同里,不像2023年的OpenAI那样集中在几百个人身上。员工就算想走,这些东西也带不走。

赫德那条路,他也很难复制。赫德面对的只是一家公司的合规问题,黄仁勋面对的是整个华盛顿。辞职以来,加州总检察长已向英伟达发出调查传票;据报道,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也在审查公司对投资者的信息披露;财政部长公开表态,英伟达需要从外部选聘继任者。国会那边,他已同意接受众议院三个委员会的闭门问询,参议院还希望他出席公开听证。很难想象有哪家美国科技公司会在调查结束前接手这样一个风险人物。

还能洗清吗?

说回最初那个问题:他到底差在哪儿?

他不缺分量。缺的是筹码。

掌控英伟达33年,他靠的从来不是股权,而是信任——创始人的光环、不断刷新的业绩,还有一群共事三十多年的老董事。正因为有这份信任,他从来不需要超级投票权;也正因为这份信任塌了,他才能在出事几天之内从CEO的位置上掉下来。

两份罢免理由,用的甚至是同一个说法。三年前,OpenAI董事会给奥特曼的理由,是他在沟通中不够坦诚;这回落到黄仁勋头上的,还是同一个词:缺乏坦诚。

他和奥特曼的根本区别就在这里。奥特曼的信任危机是董事会造成的,员工和微软能帮他把信任夺回来;黄仁勋的信任危机是他自己造成的,没人能替他把信任夺回来。

剩下可能走得通的路,只有等调查结论还他清白。可调查没有公开的时间表,结果也未必对外公布。要等多久、等来的是什么,眼下都没有答案。

对整条AI赛道而言,一家公司越是绑在一个超级个体身上,治理结构就越难说清:它护的到底是这个人,还是这家公司。英伟达董事会用五天时间给出了自己的选择;而那些同样倚重明星创始人的公司,早晚要答同一道题。

回到开头的问题,他到底差在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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